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问:“可是有关仙童?近两日仙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谢迟倒也没多隐瞒。
“是,皇上立了天极四卫,让四卫前往境内各域找仙童。我被指为天极卫北卫指挥,责西南域。”
虞秧惊讶。
皇帝还建立了队伍找穿越者。
这说明穿越者突然变多了。
这世界,是出现什么异变了吗?
她问:“世子要怎么找那仙童?虞家在这西南有些根基,可以帮世子找。”
谢迟说:“依国师言,唯有命格特异者,方能在百万百姓中,得遇仙童。因而天极卫众,会散到各郡县寻人。”
虞秧疑惑。
“命格特异?”
谢迟似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他说:“此番天极卫众,不是出身当朝权贵家中,便是皇亲国戚。”
京中有许多勋贵子弟平日里都掌闲差,此番也都入了天极卫。
虞秧若有所思。
说起来,她能看到吉凶宜忌的人,好像也都是出身显赫之人。
莫不是,她能看到吉凶宜忌的人,就是容易碰到穿越者的命格特异者?
二人因着不大熟。
便跟相亲似的东扯西扯尴尬说了些话,天也差不多黑了。
谢迟原打算来送过贺礼就离开虞家。
但因着虞秧犯病的事,又耽搁到了晚上。
因而就决议明日一早再离开虞家。
*
入夜。
万籁俱寂。
虞秧原本睡得好好的。
结果莫名出事。
一张黄纸在她梦里闪了闪,就化作了一道门。
她的手跟不是自个的手一样,欠欠地就把门给推开了。
然后她就梦到自个站在一间小屋子里。
月光透入屋子,她看见她脚下踩着个古怪的八卦图阵。
阵周围还插着诸多经幡。
屋子角落挂着道袍。
前头供着只类似朱雀的神兽雕像,桌上的香燃了一半。
整个屋子的摆置,让她感觉,她好像……
是被哪个道士招来的鬼。
一个念头,她还穿门而出,飘出了屋子。
虞秧:“……。”
人就不能嘴贱,这下好了,真的灵魂出窍了。
前头突然传来声音。
“国师,这是天极卫北卫送来的鬼,就交给您处置。陛下说,往后北卫捉到的鬼,都会送来长生观,希望您能完成陛下心愿,要么寻出长生法,要么寻出阻敌法阵。”
虞秧眸光轻颤。
长生观?
长生观在京城,离南濮可谓有千里之遥。
她怎么会来这里?
只听老者应说:“北卫?”
“是。天极卫已分作四卫。陛下说,鸡蛋不能放进一个笼子里,他虽想求仙法,但也在意江山社稷,因而只有北卫得的鬼,会送来给您使用。”
老者沉默了片刻,说:“好。那不知,谢世子……”
“按您所求,如今由谢世子统率天极卫北卫。世子月前便先行离了京,如今应当已在西南。”
“如此,便好。”
……
前头安静下来。
虞秧悄悄飘进昏暗的大殿。
又飘到了桌上的三清天尊后头。
她居高临下看着殿内场景。
只见一袭黄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人开口说:“你们都退下吧,我单独用这只鬼做法。”
两个侍卫出了大殿,并合上了门。
一时间。
殿里只剩老人。
以及地上被捆缚严实,惊慌看着老人的十六七岁少女。
第4章 学会了送穿越者回家的法子
少女是个穿越者。
虞秧能清晰看到对方身上重叠着的现代人银子。
【太阴黑簿】
【魏素丽,公元2011年6月8日生,现年19,余寿未尽。黑簿载恶事:0】
【诸恶莫做,众善奉行。修缮立功,便可延年。经判,魏素丽,因还人间】
虞秧若有所思。
穿越者。
还是被天极卫北卫送来长生观的穿越者。
那老人,应当就是谢迟嘴里的国师。
老人蹲在少女跟前,取出一把小刀。
“孩子,莫怕。”
少女涕泪横流,直发出呜呜声响。
虞秧隐约能听到那呜呜声是在喊救命。
老人举起小刀,刀尖冲向少女眉心。
随着一声沉重的呜呜声。
少女眉心沁出几滴血液。
老人取出一张黄纸,在血液上划过,随即站起身走到桌后。
提笔就开始画符。
虞秧看着那符,只觉得那符好像画进了她心里,明明复杂的符纹,顷刻间她就记得清清楚楚。
符画完那刻。
老人轻声道:“魂兮魂兮,吾欲归矣。以血为引,见万千灯,以念作桥,求跨阴阳,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微凉的风从头顶吹来。
虞秧抬头。
天花板好像突然多了一个黑洞。
数不清写着名字的孔明灯虚影自黑洞飘出,每盏灯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只是有的灯亮着,有的却暗着。
一盏灯飘到了少女跟前。
灯上写着字。
【魏素丽,2011年6月8日生。丽丽,你醒醒看看妈妈,我的孩子,你别不要妈妈……】
少女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勾勾盯着面前孔明灯,哭着呜咽着“妈妈”的声音。
老人好像松了口气。
“还好,灯没灭,你的阳寿未尽。”
少女看向老人,一下扑倒在地,却还想着磕头。
老人说:“别急,孩子。孩子你现在听我说,这些孔明灯,都是人的念想所化,有你的灯在,就说明那个世界还有人记着你,只要有人记着你,你就可以回家。所以你一会不要怕,就像那人牵着你一样,你穿过黑河,就能回家了,知道吗?”
少女抬头看向老人,努力发出“嗯嗯”的声音。
老人笑了笑。
他点燃了手里的符纸。
用苍凉有力的声音念道:“太上敕令,送汝还身。魏素丽,三魂七魄,速归!”
话落。
魏素丽的孔明灯突然燃起,最终化作了一根白线,线一端连着少女眉心,一端蔓延进黑洞。
下一刻。
少女身上的魂魄飘起,被线牵着,径直朝上方的黑洞飘去。
黑洞似要关闭。
就在一瞬间。
一盏暗着的灯飘到了虞秧跟前。
【徐时星,2004年4月12日生。阿星,姐姐很想你,你在那边好不好?姐姐希望你在那边,可以再无病无灾,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虞秧瞳孔骤缩。
徐时星……
那不是她前世的名字?
灯突然消失。
老人也震惊回过头。
“你你你……”
……
……
“喔喔喔喔——”
公鸡打鸣声传进虞秧耳里。
虞秧醒了。
她迅速坐了起来。
“你你你……”
被褥滑落,微凉的气息钻进衣襟里,她终于回过神。
刚刚那是做梦?
那个老道人在做什么?
是在送穿越者回去吗?
虞秧坐了有一会,她的手摸上眉心,那个符好像不难画?
不对。
老人说了句“阳寿未尽能回家”。
她十二年前就穿过来,很确定自己病死了,估摸着都火化了,不可能阳寿未尽。
还有,那个被送回去的少女孔明灯是亮着的,而她的是暗着的。
显然,亮着才能回去。
虞秧靠在床头,发了会呆。
朝廷对穿越者的态度并不友好啊。
鬼?
说来也是。
自古以来,都有降妖除魔的典故,也有非我同类其心必异的说法。
同处一片天地的人都会打起来,何况异界来人。
在她前世的世界,外星人、三体人、地心人,都表明了人类对外来生物的畏惧。
现下这个世界的人,又怎能容得下思想、认知都与他们不同的穿越者。
或许,皇帝登祭坛求才的措施,就是为了掩饰穿越者的存在,是提前安抚百姓、避免恐慌蔓延的措施。
虞秧刚要警惕。
又突然想起来,她命都快没了,好像也不用怕什么。
*
晨曦微露。
虞秧同谢迟吃完早膳。
谢迟说:“我得告辞了。听闻婶子不在家中,也不好拜见,待其归来,劳你帮我问声好。”
虞秧将谢迟送到了地道口。
她笑说:“我小婶好饮酒,因而去隔壁县观酒会了,等她回来,我定和她说世子问过她了。小婶总说跟我小叔都没有爹娘在世,惦念着同小叔拜王爷,回头听到世子问她,定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