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宁山,是一座可移动的山。
还是之前巫遥告诉的云舒:“虚宁山前行的方向受我族祭师所控。闲杂人等轻易可找不到!不过……还是欢迎云舒来我的家乡游玩,那里景色十分优美怡人。但说起如何找到虚宁山的话,呐,听我教你口诀……”
“地户天门,乾坤藏身。”云舒缓缓念出巫遥所教的口诀。
巫瀛早已料及他们二人必定是由族中人带着才会进来,问道:“二位可是有亲友在此?”
云舒正打算问他:“不错,正是。祭师您可认得巫遥?”
“巫遥?”巫瀛挠了挠头:“我身为虚宁一族祭师已有数千年,却不曾听闻族中有谁名为巫遥……”
忽而,他拍案一笑:“不过这个名字倒是灵动好听。”
“我家阿宝如今三岁有余,却还未取正式大名,不若……便起名巫遥。”
话落,云舒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在那个时空的巫遥,已有六千多岁。
第72章
“甘露不润无根草,大道不渡无缘人”
云舒心中止不住惊骇, 原来她这一次……竟是穿越到了六千多年之前么……
她转头看向小十,所以,他真的不是青时,而是青昼?
小十赶紧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云舒:“姐姐。”
云舒怔怔接过, 缓过一息后问巫瀛:“祭师, 不知虚宁山中如今可有医仙在位?”
“小十他……他误食了珍稀仙草所酿的药酒,约摸是药酒的药力对他来说有点过大, 凡世的大夫诊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会寻到这虚宁山来。”
巫瀛听完, 当即表示明日一早便可带小十去找族中医仙看诊。
云舒:“多谢。”
可谁知, 隔天早晨,云舒去喊小十起床时,他却捂着肚子吐出一口鲜血:“好疼……姐姐, 好疼……”
云舒慌忙将他从床沿扶起:“怎么回事?哪里疼?”
小十疼得眼角的泪混着冷汗流下, 连话都说不清楚:“姐姐……都、都疼……五脏六腑……像被刀刺……”
巫瀛听见动静赶来房中,看见满地的红血也愣住一瞬:“恩公小哥,这……怎会如此?”
他转念想起昨日的晚饭, 自己还曾特意嘱咐妻子, 往饭菜里面加了一些凡人可以食用的仙草。
“该不会……不……”
巫瀛慌忙冲出屋子, 很快拿着几株仙草再次进来,连手都有些抖:“这几株都是滋养身体、延年益寿的草药, 凡人可适当食用少许,不应该……”
“唔!”小十痛苦地将五官都皱紧, 双手死死抱紧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因为疼痛而不断地抖动着。
巫瀛看得心惊,脸色都白了不少:“莫非……这些草药与他体内的朝玉露相冲?”
他满脸都是自责:“是我……都怪我!好心办坏事了……”
云舒捏着帕子给小十擦汗的手一顿, 有些责怪又哀怨地转头看向巫瀛。可她又拿他的不知情毫无办法,他们谁都不是医仙,不懂草药之间的药性相冲。她能怨他什么……
就在顷刻之间,房中忽而一阵疾风刮入,幽兰清香拂面,眨眼间满室仙雾缭绕。
一老者踏着彩云仙雾款款行来,声色悠扬,宛如世外之音:“不错,药性确实相冲。”
“却也——相辅相成。”
云舒和巫瀛定睛一看,那老者通身白衣,鹤发长髯,浑身仙气四溢,面目慈和,身后的阵阵神光晕染开来,柔和又夺目。
巫瀛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在古籍书册上见过,急忙弯腰行礼,道:“原是衡霄仙祖驾临。”
衡霄仙祖?
云舒惊异不已,他是传闻之中的远古天神之一,是那开天辟地之初,便跟随着盘古大神步伐的天神。在她原本的时空之中他早已陨灭归寂,原来……六千多年之前的小十竟遇见过衡霄仙祖。
“唔……”小十脸色已然开始发紫,痛苦得双目都愈发失神。
“小十!”云舒急得不知该怎么才能救他,只好看向衡霄仙祖:“仙祖,可、可否请您救一救他?”
衡霄仙祖颔首,伸手召唤出一只小小的玉色宝葫芦,从中倒出一枚乌色仙丹,将它喂入了小十的口中,随后口中默念仙法口诀,双指放在小十的额前轻轻一点。
金光浮现,源源不断的神力从那指尖传入小十额前,他身上的病气瞬间宛若飞灰,呵气一吹,烟消云散。
云舒看得连心脏都揪紧,呼吸滞涩,随着术法停下,她才急切地查看小十:“你怎么样?!”
小十显然已是大好,面色红润,见不到任何灰败,他很乖地摇摇脑袋:“姐姐,不疼了。我没事,姐姐,你……为何哭了?”
云舒扭过脸,一抬手便擦去了那滴水珠,昂起脸别扭道:“你看错了,是汗。”
衡霄仙祖含笑点头,缓声对小十说道:“我于昨日子时在尽空山打坐之时,感应到你已来到虚宁山,在此之前所遇机缘竟已助你打通仙脉。”
说到这,云舒和巫瀛再次惊奇地看向小十,原来,那些仙草竟是助他打通仙脉?
衡霄仙祖继续对着小十笑道:“你本是西荒之中天残山上诞生的‘果’,乃是上古之力的‘残余’。”
“如今仙脉打通,你可愿,跟随我回尽空山?”
此言一出,小小的竹屋房间内针落可闻。
任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衡霄仙祖这是打算收小十为徒。
小十直直望着云舒,迟迟不肯答话。
云舒伸手抚了抚小十的后脑勺,带着浅淡的笑意:“小十,仙祖收你为徒,乃是好事。你看啊,一来,你可学些本身在身,二来……二来,今后你的同门便是你的家人。”
小十却安静,无甚表情地凝视着云舒:“所以,姐姐不要我了?”
云舒摇摇头:“我……”她该怎么告诉他,他于她而言的意义。
她看向衡霄仙祖,请求道:“仙祖,可否允许我跟随小十一同前往尽空山?我只待小十熟悉尽空山之后,便会离去。”
闻言,小十一下抓住云舒的手,双目尽是委屈和祈求,死死抿着唇不说话。
云舒回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到时候你在山上修炼,姐姐在山下陪你,如何?”
小十这才敛去了些委屈:“姐姐……”
衡霄仙祖哈哈大笑几声,他似乎早已料到,说道:“云舒姑娘自然可到尽空山小住。”
“走吧,青昼,为师带你回尽空山。”
之前云舒已然隐隐猜到,可真当衡霄仙祖亲口说出“青昼”二字之时,她仍恍如隔世,就像身处梦中,唯她还不愿醒来。
只见衡霄仙祖拂袖一挥,眨眼间便已带上云舒和小十腾云驾雾,身下便是万丈高空。
云舒向后一看,哪还有巫瀛一家子的身影,就连那连绵壮阔的虚宁山都已化作小小一点。
她唯有惊叹这术法高深,竟是在几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施展出法术。
只可惜,她和小十甚至来不及与巫瀛一家子道别。
衡霄仙祖抚着长髯大笑:“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甘露不润无根草,大道不渡无缘人——”
从腾云下来,便落地尽空山。
衡霄仙祖给小十指了一处小院,道:“青昼,为师尚需闭关一段时日,明日,你奉麟师兄会来此处带你修习。”
奉麟?云舒瞬间蹙起双眉,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想了想,问衡霄仙祖:“仙祖……可否换个人来?”
衡霄仙祖显然没料到云舒会如此直白要求,他从善如流地笑了笑:“那便换一个。”
云舒刚想问他是谁,哪知这衡霄仙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瞬间连身影都消失不见。
小十:“姐姐,那我先去收拾院子。”
“好。”
小院本就干净,云舒和小十压根不用多收拾,可这一时之间换了新的住处,他们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云舒环顾四周,很是满意这小小院落,竟是与玄寅仙门的弟子院落有几分相似,她双手环胸看着小十在那擦拭桌椅:“小十,已经很干净啦!”
小十乖乖收起抹布,望着她:“姐姐坐这,这里我刚刚擦过。”
“嗯。”
尽空山,传闻中的仙山福地,灵气自然是浩然菁纯。
翌日一早,云舒醒来之时只觉已经许久没睡得如此舒畅,再感受体内灵力,竟已是恢复了三四成。
正和小十吃着早餐,小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约摸有四五个人的样子。
随即一道娇柔女声传来:“青昼小师弟,我奉师父之命来带你去妙法堂修习。”
云舒透过二楼的朱窗往下看去,微微一惊,见门口站着五个人,四男一女,中间那女子眉若远黛,双眸细长,饱满的唇边有一颗若有似无的小痣。
这不正是在太古地宫所遇见的那位“夫人”?竟然是她么……原来她还真是青昼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