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好，都是老街坊捧场。有时候生意好，有时候也就那样，看运气。”
得知莉莉丝和容翊都没有什么忌口的，妇人长舒一口气，迅速地将摆在前面的配菜和小料都加了点，用油纸袋包好递给容翊。
“好嘞，慢走啊。”
妇人朝他们挥手。
容翊接过鸡蛋饼，正在他伸手接过对面摊主递来的纸包时，一个脚步匆匆的行人从他身旁路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容翊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口传来了一阵莫名的抽痛，不过瞬息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莉莉丝感觉到了他动作的迟滞，问道：“怎么了？”
碰了碰容翊手臂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容翊摇了摇头：“没事”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没休息好吧。
再次确认他的身体并没有异常的莉莉丝接过他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开吃！
无人注意，挂在容翊腰间的三角形玉牌，一个微弱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看着远处两人的背影走远，摊主松了一口气，摘下头巾拿在手中扇了扇。
头巾下面的那张脸，正是飞云医馆的那位奇怪的访客。
苗六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两人。
燕王殿下跟飞云医馆的黎大夫怎么也在这里？
苗六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是陛下还有别的旨意未曾明示？
“老板，给我也来一份鸡蛋饼！”
前面穿来一声响亮的吆喝，打断了苗六的思绪。
“欸，好嘞！”
他条件反射般地回复道。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苗六看着面前的长队，在心底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今天这是怎么，全都乱了套了。
苗六麻木的摊饼打鸡蛋。
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他的这样盯梢自然又方便的？！！
他抬头望了眼队尾，那里有几个神色各异的青年，正假装闲聊，实则目光不时扫向他这边。
这时
一个身着普通百姓衣裳的青年匆匆而来，径直走到队伍最前，见到来人，苗六心头一紧。
那人低声与苗六耳语了几句，留下一句“尽快”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来活了？
苗六打了个激灵，手下忙得飞起，匆匆将最后一份包好递给面前等待已久的顾客。
便以没有材料了为由，匆匆收了摊，混入熙熙攘攘的街市中，朝着与青年离开相反的方向前进。
“这个鸡蛋饼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闭上眼睛其实还挺好吃的。”
莉莉丝和容翊并肩走在街上：“你真的不尝一下吗？”
莉莉丝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里面稀碎的鸡蛋从纸袋中腾空，在空中不断旋转翻腾，最后“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莉莉丝：“！！！”
“我的鸡蛋！”
她在嘴里念着：“三……二……一？”
容翊手疾眼快地捞起她的手，将地上那块鸡蛋踢到不远处树下的垃圾堆旁。
莉莉丝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
她的鸡蛋！
那么大一块！
一只黑白色的胖鸟正蹦蹦跳跳地接近那块被遗弃的鸡蛋碎片，好奇地用喙轻啄。
然后更多的胖鸟凑到一起，将鸡蛋瓜分的一干二净。
冷风吹过，一片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枯树叶静静地躺了下去。
莉莉丝的嘴角微微抽动。
看来，鸡蛋是没有了，不过鸟肉是什么味道的？
她仔细想了想。
容翊：不，你并不想。
“掉到地上的东西就不能再吃了。”
容翊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一会我们去买一点鸡蛋，我给你再做一份。”
“好吧。”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咕噜噜地飞向远处，惊起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
容翊：“……”
不愧是恶魔，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啊。
“拿篮子了吗？听说东街那边好像有人在发鸡蛋。”
一个妇人匆匆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去，朝对面的同伴喊道。
“拿了拿了。”
同伴连忙应和着，同样一脸期待地扬了扬手里紧握着一只编织得颇为结实的竹篮。
正好不知道要去哪里买鸡蛋的容翊不由得回头多留意了两眼。
这回街上的人群比往常多了不少，似乎都被那个发放鸡蛋的消息吸引过来的。
容翊看着人群不断朝一个方向涌去，扭头一看，发现莉莉丝也在看向那边。
容翊转头和莉莉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出声。
“我们也去看看吧。”
“我想去看看！”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不时能听到周围人兴奋的讨论声：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方，白送鸡蛋呢？”
“谁知道呢，也没听说哪家店要开业想拉拢人气啊？”
另一个人接茬道。
“说不定是哪家的富户在做善事也不一定。”
有人猜测。
容翊也有些疑惑，免费的东西总不会那么简单，但转念一想，即便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去看看也无妨，毕竟自己正需要买些鸡蛋。
随着人流的指引，他渐渐接近了东街。
远远地，就看到一处空地前人头攒动，队伍已经排得老长。
队伍旁边，一块用红布覆盖的木板上，隐约可见“免费领取”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终于轮到角容翊，只见前方站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手里正拿着一篮子鸡蛋。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说道：
“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写在旁边的纸上，成为我们的信众，就可以免费领取五颗鸡蛋了。”
刚要伸手去接鸡蛋的容翊顿住，他有些诧异地问道：
“信众？信什么？”
第103章
这些人类竟然还会有自……
中年男人闻言，冲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虔诚，温声解释道：
“我们信奉的是永生的不灭之神，这五颗鸡蛋，只是小小的一份礼物，以示我们对新信众的欢迎与祝福。”
容翊听着这番话，还是不懂。
“不灭之神？这是哪里的神仙？道家的？”
可道士能吃鸡蛋吗？
莉莉丝也摇了摇头，她对这里的人类信仰的神学体系也不太了解。
两双透着充满求知的眼睛正巴巴的望着长衫男人。
长衫男人：“……”
怎么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主教大人收不收傻子。
“哎呦你这年轻后生，到底要不要鸡蛋，我们这后面还排着队呢。”
容翊身后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中年男人见状，朝后面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稍安勿躁
算了，好歹还能凑个数。
等名单交上去明面上也能好看一点。
他随后又转向容翊，耐心地解释道：
“不灭之神为我们永生教所供奉的神祇。”
“永生教？这是个什么教？”
容翊更加迷惑了。
中年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永生教当然就是求永生的教会呗。”
身后的一个男人挤开容翊，朝着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一脸期待地说：
“神甫大人，跟这种无知小儿解释那么多做什么，您先把鸡蛋分了才是大事。”
被称为神使的男人轻轻一笑，没有回答中年男人的话，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容翊，语气温和道：
“孩子，在这世间存在着超脱生死、实现永生的方法，而我们永生教的使命，便是找到它，将这份恩赐带给所有信徒。”
容翊越听越迷惑了，但直觉让他感觉这个永生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若真有永生之法，为何世间还有生老病死，为何还有那么多人饱受苦难？”
被称为神甫的男人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他耐心地解释道：
“孩子，你有这样说想法令我感到十分难过，伟大的事业往往需要牺牲和等待，那些付出与苦难是在为未来铺路。”
“可是，”容翊还是有些不甘心。
一旁的莉莉丝举起手：
“你现在已经实现永生了吗？我是说，如果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死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莉莉丝的巨斧开始蠢蠢欲动。
什么不灭之神，她看是个邪魔头头吧。
让人类变成不会死掉的怪物，扰乱世界生态平衡，那简直比跟一头大脑平滑的巨龙缠斗还要麻烦。
神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要开口，面前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