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让恶魔感到心醉神迷。
“所以，你想吃糖葫芦？”
容翊看着她快要伸出二里地的脖子，问道。
他拉着莉莉丝，以防在人群中走散，朝着那个糖葫芦摊位走去。
“这个怎么卖？”
摊位的主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的老伯，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文吗？”
还挺便宜。
容翊下意识伸手去摸早上周游给他的钱袋。
他快速地数了数剩下的铜板，确认购买几串糖葫芦还是绰绰有余的，便暗暗松了口气。
“老伯，我要两串……不，五串！”
摊主看着手中的一大把铜板，脸上的褶子深了些。
“怎么了，是不够吗？”
容翊见老伯神色有异，心中微惊，连忙又往摊上放了几枚铜板，生怕是自己数错了钱。
老伯却哈哈一笑，摆手说道：
“够了够了，小伙子，你误会了，这糖葫芦是两文钱一串，你给得太多了。”
什么，才两文钱吗？
容翊闻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摊位上的糖葫芦，大概有几十串，每一串都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山楂果红得诱人，摊主还细心地将中间的山楂籽扣了出去。
摊主熟练地包好糖葫芦，递给他们，还不忘慈祥地叮嘱：
“小心糖衣，别沾到衣服上。”
容翊拿出一串递到莉莉丝嘴边。
“给你，尝尝看吧。”
莉莉丝兴奋地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面的糖衣，甜蜜的感觉瞬间在口腔绽放。
“啊，这简直就是人间的美味！”
她幸福的感叹道。
老伯笑得更加开怀：
“来，小郎君，这多出来的铜板你拿回去。”
容翊犹豫了一下，接过铜板。
“我还要吃。”
莉莉丝朝旁边伸手，原来她已经快速解决了一串。
容翊：“……”
又出现了，这可怕的进食速度。
话说回来，恶魔这种生物真的不会积食吗？
“要不我们再去尝尝其它的？一直拿着竹签会不会冻手？”
说着容翊用手背贴了贴莉莉丝的手，被凉得打了个冷战。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感觉跟本就没有温度。
莉莉丝回头看了他一眼。
笨蛋，恶魔连血肉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像人类一样的体温呢？
但她还是反握住容翊的手，调动魔力，像往常一样，很快将他的手温暖起来。
“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掌心传来阵阵温热，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
容翊目光怔住。
“噢，这该死的鬼天气，就和坏男人的心一样冷。”
温尼迪挪动着轮椅，艰难地顶着北风前行着。
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速冻成一条冻鱼了。
等等，那是什么？
温尼迪将轮椅倒了回来。
“哇哦～瞧瞧，让我看到了什么？”
看向对面执手对视的莉莉丝和容翊。
“真是温情脉脉的一幕啊。”
温尼迪捧着脸，发出夸张的赞叹。
她现在感觉好极了，仿佛身和心都得到了宽恕。
“果然，美丽的事物就是要同时出现。”
“那可是人类！恶魔怎么可能跟人类在一起呢！”
蹲在她轮椅扶手上的影魔尖叫。
“人类怎么了？”
“爱情这种东西可以跨越年龄跨越种族甚至是跨越性别。”
温尼迪十指交叉，目光安详地望着前面的两位。
“可是那个人类他……”
“他怎么？”
“没什么。”
影魔从新缩回影子里。
温尼迪挑眉，刚要开口，就听后面传来了叫卖声。
“现炸的鸡蛋蜂蜜大麻花啊，全都特价一文一个了啊！”
“新摘的石榴，全都新鲜，不怕吃不怕比不怕尝，不甜不要钱，吃了这个想那个！”
街头的喧嚣瞬间将温尼迪即将出口的话语淹没。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行人的谈笑声混合，温尼迪微微侧头。
“看来，人类世界的生活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丰富多彩啊。”
影魔也缓缓探出头，一双幽暗的眼睛透阴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摆满了一整条街的商品小吃，忙碌而快乐的摊主，还有那些虽然衣着简朴但脸上洋溢着轻松笑容的顾客。
在他的世界里，很少有这样直白而纯粹的快乐。
“人类的世界，确实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轻声道。
温尼迪来到一个水果摊前。
“等等，你要干什么？”
影魔看着她的动作，震惊地问道。
“当然是买水果啊，这还用问？”
温尼迪笑着，拿起摊上一个橘子看了看。
“你还会挑水果？”
影魔一脸不可思议。
前提是他有脸的话。
它跟随温尼迪这么久，这位人鱼女士虽然对任何世俗之事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但亲自挑选水果这种事情，他敢保证，这家伙可能从来都没有做过。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了正朝这边赶来的周游和玉秋霜，松了口气。
“这还不简单。”
她锁定了目标，伸出了手。
影魔：“等等！”
这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去拿旁边那个人类挑好的果子？
难道你不仅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还不在乎来自人类的耳光吗？！？
影魔瑟瑟发抖地缩回阴影下。
挑了半天发现自己颗粒无收的老妇人：
“！！！”
她按住那只即将触碰到果子的手。
这可真是，光顾着挑好果子了，忘记给你好果子吃了！
老妇人转头瞪向温尼迪，气沉丹田准备开骂。
对上那张精致的脸，脏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咳咳，”
老妇人干咳两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威严，
“这位娘子，你这是在……”
她目光下移，看着温尼迪身下的轮椅。
“在帮我尝尝这果子甜不甜吗？”
“啊，这个原来是甜的吗？我之前怎么一直记得是苦的。”
温尼迪无辜抬头。
老妇人：“！！！”
这苦命的孩子，竟然连橘子是啥味的都不知道吗？
影魔：“……”
那是因为这家伙第一次吃的时候将皮也吞了下去。
老妇人也不挑橘子了，拿起一个剥开，递到放到温尼迪的面前。
“尝尝吧，孩子，这东西是酸甜的。”
她草草和摊主结了帐，将橘子放到温尼迪腿上，匆匆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充满橘子味的背影。
温尼迪：“这就是人类吗？果然和那家伙说的一样，很可爱呢。”
她拿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冰凉又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味蕾间绽放，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滋味。
影魔在一旁阴暗地注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橘子轱碌碌地滚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
“汪！汪！”
一只黑瘦手伸了出来，将橘子放在了她伸手能够得着的地方。
温尼迪飞快伸手接过。
朝这边赶过来的周游和玉秋霜也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谢谢。”
温尼迪轻声道谢。
那人摆摆手。
“哟，老孙，今天怎么还溜上狗了？”
一个男人打趣着走上前，看着男人一旁活蹦乱跳的小狗。
第98章
“她就是世界运转的开端……
被称作老孙的人嘿嘿一笑，脸上虽然沟壑纵横，但倒显得没那么沧桑了。
“这可不是我家的狗，这是章员外家的郎君养的，我今儿个碰巧遇上，帮他照看照看。”
“我知道，这个叫细狗，撵兔子老快了，我之前有养过一只到现在还没跑回来呢。”
有人接话道。
“你那个不会是让兔子给领家去过日子了吧？”
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老孙也咧着嘴笑，手里的细狗绳紧了紧，那细狗仿佛听懂了人们的玩笑，仰头吠了几声，又兴奋地围着几人转圈。
“不过话说回来，这章员外上个月不是中风了吗？听说卧床不起，家里请了好几位名医，都不见好转。他家的郎君怎么还有心思养这细狗，出来遛弯呢？”
有人疑惑道。
“嗨，您还不知道呢？章员外家大业大，儿女一堆，这养狗的怕是他的小儿子。
那小郎君从小就不爱读书，专爱这些猫猫狗狗的玩意儿，老爷子病了，他哪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自己玩得开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