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世事的女孩哪经得起情场惯犯套路考验,时常有上当女孩在宿舍楼下辱骂,其他几人把女孩真心当作笑谈,换着目标,还常常彼此分享攻略心得。
他们聊天从不避讳盛启枫,盛启枫光是听着八卦,都觉得费解。
不是吧,这样都算培养感情吗。
不是吧,这样都能表白成功吗。
不是吧,这就能亲、能抱、能不可说吗……
他看到的恋爱不过是吃喝玩乐的交集,流行来了又去,桌边就换一茬人,表达肤浅又轻易,挥霍时光也没留下什么好东西。
反过来想,我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盛启枫想破脑袋,试图列举出理想型的样子,却因为未曾设想爱情的模式变得不了了之。
下载乙女游戏,依然理解不了爱情这回事,看遍文学影视,也找不到理想的感情范式。
直到在网络刷到一个金句。
“爱情是跨域条条框框之后,自然而然降临的。”
好吧。
那就等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吧。
注意力依然在学业、刷简历的时刻,另一些事情也在悄然发生。
没有及时割席的代价,就是作为室友的盛启枫也上了舆论黑名单——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花心公交车,只是没在校内祸祸人罢了。
他起初并未察觉,直到某天跟教授聊完国际经济形势,教授颇为怜爱地对他讲:“咱们学校学金融的个个人精,但唯独你,我还是想提句醒,人要爱惜羽毛。”
盛启枫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说?”
教授见他实在费解,才开口说了实话:室友之一为了套出期末考范围,主动套磁女教授,送礼物不说,还主动提出可以床上服务。
自以为对待异性手拿把掐,却不知道年近五十的女教授背景非凡,书香门,传到第三代的沪上高门。
受到不公待遇,女教授气得血压升高,当场在朋友圈里指名道姓骂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为平息她的怒火,挽回学校声誉,校长主动把她平调到另一所高校,官升半级以示安抚。
于是盛启枫才恍然大悟:明明宿舍四人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为何所有评奖评优都避开了他们。
当事人只知道被女教授拉黑删除,对登上校友圈黑名单浑然未觉。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声张,而是像他冷眼旁观被他玩弄的女孩那样,笑看高楼起。
那夜盛启枫回到宿舍,良心叫他坐卧难安,欲言又止之际,又听到室友高谈阔论所有社会资源都是男人的囊中之物,女人就是用来玩的。
于是,睁眼一夜。
顶着黑眼圈申请换宿舍。
新的室友来自文学、哲学、历史学,个顶个都是书呆子,盛启枫进入宿舍看到室友们桌上摆的书册,亲切感油然而生,就像回了自家。
于是拍板住进来。
之后宿舍生活就回归正常,夜里宿舍座谈,听室友们聊文学历史,诗词歌赋。或是对社会新闻热血难凉,捶胸顿足。
停电的夏日夜晚,四个人睡不着,热爱历史的老哥开始讲史记故事。
“……李斯当小吏的时候,碰到一只面黄肌瘦的老鼠在厕所吃屎,每当人或者狗走来,它就受惊吓逃跑。后来李斯进入粮仓,看到粮仓中的肥硕老鼠吃着储存的粮食,见到人完全不跑。于是他悟了,人不就像是老鼠吗,境遇完全是环境决定的。”
如同他换宿舍一样。
盛启枫霎时间明了,却也悲哀地想,未来的金融从业者都胜者为王,如果以后真要做金融,怕是很难坚持做下去。
他把感想分享给远在北京的父母,得到回复是:“学都学了,先试试,实在不愿意做再说呢。”
盛启枫握着话筒一阵无言。
来都来了,是纯血老中人没错。
大二,四大实习,大三,企业实习,大四,券商实习。
盛启枫还在四处轮转找适合自己坑位,昔日室友率先拿下offer,承诺年包百万,贷款购车,父母首付,也是在上海半扎脚跟。
俨然羡煞旁人。
恰巧同一家券商,低头不见抬头见,盛启枫自然免不了被调侃。
“盛总将来哪里高就呢。”
对话之际,不忘同前台小妹眉来眼去。
“如果跟你这种东西做同事,我不如去死。”
话在嘴边来了又去,最终没能说出口。
在导师提议下,盛启枫选择读研。
研一,同导师天南海北到处调研,写报告,参加国际论坛。
年关变换之际,听到一则逸闻:前室友被闪婚女友绿了,起诉离婚才发现对方不是白富美,只是伪装够好的普通人。
以希望大家提高警惕为名的声讨里,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被骗了感情,财务损失几多。
却莫名让盛启枫想起,他当年辜负的人。
原来世上没有现世报,有的是一场又一场掠夺。
善良被精明算计,精明被贪婪收割。
负心男情场失意大快人心,同样也警醒了想要谈恋爱的人:随着年龄增长,获得真心的成本也高了许多。
学校把生活成本降得无限低,踏入社会,才是真的黑暗森林。
于是传入盛启枫耳朵里的八卦,版本从单方面掠夺,变成有来有回的斗争。
白富美被凤凰男全家寄生,醒悟后离婚带娃出走,获得属于原本自己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