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一场仗打了太久,两方都损失惨重,莫疆王找了两天,都没能在尸山血海里寻到王妃的尸体。”
赵归弈继续道:“当时王妃一袭红装,是战场最耀眼的女将,我还和她拼过几刀,王妃还笑着与我说‘小太子挥剑太慢,格挡角度也不对,你不擅长近战,腕间力量倒是不错,你该好好学学射箭,厉害的弓箭和削铁如泥的狼头刀一样重要!’”
穆幼青睁大眼,“那王妃看来也是个好人!”
赵归弈点点头,“王妃因为救一个落马的小将士,身中花将军数刀,花将军曾说,女人就是心软,所以女子不适合打仗,因为最终都会因为一文不值的情感而毁了整个军队。”
“后来莫疆王与许多女子交好,那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身穿红衣的。”
穆幼青瘪了瘪嘴,觉得莫疆王妃实在可惜。
“陆宴把木将军交换给你,大概是知道了莫疆王的打算,想助我们打赢莫疆军。”
赵归弈低下头,想起往日跟随在陆宴身边时,常听他谈及自己愿望,陆宴想要守护百姓,让天下太平的愿景是真的。
穆幼青问:“那祭祀之事呢?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在马车轻微颠簸中,赵归弈道:“莫疆王想要在战场做祭祀,大概是因为莫疆王妃。莫疆有个风俗,人在哪里去世的,就一定要在那地方做祭祀,才能唤山神,土地守护亡者灵魂,将亡人引向黄泉,莫疆王时隔这么久才做,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才放下王妃,愿意让王妃的魂魄离去,重新转世。”
“所以,后天莫疆王要先在战场做祭祀,然后才和你打?”穆幼青还是想不通,祭祀什么时候都能做,为何偏偏在后日。
赵归弈抬起头,拉住穆幼青的手,“青儿,后日我打赢了莫疆王,我就与你成亲,再也不管其他事了,我只想每时每刻守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穆幼青道:“大冰山,你一定会赢的。”
穆幼青本想说:“你有把握吗?”
可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舌尖一转,自然变了。
赵归弈笑起来,将穆幼青揽到怀里,两个人闭上眼,嘴角的笑默契般地淡去。
赵归弈知道后日并没有这么容易,阿玉告诉他穆幼青曾经因他而死,阿玉用了特殊方法,才救活了她,这是最后一次,阿玉要他保护好穆幼青。
赵归弈信了。
此刻,他怕输了这场战,更怕失去穆幼青。
他在自信满满中蹑手蹑脚,那股必胜的冲劲儿被异样的恐惧划的稀碎,一直以来的精心布局和谋划,都像一碗无味清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雪风一吹,凝成寒冰,碰一下,手指就会刺痛,但他又无法逃避。
在他怀里的穆幼青,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不敢告诉他,等阿玉任务完成了,她就会离开,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她终究会消失在赵归弈的生命里。
第143章 把人偷了
◎哀家要他生不如死。◎
“简直可恶!!”
太后在寝宫中疯了似的推开桌上的东西,那翡翠镯,白玉簪连同最珍贵的紫脂一并掉落在地,镯子断成三截,散落在一地刚碎的白瓷片中。
“他赵归弈算什么东西!竟敢杀我儿,杀我孙!”太后脸色苍白,未施粉黛的脸,老态横秋。
“太后,您息怒,现下要紧的是把太子殿下召回来,国不可一日无主。”枯月收拾着地上的残局,还算平静道:“楚凉国需要您主持大局,您切不可急火攻心伤了身体。”
太后强压着怒火,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后,她倏地睁眼,血丝像狰狞的蛇,凄厉可怖。
“赵归弈。”太后压下哭腔,嗓音扯出干裂声,断断续续道:“我——要他——生不如——死!”
“去!给哀家去连池殿,把赵皇带来,哀家要赵归弈看着他父死!”
窗外电闪雷鸣,一只乌鸦被雷电击中,落在地上,焦黑冒烟,野猫撕扯嗓子,拖出长长一声哀怨,一闪身坠入湖中。
两日后——
天边亮色刚起,赵归弈就带着木家军和剩余的飞麟军来到了百岁坡。
莫疆王果然不会早到。
他等到日出东方,才见莫疆王的军队悠悠走来。
“小太子来的早啊,这最后一觉,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赵归弈穿着银甲,那是孟生的,孟生上不了战场,他要替孟生亲手杀了莫疆王。
“少废话。”赵归弈怕生变故,只想早些结束,他扶着腰间长剑,道:“打仗用的是手,不是嘴。”
赵归弈抬手,想取的先机,正要发号施令,却听莫疆王道:“慢着!”
赵归弈手悬在空中,皱起眉。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晚辈,我与你打,太不公平。”莫疆王朝后挥手,笑着道:“我让我儿与你打。”
那莫疆二皇子打马向前,颇嚣张的扬起马鞭,指着赵归弈,道:“赵归弈,出来受死。”
赵归弈脑子极快转着,之前与二皇子曾有约定,不知对方这会儿是不认了,还是在演独角戏。
但莫疆王想要消耗赵归弈的心思显而易见,赵归弈身边的副将是刘今和阿虎,而莫疆王除了他儿子,还带着五名将帅,其中有他熟悉的面孔,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且不说将领,就是军队,莫疆王也占了上风,不仅人数比赵归弈多上许多,对方配合默契,将帅是“手”,将士是“刀”,手起刀落,天衣无缝。
而赵归弈和木家军十分陌生,里面又融了飞麟军,他们分开都是洪水猛兽,这聚在一起,倒成了凝不起的烂泥。
赵归弈要赢,只有尽快摘了那莫疆王的人头。
不管是二皇子,还是那些副将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值得他动手,他不能被牵制住。
赵归弈的目标只有一个。
杀了莫疆王!
赵归弈眼神锋利盯着莫疆王,他抽出腰间佩剑,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这不巧了吗?我这刚好有一人,可与二皇子较量。”
赵归弈回身,惊讶道:“花冕?你何时跟来的?”
花子酌眼角一弯,“穆姑娘的请求,我不好不答应。”
赵归弈惊讶,他昨日在校场排兵布阵,操练了一天,晚上回府见穆幼青也刚回来,他还着急问穆幼青去哪了,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府里,甚至还责备阿虎,为什么不看好穆幼青。
原来她去找花子酌了。
“除了这小太子,没人配与我儿相较!”莫疆王中气十足,说的信誓旦旦,不容置疑。
花子酌手指摸了摸下巴,道:“是吗?那这位呢?”
说罢,一矮胖之人牵马上前,莫疆王和那二皇子见了,皆目瞪口呆,尤其二皇子,脸青一阵白一阵。
“大皇子!”一莫疆副将喊出声,“大皇子,您怎会帮着敌营打自家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大皇子啐了一口,“你们何时把我当自家人过!老子受够了这窝囊气了,我今日不代表谁,就想在这用真功夫和老二一决高下!”
二皇子一听,死死捏紧缰绳。
这死胖子居然还活着,本以为他独自闯进楚凉皇宫,必是不能活着出来的。
“你想死在我手里,我今日就成全你!”二皇子不再管莫疆王的令,他打马狂奔,冲着大皇子杀过来。
莫疆王尚来不及阻止,就见两个儿子打了起来。
赵归弈有备而来!
“给我杀!将这小太子的瘦骷髅军给我狠狠踩碎!!”
莫疆王一声令下,莫疆铁骑浩浩荡荡,势如破竹。
赵归弈猛地打马向前,不置一词,身后将士却士气倍增,跟着他杀过去。
阿虎扬鞭,一鞭子扫翻五六人,他狂笑着,全身血液燃起来,打着头阵闯进莫疆军队中。
刘今一剑斩下一头颅,回身望向赵归弈那边,见赵归弈正和莫疆王交手,他调转马头,想要上去帮忙。
两柄狼头刀一前一后,对准了他,他拉住缰绳,斜身闪躲,身子与马身并齐,可杀过来的两个,都是莫疆了得的副将,不给刘今重新上马的机会,狼头刀就双双冲他刺杀过来。
他不得已,放手松开缰绳,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就以剑格挡。
对方力大如牛,将他往后逼退,他倒退着回头,就见另一人的刀尖凶猛逼近。
完了。
咫尺之间,一把银剑挡在狼头刀前,一声尖锐摩擦,银剑被狼头刀撞飞,但也给了刘今闪躲的时机。
抽身之后,他回头一瞧,见一个身穿白甲的小少年皱着眉揉着自己手腕。
刘今仔细一看,哪是小少年,分明是个女子,这面孔看着看着,他就想起来是谁了。
刘今的脸臭了下去。
花凭烟见他脸色忽变,愤然道:“喂,你摆什么脸,本小姐救了你!罢了罢了!就当是还了你当初送我回京的恩情!”
刘今臭着脸一剑挥向花凭烟,花凭烟震惊大喊,“花冕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