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养出来的,对咒术和咒灵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又是如何与它相处的,但它的结局只能是被祓除。
冬阳克制的没有毁掉建造于地下的供奉台,这是一个最大的证据。
她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眼下羽生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冬阳联系辅助监督暂时封锁这个村子,然后抱着羽生原路返回,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村子,犹如一阵风般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大概是她离开的十分钟后。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村口。
“啧。”
他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咂舌,似是苦恼似是愉悦。
“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实验,被解决得真快,不过……嘛,也差不多。”男人注视着因为失去“神灵”的支撑而陷入错乱的村民,他们好像被切断了信号源一般,神情恍惚,动作凝滞。
他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然后向着一人挥舞过去。
“砰!”
鲜血顷刻喷洒而出,他面无表情的擦去崩到脸颊上的滚烫液体,低喃了一句,“大概是这个手法……但五条兰惠更习惯用拳头,啧……”
他握了握拳,咒力在他的手臂末端聚集,随着他挥出去的拳头迸发,几乎像打西瓜一样。
他的唇角牵起了一个略残忍兴奋的笑容。
他赌——
赌咒术界的高层胆小如鼠,多疑凶狠,不念旧情。
赌五条兰惠的仁心,赌她见到这幅惨象后,便会立刻联想到高层在清理证据,继而将剑刃指向那些妄图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他们会两败俱伤。
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因为想象到那个情景而忍不住发笑。
因为他最擅长挑弄这些家伙的精神。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随后不动声色的刺穿了自己的腹部,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犹如在地狱里挣扎而出的,即将崩溃的人,
他对着那位走近探查的辅助监督说,“救,救命——”
一身整洁的男人惊恐的看着凄惨绝望的他,
“杀人了……”
“杀人了!!!”
“咒术师杀人了啊啊啊啊——!!!”
***
冬阳把羽生送去了医院,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随后便折返回去,她又不能干医生的活,在那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羽生加油打气,那个村子在失去诅咒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动乱,她需要回去检查一下。
路上,她联系五条千风说明了情况,又联系了自己在咒术界高层交的一两个同僚,让他们封住与这件事有关的加茂的行动,最后联系了宫野。
她怀疑那些村民被有心人撺掇,他们供奉的“神台”像是某种阵法,而咒术,阵法,符篆之类的有关咒术界的根基,由各个世家当作秘密一般传承着,冬阳就算天天背书也不会了解全部,所以需要相关人士出马。
“是吗,竟然有这种事?”宫野诧异极了。
毫无意外,他立刻进入了紧绷的工作状态,接下来他将会查办,确认,并且迎来一场又一场繁琐的协商和谈判。
“我会让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的,如果受害人口真的这么多的话,那么……”
后面的话冬阳没有精力去听了。
因为她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种恶心的,令她感受到实质性头疼的气息。
她还没有靠近村口,[圆]便让她知晓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屠村】。
冬阳深深喘了一口气,
竟然屠村!
她离开了半小时,村子被灭了!
[圆]的范围内,那个熟悉的,被冬阳的意识标了红色的危险人物正在急速的移动着,几乎就要离开她的感知范围。
她立即扩大了[圆],在去村子里收尸和追寻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并且在急速追踪时打电话确认了高石先生的性命安全。
电话里,高石的声音充满了胆寒,“我…没事,我……”
冬阳的[圆]内没有他。
怒意和恨意几乎充斥了她的大脑,几年没有露面的老鼠终于被她逮到了尾巴,她问了高石几句情况,虽然疑惑对方的态度十分古怪,但眼下并不是问清楚的好时机。
缝合线!
冬阳跳上一棵树,从速度上确定,那个缝合线是乘坐汽车离开的。
她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对方——
第109章
“哈?”
五条悟震惊的瞪大眼睛,露出了仿佛听到天大笑话,笑话却被人当事实一般一本正经讲出来的荒谬表情,他费解的单挑起一边眉,“你在说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五条切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压力,“兰惠大人在祓除任务的时候屠了一村子的人,被判为了诅咒师,现在正在潜逃。”
“哈?”
听他重复的五条悟再次发出了一声单音节。
“原因呢?”
五条切因为那双几乎要用视线穿透自己身体的眼睛提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
“既然不清楚前因后果就不要胡乱传播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小心我起诉你造谣传谣。”
不,什么起诉啊……
被怼的五条切有些不服,“是真的,家主亲自通知的,总监部下的命令,你可以去问千风,我没有随便编排兰惠大人的动机,那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问你原因呢,这种消息谁信?今天国际愚人节?”
“先不说消息的真实性,但是兰惠大人被通缉是真的,悟少爷。”五条早春从转角处急切走出,她的神色中难掩慌乱,发型因为奔波有些凌乱,她看着这个风尘仆仆刚刚结束任务归家的少年。“我联系不上千风了,不是电话打不通,是他现在已经被控制,大概率是因为兰惠大人出了事,他被当成了兰惠大人的同党,”
这是早春在联系不到千风后,便转换路线从他的学生那边打听到的情况,当时他们正在上课,还是最头大的英文课,五条千风在台上激情演讲,突然有一群神情严肃凶神恶煞(学生语)的人冲进了教室,并以强硬的态度带走了千风。
那位学生还补充了一句,“千风老师本来是想反抗的……毕竟那帮家伙毫无缘由的来抓人,实在太狂妄了,但是他看了一眼我们,突然就顺从的举起了双手……举什么手啊,这又不是警匪片。”
早春立刻便联想到了当时情景,面对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五条千风绝对能意识到出了状况,而受制于人是很劣势的情况,那代表他可能会成为人质,会失去一些辩驳反证的先机,但同时,他一定能看出闯入者的身份,判断他们的来由,先不论他是否事先接到消息……大概有的,他一定综合了所有情报,然后判断出自己“被捕时”的所有反应都可能会当成锤死五条兰惠的“证据”,是“罪加一等”,他还意识到学生们可能被他连累,所以才会顺从的被带走。
“不,什么同党不同党的……”五条悟觉得天方夜谭的故事都比这合理,“你们说我妈妈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这也得有缘由吧,也得有证据吧,而且祓除任务是什么时候,总监部作出判决依据是什么,用了多长时……”
“因为有一位咒术师在那个村子出事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五条悟,五条泽之面色沉沉的走出,给不明所以的神子作出了最全面的解释,“五条兰惠在那个村子里发现了重伤濒死的羽生,然后用暴力报复了回去。”
“哈?”
五条悟觉得认真说话的他滑稽极了,“你相信这种话?”
他看向周围,那些因为这个惊天消息聚集在一起的族人,“你们相信这种话——?”
五条兰惠因为自己的同事羽生被袭击,屠杀了整个村子的人。
听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她残忍,凶狠,没有理智!她自我,强大,仿佛一头随心所欲的怪物!
“总监部的决策是,死刑,即刻执行。”
开玩笑!
怎么可能有人能打败她!
“他们派出了禅院家的家主去执行这个任务。”
五条泽之说,“她现在正在潜逃。”
五条悟:“那是因为你们在追她!”
五条泽之闭了闭眼睛,“不论何种情况,在十分钟之前,五条兰惠便被五条家正式除名。她不再是我们的族人,不再是咒术师,她是我们的敌人。”
哈?
喂喂喂……
神子看着众人的脸。
他突然转身,急速冲去的家主的所在地。
和这些家伙聊根本没有意义!他们都是一群没有主见,不会自己思考的木偶!
真正知道全貌的只有那些家伙!
那些坐在高处,随意的进行判决的家伙!
令五条悟稍微意外的是,家主的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