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己肆稚嫩的小脸顿时红了一片。
江祁跑进屋,抓了块糕点放在顾己肆手里,见皇后正逗着窗边的鸟雀,他小手麻利地拿了几块放在帕子里包起来,然后对着顾己肆小声说:“太子哥哥,我们去找木姐姐,把糕点带给她吃!”
话才说完,一位老嬷嬷从门外进来,急忙跑上前拉住江祁拍着顾己肆的手,老嬷嬷一脸惶恐,扯着江祁的手臂将人拖到一边,江祁被扯得双脚离地,他不敢说话。
“哎呦!谁让你又跑来皇后娘娘这的!”老嬷嬷把江祁藏的糕点一把抢了,那帕子一散,糕点骨碌碌滚了一地,“你还偷太子殿下的糕点,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江祁望着摔碎的糕点,大哭起来,听着嬷嬷要罚自己,他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求救似的望着顾己肆,顾己肆显然被老嬷嬷的突如其来吓到了。
“就几块糕点而已,嬷嬷没必要罚他。”皇后还站在窗边,她双手用力绞着帕子,脚上迈出一步,又犹豫地收回,眼里尽是担忧。
“皇后娘娘,这小子趁奴婢午睡,给偷溜出来了,本想是跑出去玩了,找了几圈不见人,竟是跑到这来了,叨扰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全是奴婢的罪过。”老嬷嬷跪在顾己肆身前,重重地磕了头,又一把按住江祁的后脑,让他跪下来,江祁额头砸在地上,将方才滚落的糕点压的更碎。
顾己肆见江祁挣扎,他倏然起身,双拳紧捏,那双温润的眼睛前所未有地锋利冷峻起来,但那一瞬,他突然定住了身子,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眼眶泛红,冲顾己肆摇了摇头。
顾己肆慢慢松了拳头,转过身恢复一贯的温和,“江祁如此不堪管教,确实该罚,扰的我无法读书,嬷嬷快些将他带回去吧。”
那嬷嬷慌忙拉起江祁,扯着衣领把江祁带走,江祁抬起头,小嘴紧抿地望着顾己肆,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
那嬷嬷把江祁带到冷宫,全身都捆上铁链,嘴里还骂个不停。
一块糕点还被他紧捏在手里,嬷嬷使劲掰开他的手,把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吃了,江祁哇地哭出声,眼睛紧闭成一条线,他抬着头再无顾忌的大哭出声:“那是给木姐姐的,木姐姐要走了,再也吃不到了,你还我糕点!!”
冷宫的门被人关了,里面只剩凄厉哭喊和鞭子抽打的声音。
【恭喜宿主,记忆“窃蓝”读取成功,累计读取记忆获得“迷魂粉颜料”奖励,请再接再厉。】
画面消失,留下小字:权势血争,稚子何辜。
穆幼青气喘吁吁睁开眼,就望见江祁通红的双眼,幼时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想起江祁曾在泥泞中拉着自己的手,满脸泥灰笑说:“木姐姐别怕,祁儿在前面保护你,太子哥哥马上就会来找我们的。”
她还想起这个少年幼时曾经伏在自己背上,替自己挡着父亲的鞭子。
穆幼青眼里突然泛出水花,那些陌生而遥远的记忆像是她的,又像是凭空出现不属于她的,她分不清。
她突然很想伸手去摸江祁的脸,那手还没抬起,江祁面上涌出红色,一口鲜血吐在她身上。
“快......快走。”江祁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推着她。
穆幼青焦急起来,她回头正欲叫黑衣人背人,却见黑衣人一个昏死躺在地上,另一个正被人狠狠钳住喉颈,嘴里断断续续喷涌着血。
钳住人的不是阿放。
是陆宴。
第42章 陆宴迷魂
◎他好听话!好玩,下次还玩。◎
“顾夫人与江祁感情好啊?”
陆宴松了手,那死士砰一声瘫死在地上。
陆宴手上没沾一点血,他在穆幼青和江祁脸上来回扫,“不知顾夫人不请自来,是想来这看风景,还是顾二让——”
“是我自己!”穆幼青预感陆宴在怀疑顾己肆,毕竟江祁是顾己肆的人,她想都没想,就将关系撇的干净。
可她不是来看风景的,她也不想做过多解释,无论什么解释陆宴都不会相信。
陆宴望着奄奄一息的江祁,眼神游移着像在确认什么,“江祁犯错受罚,原本不该旁人插手,不知顾夫人与他有何私交,要这般帮他。”
陆宴一步步走进穆幼青,穆幼青抬头,像是见着阎王爷裹挟令人窒息的死寂,冷静又肃杀地朝自己走来,陆宴的身躯挡住了门后全部的天光,显得如此伟岸。
“钥匙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冷不丁的发问,让穆幼青愣住了。
在那一瞬,灵机一动,穆幼青强装镇定,“自然是位故人给的,那位您也认识的呀。”
她将锅甩给了不知姓名的某位故人,终于引得陆宴凝眉猜疑。
暖阳终于破开重重云山,偷露了一角。
院外传来清脆的笑声,是两个孩童拿着没有线的风筝追逐嬉闹。刚走出大门的花子酌莫名全身哆嗦,打了个喷嚏,他回头朝院内望了一眼,摸了摸鼻尖,挑起了眉。
不知陆宴猜到了谁,他板着脸直径走到穆幼青身前,“我给顾二面子,顾夫人就当今日没来过。”
穆幼青感激似的点点头,她艰难扶起失去一半知觉的江祁,又听陆宴冷冷一声:“江祁留下。”
穆幼青知道她带不走江祁。
现在暗中还藏着的两个死士,怕也不敢轻易现身,她紧紧捏着江祁手臂,忽地想起方才读记忆时系统给的奖励——迷魂粉颜料。
她望着地面思索,既然是颜料,一定要画出来才有用,可眼下她没有任何作画工具,要如何用这颜料。
穆幼青抬头与陆宴眼神对上,对方那尖锐又冷寂的眼神像刀片刮着她的皮肤,她不自然地收回眼神,指尖抓紧江祁,碰上那粘稠湿热的血,手上很不舒服。
穆幼青突然瞪大眼睛。
她脑子里努力找着与陆宴有关的东西,能想到的只有那个!
“齐王殿下,”穆幼青有了底气,抬头望着陆宴的眉心,“你还记得之前送到你府上的那个神像吗?”
陆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倏然聚焦起来。
穆幼青知道这件事可以当做筹码了。
穆幼青有些紧张,她冷静地说出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关于那个神像的秘密。”
她等待着陆宴下一步反应,谁知陆宴就像雕塑一般站立原地,仅剩轻微呼吸声。
穆幼青正想着,这陆宴果然冷静,心理素质怪好的。
一阵笑声贯穿穆幼青耳膜,穆幼青惊讶望向笑的一点也不自然的陆宴。
“你想与我做交易?”陆宴顿了顿才说,“神像之事,也是阿玉告诉你的?”
穆幼青心头一紧,她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胸口一阵闷热。
“阿玉在哪?”
她很想问出这句话。
她的不回答,在陆宴看来就是默认,“你与阿玉有何关系?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你也......”
后面的话陆宴没有继续说下去,穆幼青也没有细究,只问:“殿下想知道吗?”
陆宴点了点头。
穆幼青把江祁放下,指了指一旁的墙壁。
陆宴望着墙壁,瞧不出所以然来,一旁恢复了些体力的阿放望了半响,直觉穆幼青会耍小聪明,虽然他知道陆宴不会上当,但他还是本能地心系陆宴安危,“殿下,是否要我去叫人。”
“不必。”陆宴仍旧盯着墙壁,像是要把墙看穿。
穆幼青朝那堵墙走去,她咳了几声,佯装拍打胸口,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粉末,在食指上蘸了一些发黄的细粉后,将剩余的揣进袖口。
见她抬手在墙上画着什么,陆宴也朝前走,他立在穆幼青身后,瞧她手指划过的地上,留下一条血红,就这么几下,穆幼青收回手指。
一定要成功啊。
穆幼青让开身子,陆宴直直盯着墙壁,看了半响,又望向穆幼青,“何意?”
穆幼青不知道迷魂粉究竟要怎么用,既然是颜料,只要画出来就可以用了吧,看见画的人,应该多少会受影响,可眼下陆宴似乎意识神志都清晰的很。
方法不对吗。
穆幼青抬头望了望自己用江祁的血画的一个规整矩形。
是画的量不够吗?
“这是这间屋子。”穆幼青说,接着她又抬手在矩形外不同位置点了几个红点,轻声说:“外面的人都在等着呢。”
陆宴看着那三四个红点,像是在深思,“前三个本王知道,只是......”他将手移到最远处那个红点,指了指问,“这位,本王可认识?”
“?”
穆幼青只是随便画的,完全没有对应到任何人,她只是在探索颜料的用法,陆宴为何都能一一对上,她甚至好奇陆宴将前三个点都对应到谁身上。
“认识,您当然认识。”她瞎说。
陆宴目光有些呆滞,瞳孔像猫瞳一样缩小,“我当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