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锐嚎两声还不忘问云铮:“哥,真不能让我带小饼回去吗?”
云铮对弟弟,一如往常,秋风扫落叶般地拒绝他:“不能,它爹娘还在这儿呢,凭什么跟你这个小叔走啊?还有别嚎了,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杀猪呢。”
云锐只好委委屈屈地跟小饼深情告别。
“小饼啊,小叔只能以后再来看你了,等下次我来,你肯定都长成大饼了吧。你放心,长成大饼了小叔也喜欢你。”
崔琳琅上前劝道:“四弟,放心吧,只要你有空,想来随时来。”
“嫂嫂!嫂嫂你保重身子,等我过段日子再来看侄儿。”
云锐又对着李攸竹也诚恳道:“伯母,我都没陪您在庭州玩一玩,以后只能京城再见了。”
李攸竹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孩子,笑说:“你读书是大事可不能耽搁了,咱们以后见的机会还多着呢。”
“哥……”
“赶紧的吧,有什么话路上说。”
云铮看看天色,这日头都老高了,他这急性子实在是忍不住。
云锐这才依依不舍上了马车。
要说云锐疼小饼还真没白疼,马车都往前走了,小饼一下子奔出来追着马车跑,最后没办法,云锐只能又下来把小饼抱回来,抱进屋里关起来才抹着眼泪走了。
送走兄弟俩,等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崔琳琅和母亲才慢慢往回走。
“小锐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最亲近的也就这一个兄长了,结果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回面。”
“四弟来了之后,家里都热闹不少。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能到国子学读书,也是为了以后好。”
“可不是吗,你就说咱们家,你们小时候,咱们家也日日都热热闹闹的,结果现在,你和你大哥你们俩各奔东西,你二哥,以后也说不准。
你爹跟我说,京城不太平,不如外放,也不知道等到你二哥那个时候,会不会好些。”
李攸竹说完,自己都摇头,她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官场上的事儿,一天一变,明天的事儿都还说不清呢,谁又能说得清一两年之后的事呢。
“罢了,这些事儿也不是咱们操心就有用的。”
崔琳琅也不想母亲再想这些烦心事儿,干脆就说起另一件事儿来。
“前些日子,萍姨就提醒我说该找乳母了,我就让人留心着,如今找了几个,让她们明日上门来让我见见,到时候娘陪我一块儿看看。”
“好,乳母这事儿可得慎重,现在也还不是十万火急,若是不合适,就再重新挑过。”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庭州人本来就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实在不行就自个儿喂吧。”
李攸竹闻言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庭州找不着,离得近的州府也找找,就算你要自个儿喂,最起码一个得有。
当年娘生你的时候,想着你是个小姑娘,又乖巧,娘就想自个儿喂,结果后来没办法还是找了乳母的。像你二哥那样的天生闹腾的孩子,当初家里给找了两个乳母都带不了他一个。”
这些事儿,崔琳琅倒是没听母亲说起过,不知道原来喂个奶这么不容易。
“娘,您辛苦了。”
“都过去了,不说那些辛不辛苦的话。再说当初生你,也是娘自己要生的,就是辛苦也是娘自己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崔琳琅听到母亲的话,倒是多了些为人父母的思考。
次日上午,崔琳琅就跟母亲一块儿来见见几个乳母,一共来了五个,她是盼着能挑中的,也免得还得麻烦去别的州城找。
第150章 择乳母
能被带进府里来的,自然是已经挑过的,面儿上看起来都是像样的,干净齐整,精精神神的。
崔琳琅和母亲手上都拿了一本册子,上头写了这几个妇人的情况,姓甚名谁,住在哪儿,娘家夫家分别是什么光景,孩子多大这些。
“各自都说说叫什么名儿吧。”
“民妇张草儿。”
“民妇李月娘。”
“民妇赵春杏。”
“民妇赵素珍。”
“民妇王小雨。”
将人名和人一一对应上之后,李攸竹先问过女儿的意思,听女儿说的与自己相同,李攸竹认同地点点头,随即道:“赵春杏和王小雨,你们俩可以回去了。”
说罢又对边上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刻拿着两个荷包上前。
“今儿就是没选上,也不叫你们白来一趟。”
每个荷包里头都是一贯钱。
两人虽不知为何自个儿没被选上,心里有些可惜,但是没选上还得了银子,两人也没甚好说的了,行了礼就退下了。
出去了也逢人便说将军的夫人和丈母娘都是顶好顶大方的人。
剩下来这三个面儿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从这册子上头写的也看不出有什么。
不过既是做乳母,也不能只是看外在,所以李攸竹又叫萍姨来把三人带下去验身。
“阿留说说,为何娘让那两个走啊?”
“那个叫王小雨的,生过三个孩子,头一个孩子还早夭了,所以不合适。”
孩子出生养不大,其实是常有的事儿,就算是富贵人家,也是会有的。若是旁的事儿,这但不算个什么,可既是择乳母,那总得小心为上。
“赵春杏……娘可是觉得她故意取巧了?”
比起另外四个人来,她明明穿得最素净,甚至有些刻意地朴素了。可偏偏,她还戴了耳坠子。
“不错。”
李攸竹满意地点点头,女儿有这样的细心,自个儿以后也不用忧心她会不会被下人糊弄了。
“想来她也知晓,人家择乳母的,定然是要素净的,不喜欢那好打扮的。她穿着上是取了巧,可是还忘了别的。”
心思太多可不成。
又过了快半个时辰,萍姨才看完出来,最后崔琳琅和母亲商量着,暂时择定了张草儿和赵素珍两人。
说暂时是因为崔琳琅还有几个月才能生,这几个月也不能就让人这么干等着,便让她们都回自个儿家去了。
等人都走了,李攸竹提醒女儿 :“坐了好一会儿了,站起来走走。”
崔琳琅挽着母亲的手在院中散步,看到院子里那棵杏树已经开出了花苞,浅浅淡淡的粉色让人心生喜爱。
“娘,听云铮说城外有一片老大的野杏林,再过几日杏花全开了应该很漂亮,让人带您去看看吧。”
去年这个时候,崔琳琅已经在准备回京了,自然也没去看什么杏花,今年倒是有空闲了,可是又……
她今年还是赏赏家里这棵算了。
李攸竹对赏花看草倒是没什么兴趣,在京城年年有什么赏花宴,从牡丹看到海棠,从荷花看到梅花,几十年了都这个名堂,看得她够够的了。
所以她听到女儿说的什么野杏林,摆了摆手道:“你娘我不爱看那些,要是杏熟了能让人去摘,倒是有点儿意思。”
“摘杏应该可行,云铮说那片林子没有主,估摸着能随便摘。”
看到女儿大着肚子还要操心自己,李攸竹是高兴又心疼。
“你呀,就别老惦记着我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憋着自个儿吗?我要是想上街自个儿抬脚就去了,看花看草的随时也都能去。”
“只要娘在这儿过得高兴女儿就放心了。”
母亲这个年纪了,还得奔波着来看自己,崔琳琅自然是想母亲在这儿过得畅快。
母女之间,有些话不必说也能明白。
“你娘我呀,娘家就在京城,嫁人了还在京城,从来都只听说男人们走南闯北的,女人就得相夫教子一辈子就待在一个地方了。
娘这一辈子也是头一回走这么远,娘很高兴了。等回了京城,跟那些老姐们儿,也有话可显摆了。”
看到母亲笑了,崔琳琅也笑起来。
像以前那样微微屈膝将头靠在母亲的肩头。
“那娘更要多出去逛逛了,这样回去了才有话显摆。”
“行,娘明儿就出去。”
晚上睡觉前,崔琳琅靠在床上跟云铮说话,云铮则是坐在床头一边给崔琳琅按腿,一边给肚子里的孩子读书。
读完一页他还道:“阿留,咱们孩子以后读书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这段日子我是读了不少书了,现在叫我去考国子学说不定也行。”
崔琳琅闻言笑说:“那正好,叫四弟把考题送一份来给你,你做做看。”
“那就不用了,等咱们孩子大了,我跟孩子一块儿考就行。”
云铮手上不停,说完还顺手把崔琳琅的脚抓起来亲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他手上是崔琳琅的手而不是脚。
“你能不能别乱亲,脏不脏啊……”
“这脚我洗的,脏不脏我最知道。”
说完,又低下头,从脚踝亲吻到膝窝。
崔琳琅顾忌着肚子,也不敢乱动,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