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重启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他,只要生命受到威胁,或是他想重启的任意危险时刻,都能重启,他前几次重启,皆是因为穆幼青的死。人死不能复生,唯一的办法只有重启。
他重启世界只有一个目的——证穆幼青活着,并让她完成自己的任务从而安全回去。
但困难的是,他不知道谁是最大的反派。
“没什么,既然你有不可说,那就该尊重我的不可说。”阿玉望着顾己肆的眼睛问:“不管你是谁,你会保护好她对吗。”
“当然。”
阿玉像是思考着,他望着顾己肆的面具,他知道前几次顾己肆戴上这幅面具之后,穆幼青离死亡就不远了,可是这次的顾己肆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我只告诉你,齐王不可信。”说完这句,阿玉从怀里掏出一张干饼,继续佝偻着腰,啃着饼慢步出了巷子。
顾己肆转身不动声色看了两边墙沿,出了巷子又查看四周,他望着阿玉走的方向,看见两个可疑的人尾随着阿玉。
刘府中,刘知州还在后厨翻找着他的铁观音,全然不知前面已乱成一锅粥。
“可珠!!!”穆幼青隔着门板大叫出声。
刘今眉头一抬,门就被狠狠推了一把,他的手挡的紧,门外的云可珠没推的开。
刘今嘴上一笑,垂眸看穆幼青,“还带着女护卫,你果然有问题啊。”
刚说完,云可珠便从窗外跃入,踩在刘今桌案上,见刘今低头欲触穆幼青,云可珠立马蹲身,拾起桌案上的砚台,三两步冲向刘今。
刘今望着云可珠染了一手黑墨,墨汁还在顺着手臂流,刘今一脸不可思议,他推开穆幼青闪身避开向自己砸来的砚台。
哐——
砚台砸在白墙上,碎成两半落在地上。
穆幼青赶紧跑到云可珠身后,云可珠抬手护着穆幼青,眼神可怖地盯着刘今动作。
刘今回头,墙上黑墨铺洒成团,还有两溜流到地上,他又低头看了看肩头一片墨汁,不可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凉的触感传至指尖,刘今皱起眉几乎是怒吼着:“你这个疯女人!!”
云可珠没当回事,她冷眼指了指刘今,又指了指他的手,比了个砍掉的动作,意思就是——你那只碰了我家姑娘的手,马上就要被我砍了。
云可珠脚尖一点,俯身上前,这架势猛烈,刘今只得退步躲闪,云可珠却是捡起身旁东西朝刘今扔。
玉瓷,小香炉,茶杯,还有刘今珍爱的书册画卷,刘今一面躲一面骂:“你这疯女人,快住手!那可是书圣王显章先生的字!!”
穆幼青看呆了,本以为云可珠会上去给刘今两拳,没想是这样蛮横地扔东西,穆幼青心想可珠真高明!
这刘今是知州大人的儿子,要是给人打了,就是给顾己肆惹事,这样乱扔东西也倒也解气!
云可珠砸的不亦乐乎,穆幼青也跟着手痒,她左望右望,干脆拿起木架上的一把长剑,准备吓唬吓唬他。
没成想这剑重的很,穆幼青取下来差点没拿稳,仔细一看,应该是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太重。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别动那剑!”刘今大叫,随即说:“那可是木将军的遗物,你碰不得!快放下!”
听见是某位将军的遗物,穆幼青嘴里慌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小心翼翼将剑放回木架,但不知为何,那剑身镶嵌的红宝石看着有几分眼熟......、
木将军......
穆幼青又盯着那剑看。
刘今跑到门前,开门大喊:“来人!!”
远处果然有人应声:“来啦来啦,我来啦!”
只见廊边跑来一个手里拿着白面馒头的胖子,那胖子生的白,跑起来脸上肉哐哐颤抖,但眉眼细看也算清秀,只是五官都被横肉给撑开了。
那胖子啃着馒头,像是十分开心被唤,他跑到门前歪着脑袋笑的傻乎乎问:“二公子您要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取,猫食还是生鸡蛋还是二珠家的夜壶?”
那胖子还在继续说,云可珠捡起摔成两半的砚台,朝门前砸去,刘今倏地回头,他没有蹲身躲开,而是抬肩挡了一下。
这有些分量的东西砸上来,自然是痛的,刘今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快速转身看身后的小胖子有没有被误伤,“你快去门口,将门外的人喊进来,让那人把这俩疯女人赶紧带走!”
顾己肆回到马车边的时候,看见一个小胖子围着马车转,吉祥跟在后面拉人,被那小胖子甩开了。
“怎么了?”顾己肆上前问。
“公子,我方才正看那头比武,没注意哪来了个傻子,就围着咱马车转!”
顾己肆见这小胖子身着不菲华服,头戴翠玉冠,又见他行为怪异,说话磕绊,便向这胖子俯身行礼:“原来是知州大人的大公子,不知刘公子在找什么,在下可以帮着一起找。”
吉祥一听这傻子是刘知州的儿子,当下没话了,皱了皱鼻子退到一边。
刘岳盯着顾己肆的面具看,看着看着笑起来,他伸手要取面具:“你这面具好看!你快取下来给我玩玩!”
顾己肆退后一步,身子避让,“这东西不好取下来,刘公子若是喜欢玩物,改日顾某送其他好东西来给您玩。”
“好好好!你可答应我了!”刘岳原地垫着脚拍手。
顾己肆担心是穆幼青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于是问说:“刘公子出来可是找我的,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刘岳“啊”了一声,“二公子,是二公子让我来请外面的人,里面有两个疯女人,要杀了疯女人,让我来请你帮忙,对,去杀疯女人!”
顾己肆一听,立马冲进知州府。
“诶诶,你等我,要木棍,木棍啊!”刘岳在原地跺脚像是要哭出来了,他急的脸通红说着胡话:“不能拿剑,拿剑会伤了二公子,二公子会流血,青山会和你拼命的。”
第65章 胜负欲
◎就是明面上偏袒我家崽儿。◎
顾己肆进知州府时,里面并没有什么下人,他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着。
那刘岳也没说在哪,他捡起一个支在路边的风筝,跟在顾己肆身后,“你快与青山玩风筝,这是二公子最喜欢的风筝!青山要把它挂上天!”
顾己肆满心担忧,知道问刘岳也是白问,他一边找着地方,一边说:“好好,一会儿就陪青山玩风筝。”
青山,是刘岳的小字。
他找到地方还是因为刘岳指着远处说了句:“那边,那边是二公子写字的地方,我要让二公子在我的风筝上写‘青山的风筝’这样,二珠就不会偷我的风筝了。”
顾己肆立马朝那头跑。
那书房的门是开着的,顾己肆冲进去的时候,看见穆幼青蹲在窗前,手里拿着两块黑东西,他不管旁人,冲过去顿身扶住穆幼青肩膀,“你怎么样?受伤了吗?背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顾己肆又低头查看穆幼青脖颈,生怕她毒性发作。
穆幼青被顾己肆过度的反应吓到了,她愣神地望顾己肆,似乎从没见过他如此焦灼的样子。
“我没事啊,”穆幼青身子被顾己肆摆弄查看,手里断裂的砚台太沉,没拿住砸在了地上。
顾己肆眼尖地伸手接住了,他以为那是穆幼青的东西,正奇怪,一看是半块砚台,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在下的砚台。”
顾己肆转过身,看见刘今正用帕子擦着脸。
他松了手,砚台啪砸在地上,又裂成好几块。
“对不住,手滑。”顾己肆拿过穆幼青手中另一半砚台,朝地上一扔,扶着穆幼青站起身。
他想到刘岳说刘今要杀了疯女人,他就“手滑”,要是他手里有把剑,可能会“滑”到刘今胸口。
刘今大惊,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他把脸洗净,放下帕子,这会儿看顾己肆,忽地觉得似曾相识,在回味刚才顾己肆说话的声音......
“厮......”刘今朝顾己肆走了几步,他没看顾己肆的面具,而是盯着下半张脸瞧,又看那一身白衣,刘今瞳孔放大,忽地面上摆出玩味儿的笑,“这不是齐王殿下的......情人吗?”
穆幼青瞪大双眼,察觉到穆幼青看过来的眼神,顾己肆望回去,立马对穆幼青摇头,“你别听他胡说!”
顾己肆转回头,“刘公子说话怕是要小心些,顾某的名声无足轻重,但败了齐王殿下声誉,这中伤可就成大罪过了,尤其是在太后她老人家眼里。”
云可珠察觉今日的太子殿下和往常的不同......但又说不上是哪不同。
刘今意识到顾己肆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于是没在调侃他与陆宴,他看着穆幼青说:“想必这位就是顾公子的夫人了,婚宴之夜我也有所耳闻,‘先皇后临世,血洗新婚宴’可是传遍整个落羊镇了。”
刘今看向顾己肆补充道:“顾公子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