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内,开启的空间通道另一边乃是冰天雪地,有一股寒气袭来,脚下甚至卷起了几片雪花。
祢荼几分怅然若失。
方思议还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她啊,她都用联姻来试探了,对方居然都能接受,气死了她了。
一晃半年,天山雪域。
祁溟从白雪覆盖的雅居出来,朝着芳菲尊者摇了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芳菲尊者着急道:“天帝都要纳妃了,仙尊却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这是无动于衷吗?”祁溟远远看着来人。
秦祺手里拎着食盒,快步来到这儿:“都买来了都买来了。”
“这些都是……”芳菲尊者问。
祁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对秦祺道:“快给仙尊送进去。”
雅居之内,传来一阵酒香。
院中有石桌石椅,还有一棵紫薇树,冰天雪地之中,紫薇树被布下阵法,花朵开得正艳。
门对面和门右侧的屋子没人住,却都收拾得很干净,左侧的屋子外面有两排架子,上面放着各色点心,几乎每隔三天,秦祺都得去人间买,买回来仙尊也不吃,就那么看着。
而且仙尊也喝起了玉露琼浆,说来在很久以前,仙尊也是出了名的好酒量。
几乎就没见他醉过。
“祢荼,祢荼……”方思议朝着秦祺伸出手,人险些从石桌上滑了下去。
顾不得说眼前之景难得一见,秦祺赶紧上前扶住仙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这食盒也是间空间法器,打开盖子,里头各式各样的点心放在看起来极小的托盘上,取出来就能变成原来的大小。
“祢荼喜欢吃这个……”方思议拿起一块点心来放在桌上,他的眼睛朦胧,像是蒙上一层雾气,鼻尖微红,又抓起一块点心,“祢荼……”
秦祺看不过去;“这天帝也真是的,成了天帝,过去的情分都忘了,都不来看看仙尊。”
祢荼坐在九霄宝座上,面前是东海仙洲的使者。
“天帝陛下,这纳妃之事……”使者仙官殷勤地道,“流觞天尊是真心倾慕天帝陛下您的,早在您还不是天帝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您钦佩有加,听说能与您结缘,他一直在等待……”
祢荼道:“以后再说吧。”
这半年来,她用铁血手段整饬四海,又与其他五界交好,那些效忠于前天帝的仙族翻不起波澜,故而态度都比最开始好了不下百倍。
当年是他们逼着联姻,现在是求着联姻了。
流觞天尊,她见过,确实生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气度都很不凡,性格还很有趣,来天界给她解闷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不知为何,祢荼心里总有个疙瘩放不下,放着心上人碰不得摸不着,只能娶别人的那种无力感。
哪怕是天帝,她也不能为所欲为。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从六界诸多心声中脱颖而出。
“这天帝也真是的,成了天帝,过去的情分都忘了,都不来看看仙尊。”
祢荼豁然起身,看看仙尊,她可以去看方思议!
是了,方思议不回来,她可以去拜访对方啊!她还有很多政事想跟仙尊商量呢!
祢荼轻车熟路地来到天山雪域,这地方,她来过附近多次,但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主要是有心气在——方思议都不去见她,她凭什么去见方思议。
方思议都可以那么久不见她,她怎么就不见对方就过不下去了。
在雪域外踌躇许久,祢荼还是回到天界,扯了个“纳妃之日需要帝君在侧”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换上天帝的仪仗,摆驾天山雪域。
听说天帝要来,天山雪域内的人顿时匆忙了许多。
祢荼来到雪圆之中,让仙女仙童候在门外,自己欣赏着雪景,朝着雪园内的大殿走去。
刚进园子,就看到一人身着青衣坐在石桌边和茶。
石桌上火炉燃起,紫砂壶在炉火上烧着,茶香飘来,令人心怡。
祢荼开门见山地道:“我要成亲了。”
方思议道:“哦,恭喜天帝。”
祢荼道:“但成亲大典那日,需要你到场。”
她觉得她真的做得出,为了见方思议一面,为了能和方思议共坐地位,娶一堆人丢在后宫不闻不问的这种缺德事。
方思议道:“我会去。”
方思议:“我等会还有仙洲要务要处理,就不久留天帝了。”
祢荼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来,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就回去,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但不回去,方思议也不请她留下,她在这儿待着也没去,而且天帝的脸面不要了。
说来却濯仙尊不愧是高不可攀的山尖冰雪,这人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跟她划清界限,没了锁情链的束缚之后,他是半点都不装了,所谓的帝君身份,对他而言不过摆设,他就是不想见自己。
祢荼一时气愤转身就走。
突然,身后抑制不住地传开一阵咳嗽声。
他病了?祢荼倏然转过身。
方思议一手握拳堵着唇瓣,能看到霜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没来由竟有一丝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