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秧根本不需要看那些批注,但她也刻意放慢了阅读的速度。
【我叫陈阳羽,我来自二零二九年,是名高二的学生。
一次过马路,我遭了车祸,再醒来就已经成了这边的二公子罗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过来……
我们那边管我们这样的人,叫穿越者。】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于我已知的历史里。
我们那里,很发达,已经没有皇帝了,但还是有领导者。
在我们看来,你们如今的时代,还处于封建时代,但我们的历史不一样。
我们那边,有可以载人飞行的飞机,有可以在路上跑的汽车……
对了,我们也很少用毛笔了,我们用铅笔、圆珠笔、钢笔、水彩笔等等,我们还有电脑、手机……
……】
虞秧看了有一会。
陈阳羽详细给审讯人讲解了许多未来世界会有的东西。
叫她也跟着回忆起那个万分便捷且自由的世界。
直到她再翻过一页。
脊背才有些发凉。
第15章 审讯手札
【飞机,飞机就是有点像鸟,它有机翼、机身、机头、机轮,里头有座位,我怎么可能知道飞机怎么做,我只是个高中生,又没学过这些!】
【我们的武器有枪啊炸弹……我怎么可能会做核武器?】
【等边三角形、正方形、长方形……圆的周长是2πr,r是半径,π是圆周率,圆周率是3.141592,,我只会背到这里……】
【我们也不能长生啊,但说不定你们可以呢?我这不都穿过来了,简直违背科学原理】
【学医的知识?可我不是学医的,我、对了青霉素,我知道青霉素,青霉素是做什么来着】
【静电摩擦起电、接触起电、感应起电】
【六王毕,四海一,不要诗,有价值的东西,我要想有价值的东西……】
……
虞秧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消瘦的男子,坐在凌乱的纸笔中间。
男子浑身是伤,衣不蔽体,绝望又无助。
后头已经没有太多有注解的内容了。
不过须臾,她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七月廿七,此鬼彻底失魂,帝令人将其投作药人,剖脑未见异常,药人死,帝将尸骨炼丹,食之。】
她将手札递回给谢迟,说:“鬼所在的地方,很玄妙。”
谢迟颔首。
“确实。”
虞样看了眼谢迟,问:“世子是如何想这些鬼?”
谢迟是不久前才知‘鬼’的事,且不怎么接触过‘鬼’。
他现下对‘鬼’的想法,还是朝廷灌输给天极卫的。
因而他道:“外敌,且异常强大,可以轻而易举战胜我朝的强敌。这些鬼,便同天外入侵者,凡人无力敌之,但又不能不敌。如今鬼数变多,只怕是先锋军探路,但此方世界比那方相差太多,我方能做的唯有加紧速度捉鬼、审鬼,习其技艺,保家卫国。”
虞秧暗道朝廷果然是这想法。
如今穿越者数量在快速增长。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就等同于外星人随时可能大举进攻。
只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又何其无辜。
唯一能稍感慰藉的,便是穿来的穿越者恶者偏多。毕竟太阴黑簿只载恶事,它既然出现,总有对应的规律在。而且天极卫四卫中的北卫,抓到的穿越者都送去了长生观,长生观的国师会将穿越者送回家,也算是条生路。
且她有预感,一旦穿越者数量变多,必会出现新的势力,对抗朝廷。
要变天了。
*
傍晚的时候。
马车方到浮阳城外。
昔日盗匪猖獗,门口唯有黄沙起舞的城池,如今可是焕然一新。
城墙翻新。
城楼巍峨。
门口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墨鹰赶了车进城,直接去了林宅,好落住。
入夜,月色朦胧,灯影摇曳。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或驻足欣赏灯笼,或围观杂技,从街头至街尾,灯火与人群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虞秧跟谢迟吃完饭,就从客栈走出来逛夜市消食。
按谢迟所说,他此行任务就是跟街溜子一样到处逛,好撞鬼。
虞秧作为下属,自然是跟着。
她说:“浮光镇几年前还穷得很,只因着一篇浮光阁赋,如今可是热闹。”
谢迟颔首。
“浮光阁赋文笔传神,足以流传千秋。”
虞秧说着话跟小贩买山楂饮。
用竹筒装的山楂饮,生津开胃。
她看向谢迟,“要吗?”
谢迟点了点头,“要。”
虞秧笑了下。
东西自然是要一起用才有感觉。
二人走到了街尾,灯火已经暗了。
路边还有座闭着门的二郎神君庙。
谢迟转过身,说:“回吧。”
虞秧跟着转过身。
突然,她瞧着远处来了一道男子身影。
那身影长什么样,她倒是没看清。但见其身上微微泛着光,背后黄纸上书“吉凶宜忌”分外显眼。
【吉:嫁娶、移徙、入宅】
【忌:探病、造桥】
谢迟朝着二郎神君庙走去,并同虞秧说:“走。”
虞秧立刻跟着。
第16章 经判,屈曼青,沉沦鬼道
神君庙两侧有小巷,顺着小巷走,就绕到了庙后头。
庙后头是块菜地,菜地再往前,是座宅子。
这会正有个人悄悄从宅子里出来。
虞秧一眼瞧见那人身上的重影。
【太阴黑簿】
【屈曼青,公元2014年2月12生,现年19,余寿未尽。黑簿载恶事:2】
【恶1:霸凌同班同学石丽致其患抑郁退学。石丽已坠楼身亡,屈曼青罪加一等】
【恶2:因嫉生恨造谣好友宣白卉,造成恶劣影响】
【诸恶莫做,众善奉行。修缮立功,便可延年。经判,屈曼青,沉沦鬼道】
虞秧有些惊讶。
谢迟抽到“浮阳县”的纸团时,她就想过她此行会遇到穿越者。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可惜,是个黑簿有载恶事的穿越者,对她许是没什么作用。
正想着。
就听吱呀一声,谢迟轻拍了下她的肩,当先开了后庙的窗,跳了进去。
虞秧:“……。”
她条件反射,紧跟其后,跳窗入庙。
庙里一片漆黑。
虞秧终于回过神。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躲?”
谢迟说:“适才出门时,我掷了骰子。点数为大能碰鬼,为小碰不到。我掷的六点。方才又碰着了西卫高柁,想来迎面走来那姑娘就是鬼了。”
虞秧:“……是吗……”
掷骰子?
这么玄学的吗?
外头突然传来女子雀跃的声音。
“高柁!你果然来了!我好想你!”
随即是男子的声音。
“焦姑娘,你……自重。我只是来同你说清楚……唔。”
难以言说的声音传出。
显然,被屈曼青穿了的焦姑娘很是热情。
并且很快。
二人就缠绵到了窗边。
谢迟和虞秧对视一眼,一道跳上供桌,躲到了巨大二郎神君雕像后头。
他们听着男女入窗。
听着人家相濡以沫。
虞秧背靠雕像坐着,神情麻木。
谢迟站在她旁边,有些无措地看向别处。
好在,那二人没有更进一步。
屈曼青说:“高柁,我不想嫁给那个什么未婚夫,我喜欢你,你今晚会来,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高柁:“焦姑娘,我不过一武夫,比不得苏公子是县令之子,你何必跟着我受苦。”
虞秧听到这脑袋一嗡。
县令之子?
焦姑娘……
县令之子苏应谦有一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半年前,苏应谦特地去将未婚妻和其乳母接到浮阳县,苏应谦给她的信里也说二人要成亲了,此番便是请她来想将她这个救命恩人引见给未婚妻看。
所以这个穿越者穿的是那个与苏应谦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妻焦嘉音?
她神色跟着严肃。
所以,原先的焦嘉音已经死了,被穿越者屈曼青穿了?
屈曼青说:“可我不喜欢什么县令之子,他太矮了,撑死了一米七三,长得又娘里娘气……高柁,你带我一起去京城好不好?我想嫁给你……”
高柁抱住了屈曼青,逗乐道:“一米七三是什么?人苏公子怎么说也是个秀才,生得亦清俊,如何就娘里娘气了?”
屈曼青哼声。
“那我不喜欢那种类型嘛。我喜欢你这样的,又高又帅……”
二人依偎在一处,又说了些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