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抱着双腿坐在海边,久久不动。
海风带来神海之水的甜腻香气,往常闻了让人神清气爽,而此刻,析木只觉得心烦意乱。
甚至……还有点想哭。
直到干净透彻的海水涨潮,她站起身拍拍屁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男人嘛,多得很!他不行,那我还可以找其他人!”
“你要找谁?”青昼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猝然吓了析木一跳。
析木拍拍胸口转过身看他,气鼓鼓地,很凶:“你莫要装神弄鬼地吓我!”
不过经过方才的看海,她已经想通了,愤然迈步往前走去,满脸不在乎地丢下一句从话本子中学来的话:“我们已经结束了,别跟着我!”
青昼听得一头雾水,但想起几个时辰之前鬼白禀告他的话语,便也很快明白过来,转身抓过她的手腕:“析木,你误会了。”
“误会?”析木势必要将话本子中女主人公的气愤全部融会贯通:“我都亲眼所见你有一个夫人?谈何误会?”
“你就是骗我这个无知少女!”
青昼简直要气笑了,她都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话,居然套用在他身上,“为何不听我解释?”
话落,析木气得脸都发白,他这完全就是降娄看的话本子中那些大猪蹄子会说的话,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你居然还要解释?你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吗!”
第84章
“你……你到底会不会啊!”
话落, 析木气得脸都发白,他这完全就是降娄看的话本子中那些大猪蹄子会说的话,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你居然还要解释?你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吗!”
“别哭了,哭得像只小花猫了。”青昼心疼地拿袖子一下一下地轻轻擦她的脸。
可析木却越哭越凶, 甚至开始打嗝, 手忙脚乱地去掰开他的袖子:“嗝,不要……嗝, 不要你……嗝, 不要你的袖子……”
“析木, 方才你在府中见到的女子, 她曾经与我同门,算是我的师姐,而城主夫人只是一个神官的职称罢了。”他面色淡淡地说道。
析木仍是止不住地啜泣:“哪有……嗝!哪有神官, 嗝!叫……嗝!叫城主夫人的!嗝!”
青昼:“你还是不信我?”
“那好, 我们去问司法星君,他乃是神界司法,与我也并不相熟, 对于各大神职皆为熟悉, 且执法者相对公平。”
析木大约是哭得神识都开始发胀, 她不知怎地居然点头同意了。
青昼气得不轻,拉着她便施法去找司法星君证明。
证明的结果就是他并未撒谎骗她。
听着司法星君解说完, 析木一下哭得更凶。
青昼无奈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不哭了, 嗯?”
哭到最后,析木浑身都是湿汗, 脸上的发丝都缠到了一块去,声音都哭哑了:“我……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然后她接着嚎啕大哭。
最后在他怀里哭累了, 沉沉睡去。
醒来之时,析木只觉那熟悉的琥珀松香隐隐约约地在鼻间浮动。
她睁眼看去,是青昼抱着她坐在七彩云朵里,飘浮星河之上,他手中执着一卷书,正在翻看。
“醒了?”他问。
“嗯。”出声,喉咙嘶哑得不行。
青昼伸手一捏,拿出一颗小小丹药递给她,“吃下这个,喉咙就好了。”
析木接过丹药吞下,她忽而想起一事来:“那你的喉咙,为何会如此?”
吃丹药也无济于事吗?
他却只淡淡道出一句:“好不了了。”
“别摸。”他一下捏紧了她的手,目色有些灼热,像是强压下什么:“别摸这里。”
“哦……”
析木悻悻缩回手指,召唤出自己的七彩云朵坐骑,翻身躺了上去,欣赏着星河流转:“这里可真美。”
“为何带我来此?”
青昼翻过一页书:“上一回便想带你来看。”
“上一回?”析木有些不明所以,上一回是哪一回?
“莫不是……在玄环阵前你来找我那次?”她终于反应过来,那次,他分明就是专程来寻她有事,却又不说。
青昼轻“嗯”了一声,表示确实如她所言。
析木有些惊到,他那次是为何突然就改主意不带她来看星河了呢?
那次的那些反应……
她细细回想,最终根据降娄看的话本子上所描写的那些,得出一个结论,青昼约摸是在吃醋。
“你……你你你你……”析木赶紧把这惊人的发现悄悄用传音秘术告诉无忧玉简。
无忧玉简闲闲回了一句:“你才发现啊?”那言辞,简直在嫌弃她是个笨蛋。
析木无奈地从自己的七彩云朵上滚回青昼的云朵,轻手轻脚地爬到他怀里趴好。
她轻声在他耳边问:“原来,你在吃醋啊?”
青昼侧头回望她,还是不肯说话,倔强得要命,可是析木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像不会表达的小孩童。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妄烛他呢,因为我而受伤,他本就是个灵力不强的,现在又修为倒退数千年,所以要去历十世情劫,说不好能不能恢复修为。”
他听了哼笑一声,直白戳穿:“他喜欢你。”
析木急了,一下撑着他的胸膛起身:“你别瞎说!怎么可能!”
“我与他虽然亲近,可我一直拿他只当做仙友!他对我也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若当真有,数千年前,他与我刚认识的时候怎么不与我说?”
青昼只看着她,还是沉默。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肉:“喂,我不是什么会读心术的神仙,你总是这般神情恹恹的,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析木俯身靠近他:“下次,直接告诉我你不高兴了,好不好?”
“你我如今……如今是……”说到这,析木突然顿住了,他从未说过让她做他的仙侣之类的话,按照降娄那些话本上的说法,她这样先开口,就输了。
青昼接了下去,十分自然地说了出来:“你我如今是仙侣。”
析木有些挫败:“为何一点都没有波澜呢?”
他问:“何种波澜?”
析木趴在他的胸口听了一会,确认他的心跳并没有乱:“你嘛,你从来也未说过……”
青昼见她欲言又止,满脸疑惑:“姐姐想听什么?”
她撇了撇嘴,道:“没什么。”
其实她有些不服气地想着,话本子写的那些算什么,她能感受到他的心意,那便是最好的情话。
可是,她其实还是像所有凡间女子那般,想听他说的……
“析木,”青昼捧起她的脸,道:“方才你与我说,让我不高兴了便向你说,可是,你自己却并未遵守。”
析木蹙起小眉头,挥开他的手,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女孩子跟你们男的不一样!”
许久,他忽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慰地说:“姐姐何时想说了,我一直都在。”
“对了!”她忽然又记起一事来。
青昼:“怎么了?”
召唤出断刀往他手里一塞:“给你的回礼!我给你的东西,你不准不喜欢!”
他笑着将刀试了试:“喜欢。”
她像是勉强满意,重新在他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嗯,这样很好……记得,不准憋着不说话。”
见他轻微颔首算是同意,她才道:“那我再睡会,你要回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她没有再睡着,而是静静地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眼前万千变化的星河缓缓流转。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日子就这么静静流淌了几月。
直到一日,堕仙粟土找上析木。
彼时,析木正和降娄在人间追杀侵入神树玄境的天魔,粟土自一片沼泽地中冒出。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就仿佛被丢进沸水滚了一圈似的,他的嗓音尖细难听,手指长着细长的指甲,直指析木:“小仙女,交出无忧玉简,饶你一命。”
降娄曾在一卷古老的卷轴之中见过他的模样,虽如今变得丑陋,但仍是根据轮廓一下便将他认了出来:“堕仙粟土?你早已成为堕仙数万年之久,何故找上门来为难我们两个小辈?”
粟土发出桀桀怪笑,道:“无忧玉简本是我夫人的宝物,该是陪她入土才对。”
降娄仔细回忆,这才记起,那卷轴似乎还记载了他与夫人的恩爱往事,故事虽短,其中的真情实感确实让人见之落泪。
降娄:“启乐夫人确实为我女中豪杰,身为青龙一族的将领,领兵抗击魔族入侵而战死,实乃最高荣耀。”
也正因为她青龙将领的身份,与粟土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结为道侣,遭遇了父母甚至是天帝的反对,所有人都认为她该对自己的后代繁衍而负责,应该嫁给青龙一族中最为优秀的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