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秧说:“像你这般武功高的不多。”
谢迟:“人的命只有一条。”
虞秧垂下目光,突然放软了声音。
“世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谢迟愣住。
只是刚松手,就忽然身子一软,他后退了步,扶住了墙。
虞秧脱了身。
她转过来看着谢迟,勾唇笑了笑。
又举起另一条胳膊,将袖子掀开,只见她胳膊绑着一小竹管,这会竹管正往外冒一点点烟。
谢迟:“……袖箭是为了掩护右手的毒。”
“嗯,”虞秧说:“我知道,毒需要见效的时间,在此期间,我被人近身大可能会死,但我也不是没有自救的机会。”
谢迟垂眸低笑道:“是我输了。”
“是世子让着我,”虞秧从胸口取出一药瓶,倒出一粒,上前塞进谢迟嘴里。
她想了下,又直接把药瓶递给谢迟,“我做的百毒解,送给世子。”
谢迟接过小药瓶。
虞秧说:“世子,既然咱们现在单独在一处,那我要说件事。”
她顿了下,开口道:“我想自己去云游,不跟着世子了。”
谢迟猛地抬头,看向虞秧。
虞秧说:“世子要寻鬼,寻鬼总能遇到其他的天极卫,他们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物,我又性子不好……”
谢迟攥紧药瓶。
“是因着武田……”
“与世子无关,”虞秧忙摆手,“先前世子身边没人,我带着暗卫,也可帮世子做些事,但如今北卫聚在了一处,看着也都听世子的话……”
她随便说了两句,最后直接道:“我就是觉得同世子在一处不大方便。”
“有何不便?”
虞秧愣了下。
当然是她也是穿越者不方便。
她扯了抹笑,“世子是主子,哪个人出门游玩乐意叫长辈盯着……”
“长辈?”谢迟差点把瓶子捏碎,“我何时把你当作下属。”
“我只是形容,世子待我就如亲弟、妹妹,”虞秧咬了咬牙,直接道:“我就想在余下的日子悠哉些看山川河流,不想再看因鬼而产生的恩怨情仇,人性毕露。”
她要活。
没有什么比她去挣寿命更重要。
不好的关系就得结束,绝不内耗。
谢迟眸光骤黯。
他站直了身沉默了会,最后轻点了下头。
“好。”
他温声问:“你要何时离开?”
虞秧想了下,说:“就明日吧。我回浮阳县待几日。”
谢迟:“好。”
屋内有些安静。
虞秧说:“那、我先出去?”
“好。”
虞秧闻声直接出了屋子。
谢迟站在原处,看向那已经合上的屋内。
他摩挲着手里的药瓶,面露茫然。
第41章 卖麻辣烫的少女
似乎虞秧说的也没错。
虞秧想云游,本就是为了在余下的日子里能够自在逍遥。
如今虞秧跟着他,反而掺和进这些麻烦事里,岂非耗费心神,坏了初心。
谢迟攥着药瓶的手松了些。
又回身朝屏风后走去。
*
虞秧说走就走。
次日。
她站在武田床前,在武田仇恨的目光中说:“托你的福,我师兄要赶我走了,你这么能装惨,怎么不去跟戏台上的戏子一较高低?”
武田刚包扎好的脑袋差点又炸开。
“林、年——”
“欸,是林言。”虞秧微微弯腰纠正他道。
莫鹏不敢看地转过头。
这林公子也太……贱了,明知道武田嘴歪说不清楚话……
果然,武田在撕心裂肺喊出一句“我杀了你”后,又活活气晕过去。
虞秧满意直起腰。
“武戏子这告别礼,深得我心。”
她转回身。
莫鹏本想躲起来,但想到自个的吊坠,还是扯了笑道:“林公子,你看我的吊坠……”
虞秧笑说:“我先收着。等来日有要你帮忙的时候再还你。”
莫鹏一下沉了面容。
“来日是哪日?”
虞秧不满道:“我怎么知道是哪日,你是没机会活了吗担心那么多,总有那一日。”
“你……”
“表哥,人在屋檐下……”荆挚拉住了莫鹏。
莫鹏一下哑了声。
他咬着牙关挤出话,“林公子,可要有那一日啊。”
虞秧说:“放心,若是我死了,我就把你的吊坠当遗物陪葬,等下了地府,拿着信物投奔你老娘给你生个鬼弟弟。”
“林言!”莫鹏吼了一声,“别拉我,让我打他,我忍不了了!!!”
他朝前踉跄了步。
又看向身后的荆挚。
怎么不拉他?
荆挚无辜站在原地,其身后站着突然出现的谢迟。
莫鹏一下僵住了。
“世、世子……啊——”
他胳膊突然刺痛,转回身,就见虞秧嘴边正有根吹针的铜管暗器。
这会这厮正欣赏着手里的铜管。
“呀,挺好用。”
莫鹏:“……。”这混账,竟然对他用暗器!!!
虞秧笑说:“当日你给我一文钱,现在我送你睡一天。”
莫鹏:“……你王……”
八蛋——
他翻了个白眼,倒了下去。
荆挚呆站在原地,看着虞秧道:“林、林公子,我、我什么都没干。”
你欺负了他们就不能再欺负我了啊。
虞秧没理荆挚。
她收起铜管,走到莫鹏身边拿刀一划拉,夹出了针。
随即用帕子擦了擦针上的血,就把针收进铜管里。
“这暗器没白花钱。”
她站起身,笑说:“行了,相逢就是有缘,相聚终须一别,走了,别送。”
荆挚:“……是。”他一点也不想送。
虞秧走出屋子,神清气爽下楼,带着她的暗卫们。
直到到了客栈外头。
她停住脚步,看向一直安静的谢迟。
“愿世子万事顺遂。”
“愿你自在逍遥。”谢迟轻轻开口,不急不缓。
像在一寸寸崩断沉稳的线……
虞秧怔了下,转而弯眸一笑。
“多谢。”
她果决上了马车,“走了。”
随着墨鹰一声“驾”,马车开始往前走。
虞秧靠在凭几上,忍住了开窗的冲动,伸出手取了颗梅子放进嘴里。
微微的咸味刺激着味蕾,而后酸味如潮水般用来,咸酸交织,醇厚悠长。
她吃完了一颗梅子。
看向同在车里的九秋,笑说:“不去浮阳县,转去太正郡云沛县。”
谢迟肯定还要在越郡找穿越者。
为了不撞上。
她直接换一个郡更合适。
九秋应了声“是”,就对外头的墨鹰低语了两句。
她坐了回来,看向虞秧。
“小姐,世子不舍得你走。”
虞秧饶有兴趣道:“怎么说?”
九秋想了想。
“世子从昨日傍晚回客栈后就没笑过,往常世子那么爱笑。昨夜项侍卫还跑去跟墨鹰喝酒,说世子心情不好,墨都滴纸上半天,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虞秧叹气。
“我也舍不得世子,离了世子,我可不敢再在天极卫跟前作威作福。离了世子,也没人每天对我笑,老对我点头说好。况且,跟着世子,总有干什么都会有世子兜底的感觉,让我觉得,我都像个娇小姐。”
九秋说:“那不是很好?您如今正是应当享受的时候……”
虞秧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敢等他跟我走一条道,回头把我自个赔进去了。”
她十岁见谢迟,那会加上前世的年纪,她也才活了十八年。
十八岁的姑娘,看到一个温柔爱笑又干净的少年出现在眼前,那就如同心里入住了白月光。
许是经历,导致她吃软不吃硬,对温和好脾气的人完全没抵抗力,不论男女。
如今见二十三岁谢迟,朝夕相处,对方依旧是那个温柔爱笑的男子,说没有一刻动心是假的。
可她短命啊。
她要先活啊!
虞秧摇了摇头清醒过来,说:“凡离别就少不了愁绪,不要放在心上。”
九秋一脸疑惑。
为何会道不同。
但虞秧这么说了,她也是点头。
“是。”
客栈门口。
项明小声说:“世子,人走远了。”
谢迟“嗯”了声,回身进到客栈。
“让人把那三人送回京城,再传信告诉西济侯府二公子,想要世子位就自己用用心。希望我下回入京前,能看到一个没有戾气的武大公子。”
项明连忙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