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我得费心思打扮,没想到,见我,你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是,这才是我喜欢的你,我认栽。”
“我准备了。”
“什么?”
“出席你葬礼的服装。”
饶是语气针锋相对,姜景天微讶片刻,还是笑出声。
“我就说,在家摆一个听话乖顺的道具有什么意思,跟你结婚,我的生活每天都会变得丰富多彩吧。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领证了。”
一层邪火从脚底蹭地升起。
看着自说自话的人,宁芙用礼貌岌岌可危地压制着恶意:“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姜景天露出狡黠笑意:“不然我们要谈什么?你身边那只初恋纯情小奶狗吗?那也吃完饭再说吧。”
宁芙迟迟不动刀叉,姜景天顿了顿又说:“丽萨的手艺不比你在Gustativo Matto吃到的差——对于国外拿百万美元年薪的专职管家而言,厨艺只是基本功。”
初恋、Gustativo Matto。
本是隐私的范畴,被他摸到底朝天。
既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警告。
拿不准他还有什么后手,在他探寻的目光里,宁芙拿起刀叉。
半份牛排,一块披萨,几口沙拉。
进食堪称囫囵吞枣,为她开启的红酒没喝一口,柠檬水空了。
她食不下咽,姜景天倒吃得惬意。
指着牛排聊学到的牛品种、牧场和最佳气候,指着披萨聊在美国的水土不服,吃着沙拉絮叨留学生圈子的乐子。
俨然要把她错过他走过的十七年风景,全都倒给她听。
两杯葡萄酒下肚,一滴落在布巾,晕出血般暗红。
宁芙死一般的沉默里,爵士乐切到一步之遥。
悠扬鼓舞的音符语带轻佻,本该酝酿的浪漫不见分毫。
不知道是说累,还是终于读懂空气。
姜景天安静望着面无表情的宁芙许久,悄悄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和她商量。
“丽萨进来的时候,热情一点对她好吗。只是听我讲你的故事,她都很喜欢你了。”
不知为何,那笑容像破碎的泡沫。
怒火仍在,宁芙还是心软一瞬:“好。”
铃声响起,丽萨抱着满盆提拉米苏进门。笑容热情洋溢,感染着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嗓门热烈地盛放在厨房。
“这是我最拿手的甜点,绝对正宗,希望你喜欢。”
她把蛋糕分给她的盘子里,热切的眼神宛如花朵,却在说完才意识到语言不通。
笑容晾在半空,姜景天想要接话,却听宁芙笑着回应:“我的英语不算特别好,但是听得懂。谢谢你的热情付出,我会非常感激地吃掉它的。”
丽萨跟她亲昵贴面,才把蛋糕挖出一块放在姜景天盘子里,走时不忘夸奖。
“你的善良就像你的美丽一样,让人心花怒放。”
门被轻轻关上,无需男人提醒,宁芙拿起勺子,切开蛋糕送入嘴中。
可可粉的苦中和芝士香浓的腻,混合酒的甜辣与饼干酥脆融合,丰富层次感化在唇齿,回味苦中带甜,宛如人生。
感想也简单明了:“好吃。”
对是瞬间,姜景天也扬起嘴角:“我也觉得。”
蛋糕被清理一空。
姜景天把留声机指针移开,对望着他沉默的宁芙说:“走吧,上楼聊。”
***
起居室与上次并无不同,宁芙在老地方就坐,姜景天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份文件夹。
打开内页,是一份清晰的财产统计:国内外房产持有数量及地址,各国货币现金,投资产业及市值。
他的一切,对她开诚布公。
盛启枫说他身家百亿不止,但应该没想过,计量货币单位是美元。
满屏数字看得眼花缭乱,宁芙闭了闭眼,就听到姜景天补充。
“我在国外也做投资,这些是我自己赚来的干净钱。跟我结婚,在每个城市的房产你都可以分到一套,现金和股份二选一,你的得乐,想自己打理就自己做,不想打理我找职业经理人。想要龙凤胎,不用你生,教育我家会管。每天吃吃喝喝,高兴跟孩子们一起玩,不高兴去哪里挥霍。皆由我,这个世界会对你开放。”
听起来划算到,拒绝的人不是没脑子,就是没出生。
宁芙面无表情合上文件夹,随手甩在长茶几,力道之大直接把烟灰缸撞翻到地上。
“《造物攻略》二审被卡,是你做的吗。”
姜景天坦然承认:“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就不该阻止你奔向更好的前程,不是吗。”
顿了顿又道:“如果跟我结完婚,你还是喜欢他,我完全不介意你在外头养着玩的。”
“说到底,我没聪明到成为天才,也没漂亮到世界瞩目,三十三岁做孕妇都算高龄,你完全可以拿这条件找到更好,甚至跟你门当户对的,不是吗。”
“我尝试过遗忘你,宁芙。如果我成功了,回国第一件事就不会是找到你,买下你对面的房子,还等不到你回家。”
“——看样子我还得跟你道歉,是吗。”
姜景天耸肩:“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难追的人。什么技巧你都看不上,那拿钱砸吧。你见过Grace,我对女伴尚且如此,对老婆只会更好。”
“她的中文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