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琅这些日子只要出了院子,周高和周远都是要跟着的,她到了花厅去见客,周高周远就在外头守着。
但是楚燕见了却是误会了,以为这是崔琳琅防着她呢。
所以她既心里头看轻崔琳琅觉得她胆小如鼠,一边又气云铮竟然把身边最看重的两个护卫都留给了崔琳琅。
崔琳琅看出楚燕面色不善,脸上笑容也淡了些,她是脾气好,但是也不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
“楚什长前来,所为何事?”
楚燕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了桌上。
崔琳琅看了看这封信,略有些意外,那背后之人竟不止给她送了信,还给楚燕也送了。
楚燕因为上回受伤,还没好全,所以这段日子都没有去军营,她是今日一早收到的信,本想直接打上门去,但是出了门却不知怎的,脚步一转,来到了将军府。
“这事儿我已经知晓了。”
第46章 夫妻默契
“你不生气?”
面对崔琳琅的反应,楚燕很是讶异。
“楚什长,这事儿就不需你费心了,这是我与云铮之间的事儿。”
楚燕听罢冷笑。
“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夫君有外室,还这么云淡风轻的,还是说你们京城的人都没有心的吗?”
楚燕以前便听人说过,说关内的女人都很贤惠,还会主动给自己的丈夫纳妾,不像西北这边的女人,丈夫要纳妾敢拿着刀棍拼命。
当初说这话的都是男人,说起来这些来十分艳羡,还说以后也想找个这样的媳妇儿。
楚燕听了嗤之以鼻。
嗤笑那些成天做白日梦的男人,能娶上媳妇儿就不错了,还整日妄想左拥右抱。
对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些贤惠的女人,也怒其不争。
在她看来,帮着自个儿丈夫纳妾的,不是没有心,就是傻子。
“我知道,你与将军是是圣上赐婚,你根本就不喜欢将军。”
守在外面的周高和周远听得心头猛颤。
外室的事儿还没弄清楚呢,这又来一个楚燕。
将军若是再不回家,媳妇儿说不好真得没了。
崔琳琅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影,她没有回答楚燕的话,而是反问她:“楚什长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我说过了,这是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你!”
楚燕气得站起来,随即目光触及桌子上的那封信,又咬着后槽牙坐下。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女人是谁?不想知道她跟将军的事是不是真的?”
她不站起来,崔琳琅要起身了。
“她是谁,我会等将军回来告诉我。”
听到崔琳琅扬声叫人要送客,楚燕直接急了,也口不择言起来。
她对崔琳琅喊道:“这种事怎么能信男人的话?!”
崔琳琅一愣,原先她还有些厌烦楚燕多管闲事,听到她说这句话倒是高看她一眼。
“楚什长,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叫你一声什长,作为一个女人,我敬佩你在军中的成就,但是我与云铮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过多插手。”
崔琳琅叹了口气,多说了一句。
她指着桌面上那张薄薄的信纸道:“现如今的局势你应当比我更清楚吧?安知这不是给你我下的一个圈套?”
“圈套?”
楚燕皱眉思索,随即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是圈套倒好了,我去会会他们!”
“周远。”
崔琳琅喊了一声,门口的周远便将人给拦住了。
楚燕自知自己是打不过周远的,更何况现在外头有周远和周高两个人,她只好停下步子。
“你为何要拦着我?”
“不拦着你让你单枪匹马去钻圈套?”
楚燕撇开头,“我的安危还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操心你的安危,我是担心你被人抓了,敌人用你威胁云铮和你兄长。”
楚燕这会儿已经转过身来了,但是还是嘴硬道:“真有那一日,我自会了结我自己,不会让人有这个机会威胁将军跟我哥。”
“就趁此机会试试引出幕后之人不好吗?!像你这样躲在家里才是什么都做不成。”
楚燕看着崔琳琅,就差说她贪生怕死了。
“你知道对方是何人吗?你知道他们是何时混进庭州城的吗?你知道他们在庭州城内有多少人手吗?不怕死不是逞英雄。”
这些日子,周高他们也没闲着,庭州城大的很,要藏几个异族人很容易,更何况是长相与庭州人无异还会说汉话的异族人。
没人知道如今这庭州城里有多少他们的人,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庭州城如今已经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了。
楚燕被崔琳琅说得哑口无言。
两人相对站在门槛内,周高和周远站在门槛外,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还是崔琳琅先开口了。
她觉得刚才楚燕起码有一句话说得还算是有道理。
那就是她们可以趁此机会引出幕后之人。
不过要引出她们不代表就要以身涉险。
崔琳琅问楚燕,“你今日怎么过来的?”
“骑马。”
“你可发觉了路上有人跟着你?”
楚燕不知道崔琳琅想干什么,但是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一路快马过来的,若是走路没人跟得上我。”
崔琳琅想到,楚燕骑着马肯定是走大路,就算有人跟着,也不敢在闹市街巷动手,除非庭州城里都让他们渗成筛子了差不多。
“那劳烦楚什长,咱们得演一场戏了。”
——庭州城外
云铮的营帐内,云铮还有几位副将,都指挥们围着营帐中央的桌子或坐或站。
云铮抱着胳膊,对众人道:“他们不是按兵不动吗?咱们就演一场给他们看看。”
“演?”
“我知道了!是不是咱们假装出兵,去追乌厥蛮子?”
说话的都指挥名叫廖旬,名字听起来像是个谋士,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夫,脾气爆性子躁。
他主动请缨道:“将军,让末将带人去演上一番!”
说罢,还感叹:“奶奶的,来了几日就在原地操练,草皮都快踩秃噜!不管怎的,将军你得让末将过把瘾!”
云铮看了一眼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下。
“做戏做全套,现在还不到出兵的时候。”
云铮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说道:“开演之前,得把咱们的斥候都给散出去,总要看看什么地方有动静。重点让人盯着这里。”
众人的目光看向云铮手指的地方,看清楚是何处之后,不止一人惊呼出声。
“符离山?!”
“将军。符离山在咱们东北边,乌厥可是在西边……这可能吗?”
可能吗?
其实云铮也是在赌。
但并不是乱赌。
东边,那是关内,自然不可能有敌人从那儿冒出来,西边就是乌厥人。
剩下的就是南边儿和北边。
南边虽有博罗人,但是在庭州南边的西州,也有守军,西州守将唐连虎也是个能人,有他在,不用担心南边儿。
“而且,你们想想,符离是什么意思?”
第47章 演戏
“原来如此!”
云铮扫过众人,看他们都明白了,就接着说:“所以让斥候去紧盯着这块,咱们入夜之后就开演,我就不信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入夜之后动静都折腾出来,让人看看咱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兵了。
“行了,待会儿让火头军杀羊,火架起来,动静弄得大一点儿。”
云铮交代他们,就按照马上要出征的样子操练起来,让人看看。
众将得了令,便退出营帐各自去准备,只有廖旬出了营帐之后还拿手捅咕旁边人。
“符离啥意思啊?你们怎么都明白了?”
“你不明白你刚才点什么头?!”
廖旬一昂脑袋,说得理直气壮,“那你们都说明白,叫我怎么办?难不成还叫将军就说给我一人听?”
“你知不知道,那个符离山[1],原先庭州人又叫它什么?”
“这我知道,狼山嘛!”
廖旬是庭州人,从小就听家里的老人说狼山,还说那里不能随便去,那是狼的老巢,放牧的都没人敢去那儿。
“啥意思?符离就是狼?”
张武升看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跟这种棒槌,没法说。
廖旬一拍脑门,赶紧追上张武升。
“我明白了,不是说那伙人有那什么……狼头!狼山,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张武升没说话,廖旬还拽人家胳膊,“是不是?”
“是是是!”
张武升无奈,心里骂这莽夫一点不知轻重,差点儿给他胳膊都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