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弈回到府中,手里拿着战贴,是莫疆王给的那一封,他回头看穆幼青正和小阿炳在院中堆雪,赵归弈收起帖子,走到院中。
赵归弈拉起穆幼青捏着雪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她冰凉的掌心,“入夜了风雪大,回屋去吧。”
暖意在掌心散开,蔓延至全身,穆幼青打了个抖索,嘴角晕开一抹笑,“阿炳白天堆的小雪人不知被谁给弄坏了,他哭了好久,我陪他堆完就回屋。”
赵归弈扭头,看向树根下的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小的那个头上戴了个帽子,眼睛是两颗红豆,脸颊上还贴着胡萝卜片,嘴巴是一根向上弯曲的面,赵归弈嘴巴抿了抿......
再看大的那个,眼睛是两颗大红枣,脸上依旧贴着胡萝卜......那几乎看不见的脖子上裹着红色的纱,显然这两个半成品雪人一个是阿炳,一个是穆幼青。
赵归弈看阿炳一脸专注,拍打着大雪人的头顶,拍完又捧上一堆雪,盖住继续拍。
赵归弈起身,一把将阿炳抱了起来,阿炳手里的雪哗啦啦掉落。
“啊,顾哥哥!放我下来,我还要堆雪人,还要堆雪人!!”
赵归弈一手抱着阿炳,回过身朝穆幼青伸出手,穆幼青愣了愣,牵了上去。
“今夜还在下雪,你现在堆的雪人明早就被盖住了,雪人会坏,等明早雪停了再玩。”赵归弈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往屋里带,“明早,哥哥帮你一起做。”
阿炳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的,其实他也很喜欢赵归弈,只是他太严肃了,阿炳不敢对于他玩耍,而且平时很难见到赵归弈,这会儿他说与阿炳一起堆雪人,阿炳高兴地拍起手来,乖乖答应去休息。
赵归弈几乎快把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生动地讲了个遍,好不容易把阿炳哄睡,他眼眸一转,对穆幼青道:“你怎么还睁着眼睛?”
穆幼青盯着赵归弈,小声道:“听故事听入迷了,太感动了。”
他说的故事的确是些感人的,从小母后就每天和他讲这些故事哄他入睡,小的时候听不懂,所以很容易就犯困了。
赵归弈伸手拨了拨穆幼青鬓发,道:“那我再讲些其他故事给你听。”
穆幼青知道赵归弈很累了,白天他去杀陆安也不知道最后如何了,他没提,穆幼青也没问,这会儿最该休息的是他,穆幼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听屋顶窸窣,隐隐传来几声啜泣。
穆幼青和赵归弈一同抬头。
一阵静默。
“大冰山,我马上就能睡着了,你快去休息吧。”穆幼青轻柔说着,“你累了一天了,故事很好听,下次换我给你讲。”
赵归弈垂眸一笑,俯身在穆幼青额上一吻,“好。”
赵归弈起身出了门,外面风雪渐大,夜风吹雪,银花漫天,赵归弈抬起头,仰面对上皎洁的月。
他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踏入雪中,随即迅速翻身上了屋顶,两手一捞,带下来两个人,阿虎和江祁被他一左一右领着后领,“我的故事可不是说给你们听的。”
阿虎还带着泪,回头道:“太子哥哥,你既然这么会讲故事,下次一起讲给大家听吧,实在是太动人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故事。”
赵归弈松手,把两人丢进雪里,江祁也擦了擦眼角。
这些故事他小时候与赵归弈一起听的,那时候还有赵宵,他觉得从阿娘嘴里听到的和他二哥讲的,虽是一个故事,却全然是不同的感觉,也是,阿娘那时候怕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而二哥的痛苦没几人能承受,心境不停怎会讲出一样的故事。
赵归弈转头看向盯着自己的江祁,两人对视片刻,赵归弈开口道:“今晚随我去见一个人。”
江祁回过身:“什么人?”
阿虎在一旁大喊:“我也要去!!”
赵归弈立马竖指嘘声,他回头看了看屋内,又往前走了几步,对阿虎说:“你就守在这屋子门口,半步不许离开。”
阿虎撇撇嘴。
赵归弈转眸又瞧见那两个雪人,他想了想对江祁说,“你先去给我找几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
“画笔和......筷子。”
江祁和阿虎愣愣对视一眼。
第147章 完成任务
◎我们回去堆雪人吧。◎
深夜,一辆马车行驶在渺无人烟的大道上。
赵归弈伸手拨开帘子,迎着风雪哈出一口白气,对坐在一旁的江祁道:“人已经请到了吗?”
“早就到了。”江祁靠着车壁,白天和锦衣卫打的有些累,他闭了眼,道:“他都常住万金楼了,酒水酒备好了,不像是咱们请他,倒像是被他招待了似的。”
赵归弈放下车帘,冲江祁伸手,道:“黑驴儿呢?”
江祁睁开眼,愣了愣,“二哥不是拿着它去杀陆安了?对了,说到这个,怎么没听到宫里传什么消息出来,难道二哥你失手了??”
江祁一直惦记这事,只是没机会提,“不对啊,若是失手了,那陆安不得派人捉拿二哥吗,怎么也没动静......”
江祁抬眸看向赵归弈,见他垂眸不语。
赵归弈想起来,他把那黑驴儿扔在陆安那了。
最近几日,万金楼连夜里都灯火璀璨,但客人却没几个,赵归弈上楼的时候,朝身后的江祁道:“你在下边守着,我自己上去。”
江祁点了点头,回身见小二站在原地打瞌睡,他悄无声息路过那小二,朝门外走去,见那树边靠着几个带刀侍卫,他低着头,上前隐在暗中,道“有人要来杀你家主子,人已经到神武街了,你们最好先去截人,别一会儿搅了你家主子待客的兴致。”
那几个侍卫一听,互望一眼,只留下一人,其余都往神武街去了。
待那几人远去,留下那人道:“哥们儿,多谢传信。”
话音刚落,江祁从腰间拔出刀,对准对方喉咙,一刀毙命。
赵归弈上了楼,就听见“咚咚咚”的走路声,他抬头,见陆清野提着酒壶轻快走来,抓住自己手臂,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道:“归弈!你快来,我得了难得的好酒,我还一口未尝,只等着你来一起品鉴!”
陆清野拉着赵归弈的胳膊往里面走,赵归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望着陆清野弯曲的手指,他微蹙眉,但也任由陆清野拉着。
陆清野坐下,就给赵归弈倒了酒,双手捧着酒杯递过来,“归弈,你快尝尝!”
赵归弈低头看着酒杯里清澈的酒水晃动,他接过白瓷杯,把酒放到了桌子上,“我今日不是来喝酒的。”
陆清野面上笑容不减,也没因为对方不赏面子而怒,他脸上的高兴,倒像是真高兴,“归弈是有事?你着急,归弈你慢慢说,不管遇到了什么,只要用的上我尽管开口!”
满桌子的菜肴冒着热气,陆清野不知等了赵归弈多久,那些菜,他一筷也没动。
赵归弈眼神冷漠,“你和莫疆王什么时候成为一路人的?”
陆清野怔住了,“归弈,你在说什么?”
赵归弈想起莫疆王射杀穆幼青的瞬间,全身一颤,他站起身猛地掐住陆清野的脖子,“我不该和你废话。”
陆清野瞪大眼睛,没想到赵归弈会来这么一个动作,感觉到喉咙处窒息的难受,才知道赵归弈是动真格。
陆清野的护卫都在万金楼外,被江祁支开了,不过他似乎也没打算唤护卫来,只是抓着赵归弈的手腕,想把他的手移开。
陆清野面色涨红,张着嘴呼吸,他眼里泛出泪来,赵归弈盯着陆清野的脸,像是看到了自己。
他的手更用力了。
这是他也无法解释的事——陆清野为什么长的这么像他。
陆清野原本等着赵归弈松手,但这会儿自己实在是呼吸不畅,他五指发力,不知按了什么穴位,赵归弈腕间一阵麻痹,力气一减,陆清野寻抬腿踢在对方腹部,赵归弈松手避让。
“咳咳咳......”陆清野摸着自己的喉咙,泪眼汪汪瞧着赵归弈,“归弈啊,咳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你为何要动手杀我?”
赵归弈盯着陆清野的手看。
陆清野分明是会武功的,他到现在还在装模作样。
“因为你——”
砰——
万金楼二楼的窗户被捅破,一柄剑朝赵归弈侧面飞来,赵归弈附身一躲,那剑锋利插在立柱上。
“是谁!”陆清野朝窗户那大喊一声。
紧接着两个身影从窗外跃入,站在陆清野面前。
一男子双手抱臂,道:“太子殿下,我在外面瞧着心惊,您若现在不杀了此人,一会儿怕是要遭了他的毒手。”
赵归弈警惕后退一步,他看了看说话的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更高些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赵归弈眯着眼道:“段奚奚?”
段奚奚假意一笑,“劳您还记得我,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