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嬷嬷便从里头柜子里拿出两个木头箱子。
“阿留,这是祖母给你和铮哥儿的。”
老夫人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里头全是房契地契。
“这些铺子,要如何经营,你自个儿拿主意便是。田庄土地,现下有人管着,日后每年都会有人把租子给你们送过去。”
不待崔琳琅开口,她又打开另一个。
“这里头的东西,都是给你一个人的,我年纪大了,这些首饰也用不上了,你还年轻,正合适。”
崔琳琅微微看了一眼,箱子里东西不多,但是看得出来样样价值连城。
“祖母,这太贵重了……”
“东西是死的,再贵重也比不过人去,收下吧。”
云老夫人拉着崔琳琅的手,一定叫她收下。
“我知道,家里头总有人觉得我偏心铮哥儿,可他们也不想想,我们铮哥儿在外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孩子,祖母要跟你说声谢谢,铮哥儿信里头都告诉我了,你去了庭州又是给种花种树,又是给他做衣裳的。
他从前,是为了朝廷,为了大熙活着,有了你,他才算是正经为自己活着呢。”
云老夫人至今还记得云觉寺高僧的批文。
“心无挂碍,难得善终。”
当初她抽中了签王才得了这个批命的机会,没成想算出这么句话来。
瞧孙子从前那模样,可不就是心无挂碍吗?
后来圣上赐婚,两家换了庚帖,云老夫人又去寺里求了一次签,这回虽没抽到签王,可她抽了三回,回回都是上上签。
等出了寺门,更是遇上喜鹊盘旋。
这不是好兆头是什么?
崔琳琅推脱不过,只得将东西都收下了。
晚膳时,崔琳琅就见到了云铮的两位伯父还有两位堂兄。
一家人里头,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所以大家都坐在一处用饭。
云铮的大伯父在工部任职,二伯父也是武官,在卫城营中任职,看到二伯父时,崔琳琅不免多看了一眼。
因为二伯父长得跟云铮有些相像,不过比云铮还要黑壮很多,铁塔一样。
席间难免又说起云锐考国子学的事儿,他蒲扇大的一巴掌,险些给云锐拍到桌底下去,
又跟崔琳琅打听去年西北与克丹那场战事。
只不过崔琳琅当时一直在城里,外头的事儿她知道的不多,只能将后来云铮跟她说的情况说了说。
“咱家小三儿是这个!”
云铮二伯父举着大拇指就往前伸。
“跟他爹一样,了不起。”
提起云铮的父亲,桌上气氛有一时的凝滞,这是云家人从未走出的痛苦。
“老二,你喝多了不成?”
就这一句话,就叫铁塔弯了腰。
“没呢,母亲,我才喝了一杯。”
想起小儿子,云老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又能如何呢。
“阿留啊,你快多吃点儿,今夜做的都是京城特色的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到这儿,大夫人方氏又问崔琳琅庭州有些什么特色菜式,围绕着菜又说了不少,才总算是转圜了之前的气氛。
饭后,崔琳琅就得回家了,跟老夫人辞了又辞,好半晌才从出来了。
刚走到院里,听见云锐喊了一声:“祖母我去送嫂嫂。”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嫂嫂,我送送您。”
“嫂嫂,您回去了记得跟我哥说,我在家日日都好好读书了。”
“好,我会跟他说的,不过你也可以写信自己告诉他呀。”
云锐挠挠头说 :“您说的他信,我说的他肯定说我吹牛。”
“阿——啾!”
远在庭州的云铮打了个喷嚏,又扔了一张被墨水糊作一团的纸。
“这萝卜茄子胡瓜,到底怎么画呢?不都是一根棍儿?”
第119章 新衣裳
崔琳琅知道,自己外出,她娘肯定一直在等着她回来,所以到家之后,没有先回自个儿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父母的院子。
果然,崔琳琅刚进屋呢,就被她娘拉着坐下嘘寒问暖。
“回来了?晚膳吃了什么?厨房灶上炖着汤呢,要不再吃点儿?”
“不用了娘,我吃了不少,现在吃不下了。”
“好。”
李攸竹点了下头,紧接着又问起女儿今天去定国公府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你要在家住的事,他们家可有人说什么了?”
“没有。您安心吧,没人说我什么,这事儿老夫人也发话了的,只说让我时不时过去看看,这也是应该的,反正咱们两家不远,我就三不五时过去走走。”
李攸竹这才放下心来。
“是该时不时过去看看,竟是长辈,云铮那孩子不在家,你做媳妇儿的替他尽尽孝心是应该的。再说之前这一年,云锐那孩子也没少来咱们家,是个活泼的好孩子。”
抛去两家的姻亲关系不说,李攸竹也挺喜欢云锐那孩子的,人活泼,嘴又甜。
自己家两个儿子,老大不知道像谁,性子一板一眼,老二呢倒是活泼,但好些时候活泼过了头。
以至于她时常想着俩儿子的性子要是能匀一匀就好了。
崔琳琅听到母亲说起云锐,也忍不住笑道:“之前他给我们写信时也说了,经常来咱们家,还夸您呢,夸您温柔慈爱。”
这话把李攸竹说得脸红,也把崔琳琅她爹说乐了。
“你两个哥哥听见这话,怕是要哭了。”
李攸竹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温柔不慈爱?”
“咳!那我可没这么说……”
“还没这么说,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
李攸竹瞪丈夫一眼,“阿留回来了,我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拉起女儿的手往外走,崔琳琅有些不明所以。
“娘,咱们去哪儿啊?”
“娘之前给你在漱玉斋定做的衣裙正好下午都送来了,今日反正无事,你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让她们改。”
从前崔琳琅还没嫁人的时候,她娘都会固定日子叫人来给她量体裁衣做四季衣裳,从出生后年年如此。
崔琳琅微微屈身,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谢谢娘。”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娘就喜欢看你穿得漂漂亮亮的。”
李攸竹从成亲起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生个闺女,结果连着两个都是小子,后来都不抱希望了,却又怀上了,总算是生出个梦寐以求的女儿来。
崔琳琅原本以为,做衣裳嘛,就算是一季一身,也就四身衣服,等看到的时候着实是愣住了,这打眼儿一瞧,起码有十几身衣裳。
“娘让人按你以前的尺寸,稍微放大了一点做的。”
李攸竹可一点没觉得多,她看看衣裳,又看看女儿,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娘看你没怎么瘦,还长高了一点,看来庭州那地方还是养人的,并不像人家说的那样。”
“那边的人看起来就比咱们京城的人壮实,大概是吃牛羊肉多吧,女儿去了也常吃那些,庭州的羊肉,味道都觉着比京城的好。”
至于牛肉,京城这边,甚少宰杀牛的,所以牛肉也不常见。
“让你说的,娘都想去庭州瞧瞧了。”
“去呀,要不今年您跟我一块去算了。”
崔琳琅衣裳都顾不上试了,跑过来挽着她娘说。
李攸竹笑呵呵地给女儿挑了一条裙子叫她去试,“今年不成,到时候过年了我把你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合适,明年开春再看,若是到时候家里没事儿,娘就过去看你。”
其实李攸竹这一辈子,也没走出过京城,娘家是京城的,嫁的夫家也是京城的,若是真有那个机会能出去一回,她也觉得挺不错。
何况是去看女儿,再远的路都不会觉得远了。
“好!那我就等着娘了。”
“去试试衣裳吧。”
现在是夏天了,崔琳琅现在试的就是一件藕荷色的夏裳,若是合适,正好最近就能穿了。
“我看看。”
等女儿换好衣裳出来,李攸竹将人上下前后都看过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这长短倒是合适,就是胸口这儿是不是有点儿紧了?”
崔琳琅听见这话,不免脸红。
“跟娘还不好意思什么?你都是我生的。再说了,娘是过来人,都明白的。”
“娘……”
“好了好了,娘不说了。那这几件夏裳都不用试了,明日娘让人改大一点。”
之后崔琳琅又去试了春秋的衣裳还有冬衣,这两季的衣裳不像夏裳轻薄,本就做得宽松一些,所以尺寸正合适不用改。
“正好明日让人改了,过几天等你哥哥回来了,娘带你们去你舅舅家,过年那会儿娘过去,你舅舅舅母还念叨你呢。”
“好,娘你今天还跟我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