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什么衣服上了他的身,都带一层矜贵自持的范儿,哪怕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身黑色羽绒服。
盛启枫坚定走向她,又在社交距离处停下,笑容温和好像从没有过什么摩擦:“今天也很可爱。”
信他才有鬼,她没洗脸没刷牙,更别说化妆了。
宁芙扯扯嘴角,直入主题:“好了,声音在哪儿呢?”
盛启枫一笑,揽过她的肩膀,往小区外走去。
大过年的街道空无一人,只剩两排光秃秃的市政树。他带她到其中一棵树下站定,而后望向树干。
宁芙跟着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倒是树与小区护墙之隔的地方,赫然是盛启枫和父母住的那栋楼了。
冬日阳光稀薄,宁芙前后左右望:“你在看什么?”
盛启枫笑了笑:“等一等。”
宁芙无法,只得陪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等了不知多久,熟悉的笃笃笃忽然响起。宁芙一愣,却见盛启枫从口袋掏出一个望远镜,调整过角度后,又将她圈在怀里,望远镜塞在她眼前:“来,看。”
宁芙瞧他一眼,凑了上去。
视线范围里,赫然有一只鸟,将嘴巴塞到某个洞中,声音随着它动作立刻响起,“笃笃笃,笃笃笃笃”。
即便再不认识,此刻也能从特征中推断,这是只啄木鸟。
自杀式往里凿,只为了温饱。
宁芙只觉得昨天的自己有点好笑。
耳边盛启枫声音响起:“它来这一个月了,每天晚上定时过来巡逻,叨一会儿就走。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带编制的,吵就吵吧,让让它。”
宁芙笑看一眼语气无奈的男人,又看向孜孜不倦的小生灵:“你说它这样,会不会脑震荡啊。”
耳边男人叹气:“不知道它会不会脑震荡,我快了。”
宁芙闻言放下望远镜:“啊?一天不见,你摔了?”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不见哪里损伤,站定又瞧见男人快乐的笑。
大概是唬她。
宁芙无语片刻,手忽然被他捉住。他把她手掌摊开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掌心。
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鸟,通体绿色,脑袋红红,嘴巴尖尖,腹部白皙,有两个黑眼圈。
盛启枫指指除夕还在工作的小家伙:“毕竟不能捉回家,相逢就是缘,留个纪念吧。”
宁芙摸一把小啄木鸟,又摸一把。摸够本,才慢慢开口:“你今天就忙这个了?”
盛启枫欣然点头:“今天可是除夕,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
宁芙哦一声,继续玩着小鸟:“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
视线在沉默中到处晃,对视瞬间,二人看向彼此,俱是笑起来。笑完,又是沉默。
盛启枫轻叹口气,牵起她的双手,郑重地开口:“宁芙。我真的从来都没谈过恋爱,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指出来,给我改正的机会。”
宁芙点点头:“就这些?”
盛启枫眼神透着无奈,又是抿唇,又是低头,却一次都没放开相牵的手。
如此蓄力不知多久,他坚定地望向她,缓缓开口。
“这句话来得有点晚,但我想知道,宁芙,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吗?”
宁芙安静眨眼,叫他等了又等。几乎要再问出口的时刻,宁芙笑着问:“先回答我,如果你投资失误让陆云破了产,负债五个亿,你会跳楼吗?”
盛启枫答得不假思索:“我想那时候天台边影视投资半边天都在排队,我都不行,他们也没必要混了。”
宁芙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无人的街头。
盛启枫耐心等她笑够,帮她擦掉眼角彪出的泪花,才听到她说:“好吧。先挂个男朋友的名义考察,通过考察期再说。”
盛启枫还要保证:“那请问宁芙小姐,我现在是你的?”
宁芙如盖章般亲上他的嘴唇,答得一字一顿:“男朋友。”
盛启枫笑起来,眼睛里满满都是她。将她抱在怀里,还要继续亲吻的时刻,嘴巴却被鸟挡住。
见他扬眉,宁芙解释:“我没刷牙。”
男人坚定:“我不在乎。”
拿掉碍事的动物,再次贴近的瞬间,不知哪里飘来一句感叹。
“人老了,就是爱看点甜的。”
宁芙扑哧一笑,盛启枫身子一僵,无奈扬头看向四楼,两个脑袋做贼似的消失不见。
她被盛启枫牵回父母家,也许会成为一家人的四人,闲适散漫地度过了除夕夜。
凌晨0:00,后台准时推出一条消息。
“宁芙Liv:祝愿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团圆。”
配图中,她和他的字体亲密无间。
【谈上啦,撒花】
第25章
◎用完了。◎
大年初一,宁芙睡到自然醒。
好像做了场美梦,睁眼身处仍是盛启枫家。长长地打个哈欠,头转向床头柜,啄木鸟蹲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尖嘴朝向充电的手机,恨不能替她工作似的勤奋。
宁芙囫囵揉它几把,头一回睁眼没碰手机,就打开房门觅食。
客厅电视放着早间财经新闻,盛启枫坐在吧台看着手里的书,手边一杯冰美式,盘子早空了。对面留给她的盘子说明曾经放着什么:一半蔬菜水果沙拉,一半煎蛋牛肉块,两片烤过的蓬松吐司盖在上面,营养满满当当,旁边不忘配一杯她最爱的拿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