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烛神情怨恨地看着她，像是恨极：“是你给你师弟下药，是你下药我才会那样，你有什么理由来要求我？”
他满脸痛苦地闭上双眼，再回忆起三千多年前的那天，只觉得这世间的因缘巧合是那么荒谬。
三千年前——
妄烛是故意守在南天门等析木的。
他听仙医说了星纪中毒的事，也知道了析木要去无序城的太古地宫寻找银栀白叶。
他担心析木一个人过去会有危险，所以他守在南天门等她。
而无序城，他曾经来过，也知晓这地界养着无数邪魔和伥鬼，析木怕鬼，他可以保护她。
他要保护她这件事，无人知晓，他暂时也不打算告诉她，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恐怕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妄烛也清楚知道自己灵力法术皆是一般，当那天魔挥剑朝析木砍去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用法术去抵抗，只能以身去挡。
他当时想着，也幸好以身去挡，这样，她也会露出心疼他的表情。
迷迷糊糊之中，他被送到了一张柔软的木床上。
神识一会清醒一会又混沌，他都快分不清身在何处……
清醒一瞬的时候，他听见一个男人在和析木说：“仙医很快就会过来，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析木很感激那个男人：“多谢，多亏有你。”
……
再次清醒之时，妄烛只觉头疼欲裂，胸前的伤口已被仙医治好，可体内却分明残留一丝异样的东西在四处流窜。
他尝试各种方法，却仍旧无法将那一丝奇怪的东西逼出体内。
那一丝东西与仙法背道而驰，他隐约猜测，那是魔气。
九重天的神仙无人不知，魔气入体，修为倒退只是开始，久了便会吞噬仙脉，搅乱神识，最终由仙变成一只受到欲望驱使的天魔。
妄烛很是挫败，他坐在房间内打坐许久一无所获。
正觉口渴之时，他瞥见房内的桌上有人沏好一杯香茶放置在那。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确定毫无异样便一口喝了下去。
可这茶，越喝越渴。
体内尤似火烧，烈焰焚身一般难受，下半身传来的欲望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也就是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一个女子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
她的声音是那么动听悦耳，就像析木：“呀，我师弟去哪了？”
“不过，”她伸手摸摸妄烛滚烫的脸：“你长得也算是不错。勉强算是……与我那小师弟不相上下吧。”
“天魔香味道如何？我才研制出来的，神仙喝了，可必须与神仙之躯相交才能解哦！哎，便宜你小子了，若不是姐姐我必须找个人孕育孩子，可轮不到你，原本呢，这第一人选自然是我师弟的……”
妄烛不想听她再废话，她的唇是那么饱满多汁，冒着丝丝清新香气，在引诱他。
“析木……”出声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惊到。
可他却不想再忍，只想放纵沉沦：“析木……”
他终于抱住了她，终于可以放肆亲她：“析木……”
“什么析木，我叫令迦，”怀里的女子显然不太安分，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记住了没？姐姐我的大名，令迦。”
“析木……”他才不管什么加加减减，三界之中，此刻躺在他身下的人，与他合二为一的人，只有那一人：“析木……”
……
回忆收拢，妄烛绝望地瘫倒在地。
众人再仔细看去，他的脸上竟已是垂下几滴清泪。
“我不奢求……”他开口，嗓音莫名沧桑了许多：
“析木，我们……还是朋友吗……”
第78章
又一次眼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眼前
妄烛只听见身后草丛中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再抬头，是那张熟悉而灵动的脸，一双灵气摄人的眼眸，此刻尽是疏离与冷淡。
云舒走近妄烛,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下打偏了妄烛的脸。
她的声音却是冷静：“哭什么？”
“曾经数千年间，你对我而言, 是深信不疑的至交。”
“而这一巴掌, 是我作为朋友想要提醒你, 贪得无厌终究只会一无所有。”
良久, 云舒沉下一口气再道：“你若是拿我当朋友，那我们便还是朋友。”
“可你我都已出走太久，岁月无常, 你该明白……不说这事, 我们亦无法再似从前那般。”
妄烛垂下的眼睑浮着凄凉，听完云舒的一番话才慢慢抬头回望她，透出无言的酸楚。
云舒转身往回走, 背影决然, “东璋镜, 我仍会尽己所能。”
走回到青时身旁，他伸手拉过她发红的手掌看去, 用清凉术给她的手降温：“手疼不疼？”
云舒神情仍有些木然，双目失焦, 声音很轻：“不疼。”
他抚了抚她的脸，揩去她眼尾垂落的一滴泪, 浅淡笑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她蹭了蹭他的掌心，闭上眼轻摇摇头：“不累。”
铃兰有些忧心云舒的状态, 小声问她：“云舒，你还好吗？”
云舒走上前拉着铃兰的小手，扯着唇角笑了笑：“我没事，咱们还要继续完成任务呢。”
铃兰垂下眼，看着相握的手，声音很细柔：“我不是、不是担心任务……”
云舒这下笑出了声：“好啦！我知道！谢谢你铃兰。”
蔽月在一旁看见俩人说笑，明显松出一口气，缓声说道：“云舒，这一层的引路魍魉恐怕早已不复存在，我和铃兰初到之时探查数次，皆未寻到你的灵力残留，咱们如何去到下一层，还得再做计议。”
云舒凝神思索，这太古地宫最底下的这三层被上古结界包围隔开，即便施展时空术法也根本无法感知，他们现在当真是需要再做计议才行。
“你们想前往这太古地宫第九十九层？”令迦再次坐回到虎头蝙蝠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看这反应想必就是了，”令迦翘起脚，将手臂搭在虎头蝙蝠的头上，掩唇笑笑：
“可别怪姐姐我没有提醒，你们哪怕是前几日过来都好些，今日这会儿……只怕那金苍苍早已化作三界最可怖的魑魅恶鬼，遇神吃神呐。”
云舒像是根本没在听令迦说什么，埋头思索，转念想到一些事情，与另外几人分析道：
“我们都曾在妖域见识过落浮叶使用诛神石，他是万年大妖，使出的诛神石威力却不及这一回在落九尘手中的威力？”
青时点头回道：“传闻中，太古地宫和神庙皆与九重天同寿，年岁早已不可追溯，建造所用的石块亦绝非凡品，皆是混沌陨石，坚硬无比，单那一颗小小诛神石确实不足以毁灭至此。”
蔽月一手摩挲着下巴，问道：“莫非……这底下还有其他力量比诛神石更加强大？”
云舒拧起眉头：“还只是猜测，这是其一；其二，或许此地存在第二块诛神石，二者结合的话，或许就有了毁灭太古地宫之威力，”
“之前我在上方坠落之时，所看见诛神石迸发的灵力，明显不止是落九尘手中发出的那一颗，”
“恐怕……这太古地宫之中当真存在着第二块诛神石。”
蔽月和铃兰并未知晓诛神石被分割成五块，听得一惊：“第二块？”
云舒：“是，诛神石于三千年前分裂成五块散落于三界各地，一块原本在落浮叶手中，如今被落九尘夺去，第二块诛神石在神树神泽手中，第三块……目前在神界，天帝的手中，另外还剩下两块未知。”
蔽月神色凝重：“这东西能轻而易举将不死不灭的冥府魂使诛杀，我们是否该请示神界？”
云舒：“据弥与所言，天帝已然下令搜寻……”
说到这，她突然灵光一现，急道：“莫非是……分裂的诛神石可以感知其他几块的存在？”
青时：“有这种可能。”
“析木上神所言不错！”
一道厚重沉音自草丛深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形高大，身着金鳞铠甲，通身的杀伐气息难以遮掩。
云舒微微蹙眉，落眼在他手中的炬神杵之上，低声道：“昭无将军。”
天帝所派出搜寻剩余诛神石的人，竟然是他。
昭无将军信步走近，将左手手掌摊开，一颗银白色的石头浮现其上：“此诛神石石块可感应其他剩余四块的所在之地。”
话落，昭无将军把灵力灌入裂石，它立马发出阵阵嗡鸣，上下摇晃不停。
昭无：“它对无序城太古地宫的反应之强烈，比其他方位更甚，应当至少有两块裂石存在于附近。”
“看来昭无将军是早已落脚这九十七层？”云舒问道。
昭无眼底微微惊讶她的敏锐，但很快恢复，几乎无人察觉，他十分坦然，“不错，我比你们早来些许时辰。”
“数个时辰之前的那场坍塌，当时我正身处于第六十层，手中这块裂石感应到其他石块的灵力，突然失控发力，与其他诛神石裂石之力连接，最终它们连接所发出的浩然威力你们也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