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好好,家里人都想你呢,能在家多住些时日,再好不过了。”
崔琳琅的母亲虽没有说话,但是从方才一进来,就一直拉着女儿的手呢,听到女儿说能在家住两个多月,心里头既欣喜,又心疼女儿舟车劳顿。
“是啊,上回阿铃还说呢,要是你回来了叫我一定使人去告诉她一声,大伯母明日一早就让人去告诉阿铃。”
现下大房一家也知晓当初的抽签儿是怎么回事了,大夫人心中自然对侄女儿是千恩万谢,年前听说西北起了战事,她也日日念佛,求佛祖保佑侄女儿。
“大伯母,先不着急叫大姐明日回来,明日我得去定国公府一趟。”
老夫人一听,是这个理儿,便对孙女讲:“你说得有理,既然回来了定国公府不能不去。不过……可要在那边住几日?”
老夫人这话一问,崔琳琅立刻感觉到自己手上紧了紧,她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道:
“将军写信回来了的,我这两月就在咱们家里住着。”
老夫人点点头,夸赞云铮考虑周全,又对孙女说:“就算在家里住着,时不时也过去瞧瞧云老夫人。”
“是,孙女儿知道的。”
老夫人想着孙女儿舟车劳顿肯定累了,也没多说,叫孙女儿先回去歇息。
“过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拜别了祖母还有大伯三叔一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说话的时候。
李攸竹出了正院,就问女儿:“阿留,今晚跟娘睡好不好?”
崔琳琅玩笑道:“我当然想跟娘睡了,得问我爹行不行了?”
崔琳琅可还记得,小时候她想跟娘睡,她爹可是不答应的,有时候她都在娘怀里睡着了,等醒了还是在自己屋里。
当然以前是以前了,现下崔父哪敢不应啊。
“爹没意见!”
等回到二房的院子,李攸竹便吩咐小厨房做饭。
“一路回来都是驿站,没好好吃饭吧?”
崔琳琅跟着母亲到他们房里坐下,听到母亲的话她摇摇头说:“吃得挺好的,娘您别担心。我们回来时一路上虽说是住驿站,但秋果也会借驿站的厨房做饭。”
“好,明日娘要好好赏赐她们几个。”
方才在正院,李攸竹忍着没问,现下一家人坐在一起了,她自然有好些话想问女儿。
当然,最想问的还是……
“阿留,你每回写信回来都说好,这会儿得跟娘说实话,女婿对你好不好?”
第116章 母女夜话
“娘,你女婿都给你做荷包了,您还不放心呀?”
“一码归一码,娘要听你亲口说。”
崔琳琅拉着母亲的手,十分真切地说:“爹娘,你们放心吧,云铮待我很好,我在庭州,除了想你们之外,再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儿了。”
“真的?”
“当然了。”
崔琳琅把头点了又点,“我这都回家了,难不成还会骗你们吗?上回我写信回来也说过,上个月我们还重新拜了堂就是因为云铮一直觉得当初成亲他不在,亏欠了我。”
这事儿,其实也是崔琳琅母亲心中的一根刺,觉得女儿嫁得草率,委屈了。
可是她除了自己在房里念叨两声,出去也没法说,这婚事是圣上赐婚,女婿是保家卫国之人,所以她们家是不能委屈的。
起码,是在外头不能表现出委屈来。
如今,李攸竹心里才好受些了,先不说别的,女婿既然有这份心,就表明他将阿留放在心上了。
“他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了,你们成亲他回不来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你才去了一年,那边就起了两回战事,可想而知有多么凶险。”
每回听说西北那边有战事,一家人就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怕女儿出事,又怕女婿有事,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
“是,庭州的将士们都很辛苦,但是为了大熙,这些事儿总得有人去做。”
崔琳琅正色道:“去庭州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娘,爹,若是你们以后有机会去一次就知道了。”
“去!”
崔博言跟女儿说:“你娘之前还说呢,她要找日子去庭州看你,爹一时半会儿是去不了了,爹就在京城好好干活,升官儿,给你们娘俩争光!”
崔博言悄悄告诉母女俩,自己又快要升官儿了。
这事儿是李攸竹都还不知道的。
“去年不是才升了半级,有这么快?”
“咳!运气好运气好。就是我上头那个李大人,他回乡丁忧去了,这不,位子就空出来了。”
崔琳琅成亲前,崔父不过是个七品太常寺博士,芝麻小官儿,京城扔块儿砖头都能砸死一大片。
左右崔家衣食无忧,他自个儿志向也不大,兼之有一个小心眼儿的上峰,崔博言就更不乐意冒头了。
没成想后来小心眼儿上峰被调走了,还是外放,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后来女儿成亲之后,也就半年,他就升了半级,待听了妻子说的那番话后,崔博言也不像之前似的混日子得过且过了。
一下子醒悟过来,月月考评都是优上,这回太常寺丞李大人要回乡丁忧,位子空出来,自然而然的,寺卿大人就推举他了。
虽说还未正式任命,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爹,您真厉害。”
女儿的夸赞让崔博言浑身舒畅,恨不得再连升三级啊!
饭菜端上来,干脆一家人一起吃了,李攸竹端起碗,看着给女儿夹菜的丈夫,正低头喝汤的女儿,不由得笑了。
“娘,之前就说要给大哥说亲,您看好人家了吗?”
“说什么呀,不用说了。”
李攸竹像是才想起来儿子似的,叫丈夫:“你记得明日叫人去国子学说一声,告诉他们俩说妹妹回来了。”
“嗯,知道了。”
崔琳琅却还在疑惑,“不用说了是什么意思?大哥自己有心上人了?”
“哪儿有啊,他整天都在国子学里头待着,那里头又没个姑娘家。是你大哥自己说先不用,他要等考核结果出来授了官职再说。”
崔琳琅点点头,“大哥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以后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说亲都不大好说,不过也快了,再过两个月大哥不就该考试了嘛。”
“是这个理儿,所以我跟你爹就说先等等再说,一边等也一边寻摸着。”
现下他自己身上没有功名,没有官职,便是说亲也没个筹码,还不如再等等。
“今日已经初九了,再过几日大哥二哥也该回家来了,我也想他们了。”国子学每月月中十四、十五、十六有三日假。
“你哥哥他们也想你,月月回家都要问妹妹有没有来信。”
……
晚间,母女俩是一起在崔琳琅房里睡的,李攸竹自然还有很多话要问女儿,有些事儿方才吃饭的时候有丈夫在,她不方便问。
不过她也是看女儿神色没有困倦,才开的口。
“你跟女婿,有没有商议过孩子的事儿?”
崔琳琅没敢说她和云铮才刚圆房不久的事儿,只道:“孩子顺其自然吧,我这不是要回京,若是怀孕了哪里还能回来。”
崔母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们俩这是……刻意避着呢?”
她就说,女儿的身子从小到大好好养着的,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女婿就不用说了,既然能带兵打仗那身体肯定也没问题,怎么成亲一年了还怀不上。
不过她明白过来也没生气,女儿女婿年纪都还不大,就算过几年再生孩子也不迟,不过这样想,不代表人家家里这么想。
所以李攸竹嘱咐道:“你去云家时,若是她们问你这事儿,你可不能说为了回京特意避着不怀。”
“我知道,这事儿我就跟您说,跟别人都不会说的。”
“那这事儿是你提的,还是女婿提的?”
“云铮提的,他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茬儿呢。”
崔琳琅有意让母亲放心,所以又说:“娘,云铮真的挺好的,日后您也宽宽心。”
不过母亲对女儿,哪有一点儿不操心的时候,这事儿不操心,还有别的事儿要操心。
“那你这一下子回来几个月,女婿一个人在家,会不会……”
崔琳琅听明白了,失笑道:“他要是有这个心思,我就是在那儿他也会去找别人,若是没这个心思,我不在也不要紧。”
“……话是这么说,但是男人,你还是得留个心眼儿。”
远在庭州独守空房的云铮,现下正坐在床上看崔琳琅寄回去的信呢,写这封信的时候,崔琳琅还没到京城。
云铮一边看媳妇儿说今日拆开了哪个盒子,在驿站吃了什么饭菜,一边熟练地从枕头底下掏出帕子来擦眼泪。
若是知道岳母大人对他还有这种怀疑,怕是眼泪要流满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