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和那位老人家,都是你送回去的。”
穆良朝摸了摸鼻子。
他老早就觉得,世子聪慧,早晚发现什么。
只是世子自个把自个蒙蔽了罢了。
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带了个恋爱脑,不愿多思多想。
虞秧长长叹气。
“对,取血,点符,念咒,就能送回家了。”
“点符后会看见很多灯火。”谢迟突然道。
虞秧惊讶。
“你看见了?”
谢迟说:“那次穆公子送穿越者回家时看见了,只是看得不真切。”
虞秧见此,也松快了许多。
她跟谢迟,显然是有些特殊关系。
“是,是很多的灯,代表念想的灯。”
虞秧想了下,取出一张符,上头本就有她的血,她念了下咒。
很快。
谢迟清晰地看到了无数的孔明灯出现,其中一盏飘到了虞秧跟前。
他念道:“徐时星,2004年4月12日生。阿星,已收到沈觅夏递来的消息,我很快便会到。”
谢迟看向虞秧。
虞秧看向谢迟。
四目相对间,只有穆良朝在旁边扶额。
唉。
感觉他失去了作用。
虞秧沉默了片刻,说:“是不是因为,你被那位上身了,所以突然能看见这些。”
谢迟:“……也许是?”
虞秧:“……。”
所以就算没有国师的信,就算她什么都不说,谢迟都会在后面看见她的灯。
三人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了一会。
穆良朝说:“国师和虞小姐送回去的穿越者有些差别。”
“在杨老师之前,也有几个穿越者醒来,但他们都没有记忆。”
“后来出现了杨老师。听一道人说,杨老师经了此劫后,命数发生了改变,就比如,杨老师穿越前是胃癌中期,但他醒来后,癌症没有了。”
“还有汤问玉汤小姐,她当夜里做了个梦,第二日按着梦中指引去买了彩票,中了奖,奖金高达千万。”
穆良朝说的这些,虞秧没有仔细听过。
他们两只有初见时说了许多的话。
之后就少有单独凑一块闲聊的时候,最多是她给穆良朝塞些小纸条。
穆良朝说:“虞小姐送回家的穿越者,似乎都能得到界的补偿,或者说是安抚。但国师送回家的穿越者得不到这些,应该说是很小概率会得到。”
他边想边说道:“二人的区别,就像是开山祖师和徒孙。虞小姐送魂,那是下令给穿越者开路,穿越者能得到界的保卫护航、界还会给穿越者道歉给补偿,国师送魂,那是打着祖师的名号借道,能安全到家是他祖师面子大。”
穆良朝抬头看着二人笑说:“所以,能找祖师,肯定不会找孙子。”
虞秧:“国师是我孙子?”
她点着头道:“我说我怎么被召过去了,感情是召唤祖师,给我召过去了。”
说到这,她自个都忍不住想笑。
谢迟想着国师那一百二十的高龄,再看秧秧,也是失笑。
穆良朝问:“那这国师,可能算是自己人?”
瞒着皇帝送穿越者回家,应该是自己人吧?
虞秧收了笑,看向谢迟。
谢迟摇了摇头,“还是不与他提秧秧。”
很难说,国师知晓虞秧的存在后,到底是会敬,还是会将人把持在手里,完成什么事。
‘解天地大劫’这种事很难界定。
对他们来说,天地大劫是导致穿越发生的源头。
对一些人来说,天地大劫是百族正在消失。
他连他的父王都不了解,自然也不能轻易去信任国师。
三人说到这。
谢迟看向门口,说:“往后,还是要由穆公子行送魂归事的事。如今百族渐现,国师想来也知晓秧秧与往生族有大干系……总之,能藏多久藏多久。”
穆良朝轻点了下头。
“我应该做的。”
不多时。
兰在野进门。
正对上三人的眼神。
他愣了下,开口道:“世子,桓道尘来了,人在楝信县县衙。”
第137章 碰面
虞秧听到“桓”这个姓氏,就明白过来。
“是桓盼烟的哥哥,你先前同我说接手了南卫的那个?”
谢迟:“是,桓道尘是辰瑾王府二公子。”
兰在野说:“辰瑾王妃膝下只有世子一个孩子,只是世子身子弱,太医说也就剩这两年的事了,所以辰瑾王向来都比较宠侧妃的一子一女,这一子一女就是桓道尘和桓盼烟。在外人眼里,桓道尘就等同于下一任辰瑾王府世子。”
穆良朝有原主的记忆,倒也了解京中那些个错综复杂的关系。
“我记得,桓道尘不是个好相与的。”
兰在野点头。
“桓盼烟都会十八班酷刑,她哥能好到哪去?这桓道尘在京中,一直都在屠刀卫当差,掌惩奸除恶之事,和御典阁阁主那个太监走得很近。”
京中有三大为首党派。
一是裴首辅、长公主为首的皇帝亲戚党。
一是御典阁阁主、辰瑾王为首的皇帝心腹党。
一是晋王为首的老臣们,仗着有权有功年纪又大的爱干政党。
剩下的都是和肃安王一样,要么苟着、要么爱看戏的中立党。
不过肃安王如今也冒头站队了。
虞秧想了下,说:“先前,派到西南的天极卫都是没什么差事的勋贵子弟,现下这位桓道尘,却是有差事的。”
把有能力的派来的,肯定是有目的的。
穆良朝说:“那魏捕头,说不得就是在防桓道尘。”
方才三人说话,虞秧也直接提到自个能看到太阴黑簿的事。
柳书琦是穿越者,且已经穿来了快八年。
当年被拐山村而亡的姑娘,如今笑容灿烂,想来穿来后过得还好。
她嫁的夫君也应该是她自己满意且信任着的。
所以大可能,魏令是知晓柳书琦穿越者的身份。
至于柳书琦为何没揭招才榜,倒是可以理解。
一些穿越者并不会直接去揭招才榜,反而会先观察,并思索招才榜出现背后的用意,换位思考出现大批穿越者后朝廷中人的心态,从而更努力藏好自己。
当然,这是指穿来后还能活的,如果一穿来就走投无路,那必然会揭榜求一线生机。
所以,到现在没揭榜的穿越者,不是满足现状,就是已经猜到了那招才榜是用来钓鱼的。
魏令在衙门当捕头,想来也是触觉敏锐,才会想藏好柳书琦。
兰在野惊讶。
“那位娘子真是穿越者啊?我就想着,那姑娘瞧着怪惹人注意的,加上后面魏捕头那紧张样……果然是。”
能叫他们注意到的姑娘,大可能就是穿越者。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吸引吧。
他问:“那可要去提醒那位娘子?”
虞秧说:“先留意桓道尘吧。就怕这边提醒了,他那边反而留意到不对劲,魏令本就起了警惕的心思,且看他能不能藏住人。”
*
次日天晴,一行人正好要去请程父摇橹船渡河去獬豸崖。
下了小坡,进了村道,路过一座黄泥房后头,他们听见了几个村民的声音。
“死了又活的人?那倒是没听过,不过性情大变、像是被神仙点拨的人,那是有。”
陌生男子低沉的声音问:“是那位魏捕头的妻子吗?”
谢迟轻声道:“桓道尘。”
这桓道尘换了找穿越者的方式。
这是直接打听附近有没有死而复生或性情大变的人,许是衙门里有人跟桓道尘说了魏令的妻子程麦穗,因而桓道尘寻上了门。
虞秧朝兰在野使了个眼色,兰在野悄然退走,去程家了。
村民都迫不及待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对,她叫程麦穗啊,程老头的闺女。”
“那麦穗生出来就是个傻子,到了十几岁了都还不会说话,那眼神都是呆的,那会我们都劝程老头再要一个,人还不听,就养这么一个闺女。”
“人现在白得一个儿子咧。”
桓道尘:“她是什么时候变的?”
“什么时候啊……好几年了吧,我记得当年那事闹得大,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程麦穗是不是叫人糟蹋了。”
“那年我孙子刚出生,我记得很清楚,那麦穗人虽然傻,但长得水灵,老程头夫妻又养得好,可不得给那些泼皮无赖盯上。”
“那次就叫人算计了。有个书生请老程头去摇橹船,麦穗跟着去,结果到了獬豸崖后,出来两浑徒把麦穗抢走了,老程头也给人打晕了。”
“整整两日,老程头夫妻都准备跳崖了,结果魏令带着麦穗回来了。”
“对,麦穗还说自个碰到獬豸神了,那三个浑徒都被獬豸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