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啊——”
“啊啊啊——”
就是没想到这厮精神还是挺坚毅的,被她吓了两个月都没被吓傻,还酒壮怂人胆想跟她坐下好好说话。
直到十日前,他们路过坟堆,那里有队人马正在给坟地填土。
她不过看了眼,就被吸到了棺材里。
身处黑乎乎又憋闷的棺材里,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她默默等死时,司空释竟然把她挖出来了。
二人大眼瞪大眼,司空释默默要合上棺材。
他温柔道:“找到你就好,乖,安息吧。”
关清姿在棺材里阴森森道:“司空释,我死了还缠着你,你敢害死我,我就敢天天趴你床头对着你吹气。”
吧嗒。
棺材盖被掀开了。
司空释一脸阴沉盯着她。
“死女鬼,你等着,我早晚会让你灰飞烟灭!”
就这样。
成功穿成人的关清姿跟着司空释上了路,路上司空释无数次想让关清姿和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奈何关清姿扮演的是个“病娇”,一个“只要我不高兴我就自杀当女鬼然后缠着司空释”的女疯子。
司空释是真怕了。
因为他发现这娘们真不怕死,还巴不得死。他宁愿跟当人的关清姿待一起,也不想跟当鬼的关清姿待一起,所以他只能让步。
司空释偷摸对邱桦说:“等她见到谢迟,我就不信她不跟谢迟走。”
谢迟多好看,而且谢迟比他更吸引穿越者。
邱桦神色复杂。
“这就是您要去找谢世子的原因?”
司空释咬牙切齿:“那不然呢?我快被她烦死了,他娘的。”
邱桦:“……谁让您把她挖出来。”
司空释恼道:“那她突然不见了,我不得确认她走了才行?你没被她缠过,你不懂那种鬼突然冒出来的感觉,我一定得一直盯着她,她要是消失了,那我就得确认她肯定出不来了……”
邱桦:“……所以您给她挖出来了。”唉。司空公子的想法,他是真跟不上。
不远处。
关清姿看着树,幽幽盯着司空释,脑子里却是想着自己的事。
现下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就是说,这身份优势她是用不上了。
她穿来后的最大优势,就是司空释怕她变成鬼后继续缠着司空释。
司空释是东卫的指挥,又是晋王府的公子,无论是现下参与搜寻穿越者的行动,还是将来入京的政斗,对她来说,司空释都是一条快速在这个世界积攒资源的好路子。
虞小姐不缺下属,她得做的是助力。
所以,接头后,她还是会继续咬着司空释。
至于这算美人计还是恐吓,嗤,管她的,她穿来就是为了做任务的,有一点优势就要牢牢抓住,并将它无限放大,最后彻底为己所用。
思及此。
关清姿委屈道:“阿释,我还是想当女鬼,当人都不能听见你们说话了!你老避着我,我不喜欢这种跟你有隔阂的感觉。”
她说着,手里出现一把匕首,割伤了脖子。
司空释瞳孔骤缩,如同一阵风飘到了关清姿跟前,夺走了匕首。
他盯着那白皙脖子上的血痕,阴沉道:“你哪来的刀?”
关清姿笑得灿烂。
“你放在床头,我还以为就是送我的呢,阿释,当人好烦啊。”
司空释恐吓道:“信不信我让你死死不成,活又活得痛。”
关清姿眼神晶亮:“做人彘吗?好啊,怨气更深,当鬼后道行更高,我下次要钻进阿释身体里,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司空释呆滞,很快就想象到那场景,毕竟他是真的被关清姿的女鬼身份缠过,每次他骑马,关清姿都会趴在他后头,在他耳畔阴森森地说:“阿释,你甩不掉我的……”
他相信关清姿变回女鬼后真会这么干,于是他崩溃到转身就走。
“疯子,疯子!关清姿你大爷的,你就是个疯子!!!”
邱桦也在一旁头皮发麻。
太吓人了。
这女的太吓人了。
司空公子这是惹上了个什么女鬼,这是女厉鬼啊。
*
这边三人正寻谢迟。
抵达桃镇的虞秧,也顺利换上了清秀的男装。
她满意地扶了扶冠。
“以后大家就叫我玄真子,我是世子专门请来的抓鬼道士。”
因着桃镇有聚福客栈,所以他们也算住自家地盘。
可惜,并没有其他敢死队留下的消息。
穆良朝有些失落。
“原来只有我一人好运。”
兰在野拍了拍穆良朝的肩膀,“说不得,他们都穿到了旁的地方去,正在那什么……”
他想了下那个词,“猥琐发育!”
穆良朝被安慰到了一点。
“你说得有理,希望他们有人穿到皇帝身上。”
兰在野:“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有点想穿……咳。”
天色还早。
虞秧同谢迟出去撞穿越者。
她挺直着腰背,跟在谢迟身旁,用过两次沐浴符的肌肤莹润干净,使得她像个出尘的小仙官。
虞秧也一路保持着腼腆单纯的神情。
直到二人停在饮子摊前,听到一旁的摊主们说话。
“那……就真把闺女送去结阴亲啊?我听说,那闺女才十三岁,都还没及笄。”
“人家出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就送人姑娘去死啊?啧,真丧尽天良。”
……
饮子摊摊主将熬煮的梨汤装进竹筒,递给了虞秧。
虞秧直接问道:“大兄弟,是哪家结阴亲啊?”
摊主看了眼摊前二人,自觉是惹不起的人,于是压低了声音说:“东桃村老杨家,十里八乡有名的赌徒。”
第149章 【师者如光】他们家上头有人
虞秧又问:“结阴亲是桃镇的习俗吗?怎么结的阴亲?”
她想到了当初的祭蛟村。
莫不是碰到了一样的事情。
饮子摊贩摇了摇头。
“二位公子可别问我了,我就做小本生意的,可不敢多说什么。”
不等虞秧再问。
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轱辘马车声响自街道尽头传来。
周围窃窃私语的摊贩都止住了声音。
虞秧转过头。
只见街道尽头行来一支队伍。
街道上的人都自觉走到了一旁,给队伍让路。
谢迟拉着她到了人群里。
那车队中间是辆富丽的马车,车门前悬挂两盏镂空的木灯笼,四面皆用丝绸作帐幔,便是前头的两匹马,都形体俊美,很是健壮。
车队自跟前过去。
有香味留了下来。
身旁路人道:“汪夫人这是要去巡视桃园吧。”
“如今开了春,桃园也要开了,自是要去看的。”
……
人群渐散开。
虞秧同谢迟一道回了聚福客栈。
也好在桃镇有聚福客栈。
二人很快知晓了镇上的事。
掌柜说:“汪夫人是汪家的家主夫人。”
“这桃镇,有一家决不能惹,那就是皇商汪家。东家也知道,桃镇主要靠桃吃饭,特别是桃木,每年都要上供去京城的。”
他指向门口挂着的桃符,“东家您看,那就是汪家铺子买的桃符。汪家铺子太多了,桃树一身宝,只要关于桃的铺子他们家都有,这桃镇还有汪桃街,那里头都是汪家铺子。”
“汪家掌着百亩桃林,桃镇十有七八的人家,都靠汪家吃饭,便是县令都要对汪家点头哈腰。”
“最要紧的是,这汪家,上头有人。”
掌柜虽生得胖,但说起话来就跟说书一样,很有感情。
兰在野皱眉问:“什么人?”
掌柜说:“听说是御典阁阁主,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兰在野一怔。
那太监……
御典阁阁主确实红,在皇上跟前,几乎要比裴首辅更红。
“怪不得这么嚣张。”兰在野感慨道。
虞秧问掌柜:“那结阴亲的事你可知晓?方才我在外头,听人说什么东桃村老杨家有个十三岁姑娘要被结阴亲。”
掌柜愣了下,惊讶道:“定了啊?东桃老杨……是那个赌徒吗?”
他叹说:“此事说来话长。”
“这汪夫人膝下,有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和小儿子是亲生的。小儿子年前病逝了,方弱冠之年,还未娶妻。”
“三公子去世后不久,这汪夫人就突然要给庶出的二公子挑妻子。”
掌柜看了眼紧闭着的屋门,小声说:“大家都不是蠢的,一猜就猜出来,这哪里是给二公子娶媳妇,这是在给小儿子配阴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