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巴！”
温妮迪惊喜道。
莉莉丝眯起眼：
“差一点就把你给忘记了，章鱼管家。”
那块灰色的凸起逐渐增加颜色。
“真是敏锐啊，不愧是恶魔。”
莉莉丝纠正：
“不对，应该是恶魔纲恶魔目恶魔科恶魔属的恶、魔！”
章管家：“……”
有必要非得这么严谨吗？
他冷哼一声。
“既然是恶魔，怎么还站在人类的一边？普通人类的生死有什么好需要捍卫的。”
“人类为什么要分成普通和不普通？”
莉莉丝不解。
章管家：“什……什么？”
“他们又不是像麻辣八爪鱼和柠檬八爪鱼那样美味。”
章管家：等等！
当着章鱼的面谈论八爪鱼的做法，这种行为非常不礼貌的好吗？！！
他试图将话题转移回来：
“你可知道你现在正站在阻止伟大奇迹诞生的门槛上吗？”
莉莉丝唤出巨斧，斧刃的的火焰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熊熊红光。
“奇迹？以牺牲无辜、扭曲规则为代价的，只能是噩梦的开始好吧。”
章管家冷笑一声。
“无知者总是如此喧嚣。伟大的事业总是伴随着牺牲，总有那么一天将会有事实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吗？”
莉莉丝向前一步，巨斧在空划出一道亮眼的痕迹。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看着保持头部不动，身体像是麦芽糖一样不断拉长向后面墙角的缝隙退去的章管家。
第124章
这些都是很棒很厉害的……
只有一个头部还留在原地的章管家：
废话，当然是逃跑了。
他紧贴着墙缝，阴暗地蠕动着，一大股黑烟随着他的动作从墙缝中猛然喷出，伴随着呛人的异味，迅速弥漫在整个密室。
“咳咳咳……这条章鱼怎么回事？是缺水了吗？”
温尼迪用水流打湿手帕捂住口鼻。
看着周围的一圈黑色的脸，没忍住
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噢，我是说，或许你们现在需要把脸洗一下？嘎嘎嘎嘎嘎！”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
眼白在漆黑一片的脸上格外显眼。
可恶！到嘴……哦不，到手的章鱼又逃走了！
“抓着了吗？黎大夫。”
玉秋霜跑了过来。
莉莉丝摇头。
作为一名出色的伪装大师，章鱼这种生物除非它主动暴露，否则极难抓到。
玉秋霜随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那边空荡荡的墙角上不起眼的小缝隙。
“那边那边！”
“这府内所有的门都检查过了吧？”
因为牵扯甚多，章府内的一切都被控制了起来。
“还请女娘放心，我等的职责所在只是负责搜集证据。是非公道，自有陛下圣裁。”
沈正看着眼神麻木的章知瑾，温声安慰道。
章知瑾的头偏了偏。
她的目光穿过沈正，落在远处被士兵重重包围的两堆白骨上。
无论今日之事结果如何，这个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从我找到你们那天，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结果远比她想得要坏的多。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沈正：
“不知等此事了结之后，我能否带他们归家，寻一处偏远之地，让他们得以安息。”
沈正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这件事涉及两国邦交，又有方外异士的手笔，可上位者之间的斗争，最先遭受到波及吞噬的往往都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无辜之人。
他们，甚至连个姓名都没有留下。
这时晕过去的章修远也悠悠转醒。
“二姐！二姐！我刚才好像梦见母亲了！”
章知瑾撇了他一眼：“那不是梦。”
如果真是梦就好了。
她整理了下衣襟，强打起精神，挺直背脊朝前面走去。
现在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还等着她，逃避可不是什么解决之道。
沈正看着章修远清澈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神，以及头顶倔强站立的两撮呆毛，路过他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
“你有一个好姐姐。”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运。
“你怎么在这里啊。”
坐在台阶上的莉莉丝闻声微微侧头。
月光透过屋檐，温柔地洒落在她的神上，为她渡上一层银色的薄纱。
容翊坐到她的旁边：
“真没想到这件事原本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他学着莉莉丝的样子，将手拢到袖子里揣在肚子前。
真别说，这样还挺舒服。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章员外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样对他夫人情深似海。”
莉莉丝的睫毛动了动，月光在脸颊上跳跃，投下淡淡的影子：
“这在你们人类的故事里不应该是很伟大的爱情吗？为了心爱的人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献上别人和自己的生命。”
一开始她又有些怀疑，但等看到那个人类身上竟然有共享生命的符文时，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人类的生命脆弱又短暂，并且只有一次，如果不是很重要很重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大胆的选择呢。
她想找个安静地地方自己想一想，但还是没想明白。
“或许连他自己都被自己蒙蔽过去了。”
容翊轻呼出一口气。
“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探听到关于他们一家的情报都是什么样的。”
莉莉丝抿了抿嘴巴，学着当时那个人的语气：
“章员外是个大善人，乐善好施，对街坊邻里都极好，对他夫人更是极好，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儿女众多。”
容翊点了点头，
“这里都是夸奖他的话，那章夫人呢？”
莉莉丝想了半天，从空空的脑袋里找出了四个字：
“温婉贤淑？”
“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莉莉丝摇头。
她收集来的信息关于这位章夫人的极少，只有那么一句笼统的赞美之词。
似乎在人们的口中，章夫人仿佛只是章员外光辉形象的一个温柔陪衬，她的名字自然也没有被人刻意铭记。
“我刚才路过他们府上的祠堂，看到了她的名字。”
容翊语气平淡：
“她叫葛岚。”
容翊拿过莉莉丝的手心，写下一个‘岚’字。
“山下之风，君子以振德育民，这里最大的书院，便是她组织设立的。”
他之前在他表哥的书房里见过地方送来的奏章，见过这个名字。
“她鼓励贫寒学子接受教育，资助农耕，引进新的作物种植方法，极大地改善了这里的百姓们的生活条件，不仅如此，她在诗画，建筑等方面的都有不小的成就。”
听到这里，莉莉丝突然站了起来。
容翊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去？”
莉莉丝握着斧头：
“我要回去补两下。”
原来不对劲的地方在这里。
真正心爱一个人，怎么会忽视她的成就，成为一个被模糊掉的，就连姓氏都没有的“章夫人”呢？
章员外的这种“爱”和“圆满”太空泛，实在是太自我了。
刚才没有用斧头劈那个人类真的是太可惜。
“虽然人们将这份功绩都安在了章员外的身上，但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容翊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
“你还记得晏渊清吗？”
莉莉丝大脑飞速旋转：
“那是谁？”
容翊：“……”
好吧，其实他刚才也不怎么记得了。
“就是之前在龙首山同大虞皇女舟宁比试的那位，我在找到你之前遇到了他。”
莉莉丝脑海中浮现一道穿着白色襕衫，头戴儒巾的身影。
但是她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那个即使是在冬天也穿的很少的人类？”
容翊：“……”
真是……好刁钻的形容方式啊。
好吧，但其实是这样没错，因为他刚才就是因为这个才认出来是他的。
“他就是岚山书院里被葛岚接济的学子之一。”
“原来是这样。”
莉莉丝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他有一位超优秀超厉害的老师！”
难怪能说出那么多她看都看不懂的话。
容翊撇撇嘴：
“怎么，难道是因为我这个老师不优秀不厉害才教出来你这种笨蛋的吗？”
莉莉丝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