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拧眉头,“还是得弄清楚里头怎么了。万一……万一那处洞就是我们要填补的源头。”
到得这步,他们已经没有“知难而退”的选项了,只能在尽可能有限的时间里获取绝对多的讯息。
谢迟轻声说:“我去瞧瞧。”
虞秧点了下头。
“小心。”
三人里谢迟武功最高,也最容易保住性命。
桓道尘看了眼谢迟,又看了眼虞秧。
“要不我去?”
谢迟就这么放心把他跟虞秧放一起?
莫不是要对他设什么套?
虞秧和谢迟齐齐转过目光望向桓道尘。
“那就劳烦桓二公子了。”
虞秧:……桓道尘竟然这么贴心了?
谢迟:……这下真放心了。
桓道尘神色扭曲了片刻。
还是咬牙起身,鬼鬼祟祟往灵台观去。
他飞身上了墙头。
而后又进了观中。
约莫一刻钟后,桓道尘打开了观门。
“里头没有人。”
灵台观内异常的安静,前头的大殿空无一人,静谧的好像这个道观只有虞秧三人。
桓道尘来过这里,对地方也算熟悉。
便直接带着二人往后山走去。
等虞秧到了后山,才发现观里的人都去哪了。
地上是厚重的黑水,那黑水似乎从山洞中流出,所过之处,一切都湮灭干净,只留下看着很是粘稠的黑色。
而从殿门到山洞之间这一路,呆站着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人都踩在黑色里,或被黑水包裹,就像裹了泥浆一样,几乎所有人的神色呆滞,且形状变得各异。
浑不似人。
桓道尘呆呆看了半晌,惊骂了声。
“我*,这什么东西。”
虞秧已经往眼前的黑水里丢了张拆卸符。
“破。”
她低喝了声。
那黑水溅起了几滴,又恢复平静。
谢迟试着将那黑水冰冻,亦是徒劳无功。
二人皆是浑身僵硬。
虞秧:“这、这是少禹的手段?”
如果这是少禹的手段,那他们的挣扎还有用吗?
正当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桓、桓二公子……”
三人抬眸。
就见山洞前十步左右,被黑泥包裹的女子发出了声音。
虞秧:“林洁莹!”
桓道尘震惊道:“三钧?!是你吗?”
那黑泥里几乎化作双头人的女子,艰难道:“是我。三钧,也是林洁莹。”
桓道尘:“到底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
三钧扯了下唇角,“天外、来敌。”
他说:“我的神志撑不了多久,你们听我说。”
“一年前,此处山洞多了个化仙穴,我师父说这是化仙穴,凡是魂魄入穴者,皆能得沐仙泽,得道资。”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凡是能推算天数的人,皆知此方天地有灭世之大祸,我们都以为,那祸是穿越者,我以为这化仙穴是人族的机缘……可我没想到,祸是我师父引来的。三日前,化仙穴异动,黑水倾泄而下,顷刻间,观中所有人都被一股异力吸扯到了此处。”
“我听到师父同那头的人说话。”
彼时,三钧亦身处黑水之中,他感觉自个像是被黏腻的藤蔓缠住动弹不得。
那藤蔓侵入他的口鼻,直要往他的脑袋去。
他浑身都痛。
但他到底是有些道行的人,愣是默念咒语守住了自个的心神,保持了清醒。
没等他反应过来处境。
就见师父站在黑水之外,神色难看喊道:“时机还未到,你们这是做什么?”
天边似传来幽怨的群声。
“太慢了,等不及了。”
“让少禹快些吧,那方阳界已经觉醒了,再拖就不好打了。”
“此界已经无神,少禹为何还这般慢,我军需要阵地,快些……”
三钧听到这些话,如坠冰窖,连身上的变化都忽视了。
他高声喊道:“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少禹是谁?你在做什么?”
师父远远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痛心。
“三钧……”
嘴唇嗫嚅了下,到底什么都没说,只高喊道:“我会去传达给少禹大人你们的意思,你们也莫要嚣张,此界的主子还是少禹大人,你们能不能借地还要看我们少禹大人!”
师父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思绪回笼。
三钧望向虞秧,缓缓道:“我知道的就这些,虞小姐,我知晓你能送穿越者回家。”
虞秧此刻身体也有些僵硬。
她没想到少禹身后还有人。
谢迟握住了她的手,她回了些神,对三钧“嗯”了声。
又说:“你可还能动?我们拉你过来。”
三钧苦笑:“你们可能做不到。”
谢迟丢了颗石头出去,那石头没飞出去,就落入黑水,消失不见。
他紧皱眉头,“这片空间都被控制了。”
三钧说:“你们告诉我,要怎么送穿越者回家?”
虞秧直接道:“我需要眉心血。”
三钧轻点了下头,说:“你们去观里,找到我的身体,带过来。”
桓道尘暗叹了声,“我去吧。”
三钧的身体就在三钧屋里躺着,因为长久没有人照顾,这会浑身脏臭不堪。
桓道尘摇了摇头,拿水给身体泼了下,又麻利套了身衣裳,就拉着没有神志的三钧身体去了后山。
虞秧已经知晓三钧要干什么。
她垂下视线,将一张黄色符纸塞到了那呆木的身体手里。
三钧低声唤道:“来。”
那身体径自转过身,走向了黑水,很快,那水就像藤蔓一般爬上了身体。
但那身体依旧还在往前走,他走到了女子跟前,用刀划破女子眉心,最后拿着染了血的符纸朝虞秧走去。
还剩两步远时。
三钧的身体已经被黑水固定住了,他伸长了手。
谢迟本想试着拉回三钧,奈何黑水直接朝着他指尖蔓延来,三钧适时松了手道:“别管我。”
谢迟只得捞住落下的符纸,看着三钧被淹没。
一直没有出声的林洁莹突然哭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自己身体的?”
三钧的灵魂已经回了自己身体。
他没法回头看林洁莹。
只扯了抹笑说:“回到观里,我师父给我作法的时候。”
林洁莹抽噎道:“那你还跟我占一个身体……”
虞秧三人和三钧是面对面的。
就见三钧红着眼低头说:“像你说的,我是邪道,坏人,坏人就有些恶癖好。”
他轻吸了下鼻子,说:“行了,虞小姐,你快送她走吧,没有我在那身体里,她的魂魄很快就会被吞食。”
虞秧深深看了眼三钧。
所以这三日,三钧明明可以回到自个的身体却还留在黑水里。
是要护住林洁莹的魂魄?
“魂兮魂兮,吾欲归矣。以血为引,见万千灯,以念作桥,求跨阴阳,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第248章 前夕
孔明灯出现时。
虞秧想了下,还是问:“林洁莹,你想记住穿越后经历的一切吗?”
“想。”
“不想。”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三钧喊道:“这段记忆又不怎么好,有什么好记得!”
林洁莹哭说:“我不记得,谁给你烧纸钱,谁给你立碑?”
三钧:“我有的是人给我烧……”
“别嘴硬了,你连个朋友都没有,鬼才给你……”林洁莹的声音顿了下。
三钧忙道:“快……”
虞秧已经点燃了符纸。
“太上敕令,送汝还身。林洁莹,三魂七魄,速归!”
顷刻间。
一道白光自林洁莹身上亮起。
魂魄跟着升了起来。
林洁莹望向三钧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便跟着灯离开。
虞秧轻声道:“她说,三钧,谢谢你。”
男子眼角落下一行泪,黑色藤蔓很快将他整张脸掩盖,只听得小小一声。
“多、谢。”
灵台观又变得安静。
虞秧看着宛若泥雕的一个又一个人,紧紧握着谢迟的手。
桓道尘哑声道:“走吧。那水往前淌了。”
他头个转身朝外走去。
虞秧骤然冲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喊道:“你们是谁?”
意外地。
竟真有笑声传出。
旋即黑水沸腾,突然间升起一股水柱射向虞秧。
谢迟神色变化,将虞秧拉到身后,眼前出现了堵石墙,直接挡住了水柱。
嘭得一声。
石墙裂开。
但谢迟也带着虞秧离开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