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在牧师手下,当法国谍报员的时候,偶尔也会被上层赏识,那些虚伪的家伙会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称赞他任务完成得不错。
魏尔伦说:“我想这只是基础。”
不管如何,如冬阳所说,无论两方愿不愿意沟通,这都是必要的。
就像五条悟嘴上意外和嫌弃,实际上也因这个行为感到措楞和惊喜。
他看到了改变,正在具象化的改变。令他觉得总监部的确比印象里的好太多了,不再是“妈妈统治下的总监部”,而是这个机构在被洗牌后,迎来了第一个证明其在蜕变的契机。
后勤人员很快赶到了现场,除了五条家负责封印两面宿傩受肉体的术师,还有对现场建筑进行紧急检测的工程人员,虽然那个工程人员是转行的辅助监督。
来了大概十多个人,他们统一穿着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的颜色和型号都一模一样,透着浓烈的社畜感,此时全都一脸震撼的看着现场的狼藉。
他们没有进入指挥室的资格,所以不清楚战斗的情况,上头派他们来时仅简略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即便心里有预期,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城市毁坏程度,和经历大型地震有什么区别?
沿海地区的财产损失更是不可估量,咖啡馆的招牌摇摇欲坠的挂在墙上,沙滩上还因为海水四溢又退潮留下了不少海鲜,空气中满是海腥气。
“……这个情况……真的是人类造成的吗?”一位辅助监督不可思议的说道。
“所以即便我们不太有机会旁观他们打架,但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忍不住感叹……果然我们不是一个物种啊。”他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复杂和恍惚,“我上一次能做到这种事,还是在梦里。”
“哈哈。”他的幽默稍微化解了同事的心悸,“现场的咒力痕迹真是不得了,这不是总监做到的吗?”
“应该说是他们一同做到的吧。”咒力残秽多到像一盘大杂烩,负责人捏了捏鼻梁,总感觉有些眼花,“雾气还没有散,非术师都还没有‘回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五条家的术师倒是很快就到了冬阳的身边,他们神色微妙的靠近两面宿傩的受肉体,一边检查一边瞄冬阳和五条悟。
“家主……”
“真没气了,他要是突然诈尸,我会看着你们的。”
两面宿傩的强大深入人心,他的突然复活更是加深了这层滤镜,高层恐惧,术师也忌惮,冬阳在一旁监督的行为无疑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一边封印头颅一边打量着断口……很完整,一下子切断了咒力运行,所以反转术式也没有起效。
这个刀伤是五条兰惠做的。
冬阳盯着他们,分了一部分目光在他们的服饰上。
众所周知,御三家是传统大家族,男的女的都爱穿和服,冬阳上位后,家主的行事风格虽然同化了五条的风气,但没有改过他们的穿着习惯。
可这身衣服还是不同的,上白下黑,五条家出战时会穿的战服。
冬阳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某个五条悟。
而身边的五条悟正和杰讲解自己的领域,还和杰说着自己开领域时的感受,咒力运行方式,试图将窍门全都传授给杰,让杰也一举进化开个领域。
但是他的描述在夏油杰听来就像硝子讲怎么使用反转术式。
然后夏油杰退而求其次,问五条悟反转术式的方法。
五条悟:“就是那样那样,再这样这样。”
夏油杰看着他那张得意的容光焕发的脸,额头冒出了井号,“哪样哪样?”
五条悟:“把自己彻底投身到咒力的河流中去,那个状态真的很奥妙,杰。”
他此时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兴奋,估计还会兴奋个几天,而有了重大突破的新晋最强正期待于同期的反馈,他先一步跨过了台阶,到达了一众术师一辈子只能仰望的苍穹,然后回身看向陪自己一同走来的挚友,几乎没有任何怀疑的想着:他也会跟着自己的脚步跨过来,无非是谁前谁后的问题。
夏油杰:“你的脑袋不痛吗?”
五条悟:“痛?”
夏油杰:“以往有突破的时候,最轻微的后遗症就是流鼻血。”
五条悟捻了捻发丝上的血痕,分不清是自己的会是敌人的,“啊,这个啊…有了反转术式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觉得累!”
冬阳从身后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累是因为你正上头呢。”
“那个……”身旁传来一个族人的声音,“家主,这东西怎么办?”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鲜血淋淋的大脑。
是被魏尔伦用异能削了无数次的结果,这家伙的反转术式用得不错,咒力也很可观,但极限在那里,反转术式用了太多次,直到达到精神崩溃,短暂罢工。
冬阳:“放回去,把他留口气。”
五条:“啊?”
夏油杰下意识道:“为什么?不杀掉吗?”
五条悟说:“因为他是‘罪人’啊,是‘证据’。”
夏油杰反应了一下,“啊……他要被带给什么人看吗?”
“是交给上面的家伙。”冬阳对他说,“作为我们的战果,作为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也作为某种战利品,否则这次事件就很难判定结果,而毁坏了城市的我们很可能被谁抓着由头找麻烦。”
夏油杰:“因为这次行动的影响太大了吗?”
冬阳:“对。”
冬阳:“大到——惊动了世界。”
***
能被界定为超越者的人物诞生,政府那边果然很快转变了态度。
猎犬接到撤退的任务时,还在伏黑甚尔的监视下。
他们大部分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是伏黑甚尔好心的叫来了车子,以防这些有武力的家伙在车子上突然转变路线,他还在车上放了喇叭,让狗卷默的咒言束缚住这些人的行动。
冬阳他们准备回程,北海道毕竟不是他们的大本营。
太宰治道:“坐我的车吧。”
冬阳不置可否,他们几人带着宿傩的受肉体,带着被一堆咒符包成麻袋的羂索,前往了地下车库。
走之前,冬阳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她什么念头都没有。
狼藉的废墟里,未散的雾气混杂着飘荡的尘土,她似乎和一个人影对上了视线。
“……”
冬阳定住了。
那个身影被雾气挡住,冬阳却升出了无限的熟悉感,以及令她的呼吸骤然一紧的心惊。
她难得有了惧意。
“妈妈~”
走出了几步的五条悟立刻折返回来叫她,“你在看什么?”
冬阳动了动嘴唇。
“没什么。”
在回程的路上,冬阳先靠在悟的肩膀上,回到了“港口mafia首领”的身体里。
她的手无意识的落下的时候,同样坐在车里的夏油杰条件反射的前倾身体想接住她,“兰惠阿姨!”
他们正坐在一辆加长款豪车里……开车的是傻瓜鸟,夏油杰旁边坐着的是太宰治,副驾驶位则是魏尔伦。
在这么多人的前提下,冬阳突然“晕厥”,吓了夏油杰一跳。
“没事。”五条悟揽了揽冬阳的肩膀,确定她不会因为车辆颠簸滑到,“我一直没告诉你妈妈的‘术式’吧,杰。”
“兰惠阿姨……不是没有生得术式吗?”
“她这个情况要更特殊……”
后座的几人正在解释冬阳的异状。
而驾驶位上的傻瓜鸟一边嘟囔着“我的开车技术你们放心,就算有坡都能开成平地”,一边好奇的透过后视镜打量五条悟和冬阳。
……好像的两张脸。
‘五条兰惠’是不是和BOSS的脸有微妙的差别?虽然提前知道了她们都是同一个人,但身体毕竟不是复制黏贴。
除了他们这些干部和干部的心腹,港口mafia高层中的高层,组织里没人知道五条悟的身份。
傻瓜鸟忍不住用手指打起了节拍。
和指挥室里围观了全程的高层一样……在现场的他当然能更直观的感受这场战斗的不可思议,奇点化身的嚎叫,以及身覆庞大力量宛若神明的人类——
【好强】。
他的组织会更为壮大。
只要想到这一点……
傻瓜鸟抬了抬眼睑,嘴角的弧度随着越来越火热的心情上扬。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一定得活个几十年!活到BOSS退位新首领上位的那一天!
他太好奇也太期待未来了!
……
冬阳从港口mafia的密室里睁开眼,正对上外科医生苦大仇深的表情。
脸色苍白的青年拿着针管在她的胳膊上比划,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他愕然的睁大眼睛,浑身都抖了一下,手愣是一动没动,惊喜道,“BOSS?!你醒了!”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