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也开了屋子,兰在野几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就是穆良朝也出了屋子。
“汝……”
谢迟才刚要发出声音,虞秧立刻一拉,给人拉进屋,旋即“嘭”地一下关上门。
“睡觉!”她喊道。
屋外。
九秋几人缓缓瞪大眼。
世子、小姐……
天呐!
屋内。
虞秧靠着门,盯着眼前的谢迟。
谢迟呆板地问:“往生族的祭司?汝又有何事?”
虞秧更呆滞。
往生族的祭司?谁??她??
“你谁啊?”
谢迟微微蹙眉。
“汝不认得吾了?”
他轻闭上眼,旋即眉头拧得更紧。
“吾应当消散了才是,缘何归来……吾闻得界在悲鸣,位于北地……以吾身为祭,往生为首,重塑规则。”
虞秧听谢迟在乱七八糟喃喃。
再看谢迟一副好像要醒来的样子。
她一下就忘了惊讶了。
连忙道:“什么祭?你别走啊,你身该不会是现在这肉身吧?该不会要我和谢迟一起去死吧?”
眼见‘谢迟’不答话。
虞秧急到又跑去炭盆丢了张安葬符和纸钱。
她快速念咒。
最后跑回‘谢迟’跟前。
‘谢迟’回了些神,应道:“吾身……在受火焰灼烧。”
虞秧迅速反应过来。
她跑去捡起大骨棒,“是不是这个身?”
‘谢迟’艰难道:“这是,吾的身。”
虞秧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跑去行囊里找出从鬼庙挖出来的石盒,问:“这也是你的吗?”
‘谢迟’:“这是,吾的手。”
虞秧问:“那你身被分几块了?要找几块啊?”
‘谢迟’:“那得问汝,往生族的祭师,汝给吾分成几块了?”
那声音里颇有些咬牙切齿。
虞秧傻眼。
就在她还要问时。
谢迟眼一闭,就朝后倒去。
虞秧赶忙丢开石盒,上前一步,手落到谢迟身后,准备接住谢迟。
就在她要被谢迟带倒在地时。
男子忽地睁开眼。
在虞秧坠落的瞬间,温热的手掌扶住她的后脑,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上方。
“唔……”
虞秧一头撞谢迟下巴上。
她抬起头。
就见谢迟表情受痛地看着她。
二人的姿势有些旖旎。
谢迟躺在地上,她则趴在谢迟身上,四目相对间,皆是怔愣住。
第118章 告白
宇宙星河正在流动,于双目之间。
万物似在此刻沉寂。
虞秧脑海中是一片空白,没有含羞带怯,没有思绪纷飞,只有那双只藏了她一人的清透眸子。
直到,谢迟抬手,带着暖意的指腹落在了她的额上。
男子温柔的声音,轻声问道:“疼吗?”
“不……”虞秧顺嘴一说,又恍惚改了口,“嗯有一点。”
谢迟揉了揉她的额头。
近在咫尺的雪松香落在虞秧鼻息间。
虞秧有些舒服地弯了弯眸子,目光落在谢迟异常鲜艳的下唇上,她说:“世子,你嘴出血了。”
她脑壳还是挺硬的啊……
谢迟轻“嗯”了声,却是没有应声。
隔着衣裳,愈加明显的热意灼得虞秧一个激灵。
寒风敲窗。
她忙压着谢迟就爬了起来。
“地上凉,快起来。”虞秧说。
她走到一旁捡石盒,又捡大骨棒,背过身拉扯身上的衣裳,手忙脚乱又不知在忙什么的模样。
谢迟有些恍然,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手撑在身后坐起来,又转过头望向虞秧。
“秧秧……”
谢迟唤了声,声音带了点喑哑,还有些无措。
虞秧耳畔嗡嗡。
她朝后递出大骨棒,说:“世子,要不,你拉着它起来?”
谢迟看了眼那带了些焦黑的骨头。
片刻后,温顺地拉着它起身。
“谢谢。”
直到他站起来,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为何会在此处?”
他怎么会在虞秧的屋子里?
“你才发现?你是以为你在做梦吗?”虞秧回过身,看向谢迟,“都不记得了?”
谢迟茫然。
“记得什么?”
他梦游吗?
虞秧眨了眨眼,举起手里的大骨棒,“世子自己敲我的门,跟我说这是你的腿。”
她又去拍了拍桌上的石盒,“说这里头是你的手。”
最后摊了摊手,“还问我我给你分成了几块。”
谢迟:“……。”这是,真梦游了。
虞秧见谢迟一脸“不敢相信这是我做的”的难堪模样,直接笑出了声。
她才不会说是自个大半夜不睡,对着镜子顾影弄姿后,又心念一动招鬼把睡着的谢迟给招来的。
这会轻咳了声,说:“我在玩那个骨头,玩着玩着,你就来敲我门,说我把你招来了。”
“我拉你进来,才发现你被鬼上身。”
“那鬼说我是什么往生族祭司,还说他听到了北地有悲鸣,得祭他的身体才行。”
虞秧简单复述了下那‘谢迟’的话。
谢迟拧眉。
“鬼上身?”
虽心中有疑虑,但因着是虞秧说的,他也没再深思。
“那鬼可有说,他的身体被分成几块?”
虞秧叹气。
“他不知道,他还说我知道,可我哪里知道,我又没给人分尸过……”
谢迟失笑。
“那倒也无碍。至少知晓了穿越的源头在北地,且有了解决的法子。”
虞秧点头。
“确实。”
她这两张安葬符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二人说完话。
屋内安静下来。
气氛又有些怪异。
谢迟心思有些乱,因而开口道:“天色不早,早些歇息。”
他方要离开。
虞秧想了想,突然唤道:“世子。”
谢迟顿住步子,转过头看向她。
“可是还有事?”
虞秧凝视着男子那堪称完美的容颜。
不得不说,想不对谢迟动心太难了。
她前世见过大男子主义、利益至上的爸,穿来后又有被囚禁的经历,所以导致她极度厌恶压迫、逼近、霸道强横的行径。
但谢迟总能真正好待在她觉得舒适的区域里。
虽然,她有意回避感情上的事。
但如今,都这般明显了,她再回避,就有点吊着人家的意思了。
虞秧嘴唇动了动,有些迟疑道:“世子,你是不是想……”
“是,”谢迟轻声道:“秧秧,我想娶你为妻。”
虞秧瞳孔地震。
不。
她想问的是谢迟想不想谈恋爱,不是成不成亲,她不包成亲啊。
总不能,她就在谢迟身上趴一下……谢迟就想让她负责了?
虞秧慌忙道:“这个……还,我还小,才十八,而且我命短,我身子这情况,也不能给您传宗接代,而且接下来怕也是危机重重,不适合谈婚论嫁,你……”
夜已经很深。
有马车声从外头过去,不知是谁在风雪中赶路。
谢迟听到虞秧的话,虽有些落寞,但也能接受。
朝夕相处,他也了解虞秧的性子。
虞秧这一世,想来是怕极了麻烦,而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将来要经历诸多琐碎麻烦事。
但话脱口而出时,压抑着的情绪就已决堤,如同星河落在眼底,再敛不回去。
“虞秧,是我想,而非你一定要应。”
虞秧抬眸,又不敢看谢迟的双目,遂挪开视线。
谢迟说:“虞秧,我想娶你为妻,是因着心悦你这件事,本就会使我欢愉。”
“我非圣贤,无法坐怀不乱,但想与你共白头这事,是出自我的私欲,并不需你委屈附和。”
“我盼你随心,随性,无忧无愁。”
“若不能,便不能。只要你随心做决定,便不负你我情谊。”
他爱虞秧,是因为虞秧在他眼中犹如骄阳。
骄阳自该明亮。
不该黯淡。
不该退让。
虞秧忽地心中就有些乱。
片刻后,她诚实又诚恳地说:“我……是有点顾虑。我这人、有一点点务实,若是我要成婚,怎么想,招赘都比嫁人更舒坦。”
谢迟:“……我……”
“你别说你要入赘的事,”虞秧抬手打断谢迟,“不说我小叔同不同意吧,就说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少不了你打头,更少不了党派支持。党派中诸臣诸势力认得都是肃安王府,不是暗卫、商户出身的虞家,便是你不入赘,只要你提出要娶我做世子妃,肃安王府一派必然人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