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爷爷!!”莽汉猛地将陆云光的手甩开,却发现没甩得开,他当下发现这小子手上有把力气。
于是莽汉转身,横刀就像陆云光腰间砍去,陆云光松开手,旋身收起折扇,以扇骨相挡。
那莽汉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小子居然用一把破扇子挡了他的狼头刀!莽汉瞪着陆云光,收回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云光垂眸望着这个矮子,看见那双细小的贼眼,就想起莽汉看穆幼青时,那恶心的眼神,陆云光心中烦躁起来,他用扇子戳着莽汉肩骨,将人逼退至假山后面,直接问说:“你们莫疆王现在在何处?”
莽汉一听,笑说:“在你老爹的坟墓上喝——”
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这一掌打的实在,莽汉直接飞摔出去,瞬间觉得半张脸都烂了,躺在地上还没缓过来,胸前就压下一只靴子。
即使如此,莽汉还紧捏着狼头刀,他不管不顾,一刀往上刺去,陆云光抬脚踢在他手腕上,狼头刀飞了出去,陆云光俯下身子,用扇子拍着莽汉的脸,道:“你这么点功夫,就敢只身往宫里闯,谁给你的胆儿?有人在保你是吗?谁啊?”
莽汉被陆云光脚踩的动弹不得,倒也不示弱,嘴上还笑起来,“你们楚凉迟早要完蛋,你以为你还有多少好日子能过,我告诉你吧,我们王早已布置好了一切,你脚下这块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王洗脚的池子,你住的地方,就是我们王拉屎的——”
啪——又一巴掌甩在另一半脸上,莽汉口中瞬时充满血腥味儿。
陆云光身体还没恢复的太好,不想与这蠢人僵持太久,他起身道:“算了,审问这种事,交给别人吧。”
胸前靴子移开,莽汉忙坐起身,吐出口中的血沫子。陆云光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狼头刀,转身道:“不过有件事,我得亲手做。”
那莽汉大喘着气,抬头见陆云光握着刀,面无表情朝自己走过来,莽汉这才瞧见陆云光腰间别着一把青玉笛,正是方才沈费那小子扔出来的,青玉笛越靠越近,莽汉猛地抬头,狼头刀刀锋直逼双眸。
一声凄厉惨叫贯穿整个花园。
穆幼青刚到太医院,就听见身后隐隐传来刀剑的声音,还有不太清楚的喊叫声,她以为是侍卫在操练,于是没在意,直接进了太医院。
太医都去参加太后寿宴了,太医院没什么人。
穆幼青轻轻惦着脚尖走进来,本想敲敲门,却发现太医院的门给人卸了,两旁堆满了黄色的花草,味道怪好闻的。
走进院里,一个少年背对她着蹲在地上,双手忙活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穆幼青以为那是阿玉,但仔细一看,阿玉似乎肩膀要更宽一些,正瞧着,那少年忽然站了起来,穆幼青才确认,阿玉要比这少年高上许多。
“请问......”穆幼青刚出声,那少年就转过身来,两人俱是一惊。
“你,你是顾夫人吗?”孟离手里抱着许多包好的药,走上前问说:“你也是来太医院拿药的吗?今日太医院没人哦,得自己去拿,你若是有方子,我倒是懂药材,可以帮你拿药。”
穆幼青眨眨眼,挥手道:“不不不,我不是来取药的,我是听说这里有人找我.....”
孟离回身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太医院没人哦,只有我。”
穆幼青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上一次见到孟离还是他女装的样子,那时候匆忙,没记得太清楚,但这次这么一看,总觉得特别是下半张脸,尤其像......
“像孟指挥使!”不小心说了出来,穆幼青赶紧捂着嘴。
孟离眼眸带光,上前问说:“顾夫人见过我三哥了吗?”
“三哥?”
“嗯!”孟离点点头,“就是你说的孟指挥使呀,他是我三哥,我进京还没有见到过他,锦衣卫整天对皇上寸步不离,他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办差大院,从来不回府,本想着回来能见到几位哥哥,可是大家都不在。”
孟离眼带惋惜地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礼,忙俯身致歉:“不好意思,顾夫人,您要是等人就请进来吧,我这就回去送药了。”
穆幼青和孟离不太熟,也没再多说什么,想着进去等人,于是就起身让孟离出去。
孟离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有些为难的样子,踌躇良久,道:“那个,顾夫人,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穆幼青转过身,道:“啊,什么忙?”
孟离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搞得穆幼青也紧张起来,也跟着四处望望。
确定四下无人,孟离快步走近穆幼青,两人刚挨近,身侧一道黑影一闪,不待反应,侧颈就被人劈了一下,两人一同倒下,孟离手里的药包掉了一地,一旁的男子双手一张,左接孟离,又揽穆幼青。
第106章 判官之名
◎你以前是不是眼瞎过?◎
陆云光始终没有自己的宫殿,太后也没提这事,只是将自己宫中偏殿给了陆云光。
陆云光为太后挡了一剑,算是把太后的信任抓牢了,毕竟他还有前朝太子的身份在,太后怕他心中还有复国愿望,那提防的心此刻算是瓦解。
“云光可有什么想吃的?”太后带枯月来看望孙儿,不过走至偏殿其实也就几步路的事。
陆云光躺在床上,面色不怎么好看,他摇了摇头,刚说话就咳起来:“咳咳咳......皇祖母不必劳心了,这里什么都有,云光都吃不完了。”
太后是真的担忧。
从牢狱里把陆云光捞出来的时候,都以为人活不过来了,参汤还没喝几天,这会儿又被捅一刀,前几日的汤药算是白喝了,太后命太医院准备补药,什么最补熬什么,陆云光把药当饭吃了。
“今日太医院的汤药送来了没?”太后拍着陆云光的背,质问宫女。
宫女点点头,“送来了,小殿下也喝了。”
太后道:“一定是没送全,哀家说了,好的药都送来,这太医院不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存心糊弄,他们心里想的什么啊,哀家都知道。”
那小宫女怯怯抬头,为难道:“回太后,小殿下今早已经喝了十五碗了......”
太后突然沉默,和枯月对望一眼,又看向笑的勉强的陆云光,太后道:“午后继续喝,我让枯月一会儿送些蜜糖来。”
小宫女瞪大眼,惊讶地鼓着腮帮子低下头,陆云光听见这话,险些吐药。
“对了,皇祖母,这段时间楚凉都不太平,孙儿想去千鹿寺为楚凉祈福。”
陆云光知道太后疑心重,报备一声总是好的,太后也点了头,说陆云光性子好,比齐王那硬石头招人喜欢。
陆云光抬起头,嘴上不起眼地轻笑一下,他以顾己肆的身份待在陆宴身边时,陆宴还是太后的掌中宝,是最疼爱最看重的皇子,天下皆知。这会儿自己替代了他,不知道陆宴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陆云光心中有些酸楚。
忽然想到一事,陆云光又说:“皇祖母,孙儿独自在宫中难免孤独,孙儿在皇祖母寿宴上遇到了花大人,与他聊了几句,我二人毕竟一起长大,有些感情,这些日子孙儿也想去连池殿看看。”
太后面露喜色,“花冕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自幼生活在一起,你与他多走动走动也好。”
陆云光抬眸打量太后,看来太后并不知道“花子酌杀了前朝太子”这件事,而且她的确十分信任花子酌,陆云光笑了笑,道了谢,午后就去了千鹿寺。
还搁着老远,官仁鹤就抬起了头,看见本来面露喜色的陆云光忽地沉下脸来。
“殿下来了。”
陆云光走过来坐下,端起官仁鹤刚倒好的茶,问说:“你以前是不是眼瞎过?”
官仁鹤不解,抬眸道:“为何这么问?”
“因为眼瞎过的人耳朵都比平常人好使,”陆云光喝了口茶,指了指自己耳朵,“就像我一样。”
官仁鹤刚才那杯茶被陆云光拿去了,这会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不曾瞎过,耳朵也一直不好使。”
陆云光皱起眉:“那就怪了,我还离得这么远,你怎么就听见我的动静,抬头看我了?”
官仁鹤这才懂了,原本陆云光估计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没想到被自己抬头看见了,于是当时就沉下脸,官仁鹤一笑:“这得怨刚才那阵风。”
“风?”
“嗯。”官仁鹤佯装皱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把殿下身上的药味吹来了,臭得很。”
陆云光一挑眉,本想说无双公子也会打趣人了,但是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抬起衣袖,凑在鼻尖处小心地嗅了嗅。
官仁鹤笑了出来,“殿下来这里,是见手下的吧,别把正事耽误了。”
陆云光这才说了声,“出来吧。”
黑衣人果然从屋顶上跃了下来,脚上还带下些茅草,官仁鹤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顶。
“主子。”黑衣人跪在地上,也和官仁鹤打了声招呼,官仁鹤双手合十,回了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