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帮你试试。”
少年轻盈的笑声像是柔软的小猫爪,轻轻柔柔地按在少女的心尖,绒毛拂过,剩下阵阵春风痒意。
……
浮海幻境之中。
焦天狂笑声停下之后,巨大的眼珠溜溜转动,像是想到什么很有趣的玩法,对妄烛说:“啊,很久没有人陪我玩游戏了呢,就你吧。”
“你去把这个姑娘的五脏六腑一一掏出吃下,我便留下那另外三个人的性命,如何?”焦天邪笑着说道。
妄烛怒视焦天:“畜生!你这个三界不容的怪物!”
焦天最讨厌别人叫她怪物,当下怒极,却仍是玩心被激得大起:“不知好歹!你们如今都在我手中,逃不掉的!哦,我知道了,那我们换一种玩法——凡人的玩法。”
“你是要这个姑娘活,还是要下面那三个人活,二选一!哈哈哈哈!”焦天笑得三个巨大头颅歪歪斜斜,像是很满意自己说出的游戏规则。
“乖乖选一个吧?嗯?你若是不选,那就……全部都要被我掏出五脏六腑细细品尝!”
妄烛抿唇不说话。
焦天再道:“我数三声吧,凡人的游戏可有意思了!”
“一。”
“二……”
“还是不选?下面那个绿洲边上的姑娘看着也很是美味……”焦天舔了舔唇。
妄烛绝望地淌出一滴泪,看向千笙:“千笙,来世……我去寻你,等我……”
“三——”
“那三个。”
焦天极其兴奋地将眼珠靠近妄烛:“再说一次,你选谁活?”
“那三个。”他说。面如死灰。
第34章
她是人间雪,亦是天上月
“云舒, 你要找的那三个人有消息了,”子玉兴冲冲地跑进来:“族人打听到有三个人从上头进来的,去了垚蟹精的饭摊上吃饭。描述的外貌特征非常相似!极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们!”
“太好了!”云舒在前几天委托子玉帮忙,她手下的族人去找到了铃兰、小龟和妄烛。
待见到那三人, 铃兰一把抱住了云舒:“云舒,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多天,差点以为你……”
小龟也泪眼朦胧:“云舒, 我们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青时了……”
云舒赶忙拍拍铃兰的背安慰她:“好啦好啦, 我活得好好的呢, 还有小龟, 你也别担心青时了,他也很好。”
小龟别过脸,声音却不自然起来:“谁担心他!”
“哦?是嘛。”青时从房中慢慢悠悠地走出, 淡声问道。
妄烛一见到青时便紧皱起俊朗的眉头, 沉下声音质问:“青老板,你夺走我的心脏作甚?”
青时也不恼,像是回忆了一下这件事情, 才想起来:“噢, 是有这么回事。”
妄烛被他的反应气到, 愤然伸出一手:“快还给我!”
“妄烛神君莫急,是这样的, 当时情急,眼前又是沙尘飞扬, 确实并未及时分清两颗心脏,所幸便一起拿来看看, ”说到这,青时满是惋惜:“谁知那焦天怨魂灵力如此之强, 当时根本来不及将你的那颗心脏还给你。”
“所以——”妄烛显然是耗尽耐心,颇有些咬牙切齿:“我的心脏呢?”
青时这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挠了挠额角,状似抱歉,却又毫无诚心:“还以为妄烛神君你已回了神界,故此,前几日梦神来此处取心脏之时,我将你的心脏一并交于她了。”
妄烛深吸一口气,气得脖子都青筋暴起,却又不能对青时做什么:“很好。”
甩袖对着云舒急急道去一声“告辞”,接着一个转身便消失了踪影。
“走得这么快。”云舒往妄烛消失的方向望了望:“不知他俩还能不能再续前缘啊?”
青时靠近她身旁看着她说道:“你希望他们再续前缘?”
云舒点点脑袋:“嗯,毕竟之舒也不是真的喜欢妄烛。”
“那之舒喜欢的是谁?”
“时一。”云舒很快脱口而出答道。
一侧头,青时灰棕色的眼瞳就那么撞了进来,连带着海底的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丝,丝丝缕缕扬起,勾缠着飘荡。
云舒忽然觉得她刚才的回答像是掉入了什么陷阱,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让人心跳加速的怪。
她眨眨眼,努力抑制住乱跳的心脏,想让它快速恢复:“怎……怎么了?”结果她连舌头都开始打结。
这一定是青时盯着看她的缘故,她抬起双手有些慌张地去捂住他的双眼:“你、你别看我了……”
旁边的小龟和铃兰早已不知跑到哪去。
手下皮肤滑嫩的触感传来,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双手捂着他的双眼,忽而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一瞬,他乖乖地任由她捂着,唇边微微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偶尔眨动眼睫,轻轻扫过她的手心。
好一会儿,云舒才放下手说:“不能再在这地底世界多耽搁了,我们该回去救蔽月了。”
青时看着她这反应,只低低地笑:“好,我们回去。”
*
妄烛在赶到梦神府邸门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神识之中空白了一瞬,这种空白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但他并未细想。
只不自主地抬起微颤着的手,犹豫片刻,敲了敲门。
很快便有仙娥将他带入府中。
其实他与梦神在数万年前见过几次。
印象久远得如果不去刻意记起,便再想不起神界还有梦神这么一位仙神,原因简单,神界的仙神实在是多如繁星。
就像人界的人,没有人会清楚地记得世上的每一个人。
可若是认真回想,他对于梦神的印象便会慢慢浮现一个“美”字。
他记得第一次碰见,好像是在西王母做东的一场宴席之上。
牡丹花神碰巧坐在他的身侧位置,未正式开席的时候,大家交头接耳地闲谈也是常事,正聊得兴头上,牡丹花神忽而灵光一闪,说要替他介绍仙侣。
“仙侣?”妄烛也从善如流,他一向随遇而安并不强求什么,当下也没有拂了牡丹花神的好意:“行啊,若有合适之人,还请牡丹你多替我掌掌眼。”
牡丹花神掩嘴一笑:“那自然是有合适的人选才与你说,这新上任的梦神你可有见过了?”
“新任梦神?”妄烛顿了一顿,只道:“前些日子听说了,但还并未有此荣幸见过。”
牡丹花神拿着牡丹花团扇凑近,压了压声音笑道:“这新任梦神之美貌呀,神界都罕见,颜若霜雪,清艳无双,我觉着,与你甚是相配,且性格善良友好,我啊,必须得给你俩好好地说道说道这个媒。”
“她待会也会前来赴宴,你且注意看,场上哪位神女惊艳绝伦,长着一头粉色长发的,那便是她了。”牡丹花神说道。
“好,我且等着看。”妄烛也笑着应下。
他那一日确实见到了,着实如牡丹花神所言,句句不差。
她是人间雪,亦是天上月,美得惊心动魄,令人见之难忘。
“妄烛神君。”梦神缓步踏入而来,与遥远的记忆中的人相去无几。
妄烛收回记忆,颔首回礼道:“等候你多时,梦神。”
梦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之人,双眸铺满冰寒之意,伸手拿出他的心脏,放于桌案上:“你的心脏。”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直接便拿回了心脏,望着梦神怔忡一瞬:“多谢。”
说着,待妄烛拿起心脏再抬头望去时,哪里还有梦神的身影?
他们从前的交集并不多,为何,可为何魂魄都在叫嚣着,想要再见她,哪怕他们刚刚才见过。
*
大约是山海之墟这时空钝地所起的效用,蔽月看上去还是云舒上一次离开时的模样。
铃兰见到他惊讶地怔在原地半晌,接着苦着小脸,甚至带上了哭腔:“蔽月……都是我没及时回去,才害你这样。”
蔽月歪着嘴笑得怪异:“乖侄女,你就别哭了,叔叔我这还活着呢。”
“好,我不哭。”铃兰明明说着不哭,泪珠却像断了线似的挂了下来。
云舒从袖子中里掏出白帕子给她擦拭:“怎么还跟小娃娃似的,这眼泪……”
她忽而动作一顿,猛然转念想到什么。
“青时,”她几步跨到青时身边,喜悦地拉着他的黛蓝袖角:“青时,我知道那个药方的意思了!”
青时歪了歪脑袋看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她:“是什么意思?”
“你看,”云舒赶忙拿出药方说道:“这写的爱人之泪,它没说是谁的爱人呀!”
那天,她回到冥府阎王殿,火急火燎地朝着赵阎王讨要了数百年前写着蔽月爱人的生死簿,可是翻来覆去地查阅了多本当时的记录,却并无一本生死簿有记录下蔽月的爱人。
她找了所有能翻阅的记录册都找不到,这事蹊跷得让云舒直挠头,她从未听说过谁死了不被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