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崔琳琅午膳都用过了。
她换了衣裳洗了脸,才去正屋见崔琳琅。
“冬梅说你买棉花去了?买了吗?”
“买了。但有一事,奴婢要跟主子请罪。”
崔琳琅见春樱如此郑重的模样,也放下了手里的书,问她出了什么事儿。
春樱便将事情从头到尾告知了崔琳琅,包括自己方才出去打听,还正好看见将军进绣坊的事儿。
崔琳琅听罢,先将春樱叫起来。
“你一心为我,请什么罪?”
“奴婢私下去打探这事儿,应该请罪。”
“你做得没什么错,遇事先查证,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
春樱看自家主子平静的面色,有些迟疑地问道:“那这事儿……主子您怎么打算?”
崔琳琅远没有春樱看见的那样平静。
她一面是相信云铮的,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一面又忍不住去想另外那个可能。
即便只有一点点引子,她也没法忽略……若是真的呢,她又该如何自处。
也就几息的工夫,崔琳琅交代春樱,“你让人去外头看着,下午若是看见将军回府,让他到我这儿来。”
云铮从外头回来时,心情颇好,脚步轻快地准备去自个儿书房,还未走到,便被一个丫鬟拦住,说崔琳琅让他去一下。
云铮没有犹豫,转身便继续往后走,朝他俩住的院子去。
“琳琅,你找我?”
崔琳琅抬头看着他,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她给做的衣裳。
“你坐,我有事要问你。”
云铮乖乖坐下,扬着笑意问崔琳琅什么事儿。
崔琳琅开门见山,问他:
“你今日去了绣坊?”
话音刚落,崔琳琅便清楚地看到云铮面色笑意一僵。
崔琳琅的心也跟着沉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铮才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春樱出去买棉花,正好看见你了。”
不等云铮说话,接着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去绣坊做什么?”
云铮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不能跟我说还是不肯跟我说?”
云铮想了想说:“暂时不能跟你说。”
崔琳琅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两分,柔声道:“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儿,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
云铮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有些慌,随即又想到自己那事儿崔琳琅肯定发现不了的,不知她要说的是什么。
“圆满绣坊……我听说,外面坊间传闻,大将军在绣坊里头有个相好的。”
“什么?!”
云铮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听什么人说的?”
“琳琅你可不能听外头的人胡说!我只有你一个相好,没有别的相好。不对,你是我媳妇儿不是我相好……也不对,你是我媳妇儿,也是我相好的。”
云铮蹭到崔琳琅身边,蹲下身子看她,“琳琅,你不相信我吗?”
崔琳琅低头,看蹲在她腿边的云铮,问他:“你确实去了绣坊,但是是有要事要做,是吗?”
云铮猛点头,“是的,我有事要做。”
“这件事暂时不能跟我说?”
又是一阵点头,“对,暂时不能跟你说。”
“但是你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对吗?”
“对对对!琳琅,真的,你怎么能信外头的话不信我的话呢?”
“好,我信你。”
云铮还要再剖白,听见她这句话,一愣。
崔琳琅接着道:“我相信你,但是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查明谣言从何而来。”
第67章 直截了当
“我这就去。”
云铮起身,转身就要走,崔琳琅也没拦着,就看着他出去了。
也没问他打算怎么查。
云铮在庭州几年,手下也有不少人,什么查不出来。
但她万万没想到,云铮的法子是……
“谁啊?谁造谣本将军在这儿有相好的啊?!站出来!”
云铮带着周高周远,拎着长枪往绣坊门前一戳,张嘴就喊。
他才张嘴,门前就聚了一堆人。
绣坊主也着急忙慌从里头出来请罪,“将军,您这是……您请进屋里去吧。”
“进屋?我不进。我来绣坊原是有正经事做的,却不想传出这种事来,这话都传到我媳妇儿耳朵里了!”
听清事情之后,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最近附近的人确实听说了这事儿,一开始心里也嘀咕真假。
但是后来有人看见云铮时常进出绣坊,一个大男人经常到绣坊做什么,再加上说的人多,好些人心里头就信了七八分了。
不过今日云铮这么一闹,大家心里头倒是回过味来了,这是有人造他们将军的谣啊,不是真的!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互相询问之前从哪儿听到的这事儿,迫不及待要给他们的将军正名呢。
最后大家一问一核对,问出来了。
原来这话就是绣坊自个儿传出来的。
一时间大家都把矛头对向了绣坊主。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啊,将军来这儿有正事儿,怎么还坏人家名声呢!这样你家绣坊还有谁敢来?”
“就是,将军的为人咱们都知道!”
绣坊主人这会儿脸色也有些不好,这事儿不过去了,以后自家绣坊真就没生意了。
她对云铮赔笑道:“将军,您里边儿请,这事儿小人今日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云铮这才收了枪往里走,走到门槛上站定,转头对百姓们一抱拳:“今日云铮谢诸位父老乡亲仗义执言。”
“不要紧啊将军,咱们都信你的。”
还有人喊着:“将军,您带你媳妇儿来,我们帮您说说。”
“就是,将军您可得跟您媳妇儿好好的,早日生个小将军!”
……
云铮沉着脸进了绣坊,绣坊主已经将绣坊的人都叫了出来。
“将军,人都在这儿了。”
云铮背着手,慢悠悠在屋里转了一圈,盯着面色各异的绣坊众人。
不多时,脚步在一个女子面前停下。
“原来就是你啊。”
女子脸一白,摇着头辩解,“将军,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眼睛好着呢,我说是就是!”
“不是的将军……不是的。”
女子白着脸,落下两行泪来,端的是惹人怜惜。
但云铮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把自个儿长枪一戳,让她们互相指证,谁敢隐瞒,一枪挑了。
这下子,大家都争先恐后开始说了,生怕自己说慢了将军的长枪就要戳到嘴里来了。
“小人是听小香说的,小香说将军人好,每回来都跟她说笑呢。”
“谁跟她说笑?!”
云铮鼻子都气歪了,“谁是小香?”
“就是她,将军。”
旁边一个人小心指了指云铮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小香还说将军关心她有没有伤风……”
云铮好险跳起来,“老子那是怕她病了传给我,我回家传给我媳妇儿害我媳妇儿生病!”
周高适时上前叫了声将军,刚才来的路上说好了,要是他太激动,就让周高周远提醒一句。
毕竟吓一吓行,总不能真把长枪戳人嘴里。
最后绣坊人七嘴八舌一说,事情弄明白了。
近日云铮时常来绣坊有事儿,这个叫小香的常语焉不详地说些惹人误会的话。
一来二去的,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云铮在绣坊有个相好。
小香这下子是眼泪也不敢流了,方才大家说一句,她脸色就白一分。
“你这小蹄子!我是看你能干手艺好,才让你帮将军办事儿的!你竟然干出这种事儿?!我这儿小庙可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绣坊主叉腰骂了一通,又喊人,“秀儿,把她东西收拾了,让她滚出去!”
“婶儿,婶儿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你可别叫我婶儿了,你这是要害我呀!”
小香这姑娘到绣坊好几年了,她这绣活儿是从小的童子功,手艺好,江婶儿是真的看好她。
如今见她这模样,江婶儿心里是又气又心疼,恨铁不成钢。
抖着手红着眼骂她,“你这丫头,心怎么这么大!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呢!”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小香转了个身,看见云铮就要跪,云铮晃悠一下就躲到一边儿去了,“你可别跪我,没有用!你坏我的名声,我是要跟你算账的!”
云铮可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只怜他家琳琅,惜他家琳琅。
他吩咐周高,“将人送知州那儿去,告她诽谤我,让知州判吧。”
小香听了这话,彻底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