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的耳朵动了动,面无表情道:
“你还是自己说吧。”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容翊从里面探出头:
“什么礼单?”
长顺忙转身朝容翊行礼,解释道:
“当然是聘礼了殿下。”
容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似乎还没醒,不然怎么连人话怎么都听不太懂了。
“聘礼?给谁的聘礼?”
长顺见他一脸茫然,心中暗自焦急,连忙又躬了躬身,解释道:
“当然是……是给王妃的聘礼啦。”
谁?
“王飞?那是谁?你新认识的小女娘?”
“不是王飞,殿下,是王妃,咱们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皇上赐婚的那位黎家小娘子啊!”
容翊闻言,眼神恍惚了一瞬。
等等,
容翊:“!!!”
“赐婚?!!”
他猛地一拍门框,夺门而出。
长顺吓得一哆嗦:
“殿下,你使那么大劲做什么,快把手里的门放下!”
容翊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到自己手中的门板:
“……”
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为什么突然要赐婚?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容翊将门安了回去,一脸震惊地晃着长顺的肩膀。
长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殿下,圣旨是昨日傍晚送到的,您当时正埋头在御膳房炖鱼,吩咐了不许打扰,所以就……”
“所以这么大的事你们就擅自做主,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容翊朝大声打断了长顺的话。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
“殿下是不喜欢那位黎小娘子吗?”
长顺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了!”
容翊再次超大声道。
长顺:“……”
他“哦”了一声。
容翊的气势一滞。
不是不喜欢,而是种大事,他怎能被蒙在鼓里?!
“我自己婚事,怎么能让他们这么随便决定!”
而且……而且他……
容翊的耳尖红了红,像是蒜蓉粉丝里的小米辣。
他还没有向那家伙表明身份呢。
容翊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一副势必要为自己争取到主权的模样。
长顺连忙劝阻,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容翊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殿下这次回来,怎么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
刚才看他的眼神他还以为是看见了大长公主和陛下。
长顺弱弱地吞了下口水:
“可……可是圣旨已下,尚书府那边也同意了,这赐婚之事已成定局,殿下您就算现在不愿意也没法改变了。”
容翊拂袖:
“那又如何?我……等等?”
他又退了回来。
“你说尚书府那边已经收下圣旨了?!!”
“没错,殿下,虽然接旨的是黎温婉黎大娘子,但尚书府也算是收下了圣旨。”
长顺小心翼翼地回答。
容翊:“黎尚书的夫人也姓黎吗?好像听说确实是很温婉的。”
长顺:“不是那位夫人性格温婉,而是她的名字就叫温婉!”
容翊:“……”
好吧。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温柔的夫人,想必人也一定不会太凶。
容翊抱着手臂,冷哼一声:
“哼,收下了?她收下就好。”
他极力压压制上翘的嘴角:
“把礼单拿来我看看吧,估计数量不多,早些理清也省的麻烦。”
长顺:“?”
容翊见他没有反应:
“快点拿过来啊。”
“噢……在这里呢殿下!”
长庚见状,默默将怀中的东西移到一旁,把手中的长长的礼单递给了容翊。
容翊接过礼单,扫了两眼。
最上面的是一些常见的金银财宝、丝绸锦缎,然后就是些奇珍异宝,古籍善本与名家字画等等平平无奇的东西。
“唔……,大雁和鲤鱼这个我知道,为什么还要准备文房四宝?”
他自言自语着。
容翊将目光再次落在礼单上:
“我感觉光是这些有点普通了。”
“啊?”
长顺有点咋舌。
这单子上的东西还普通?
他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这么老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难不成殿下还想去摘星星捞月亮不成?
“你先把这个放到一边,我再想想要加些什么。”
容翊坐回桌边,摸了摸下巴。
长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敢多问。
“我知道了!”
容翊右手握拳,猛地一击左手掌心。
“我要回王府!”
他急匆匆地跑出去,留下一个火急火燎的红色背影。
长顺跟在后面喊:“殿下!等等我啊殿下!”
容翊跑到一半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跑了回来,嘱咐道:
“长庚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表哥吧!”
皇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长庚:“……”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算了,陪着陛下也挺好。
至少陛下话少。
王府门口,马车停下,一道红色的身影率先跳下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张气喘吁吁的胖脸从里面伸了出来:
“殿下!您慢点!”
长顺满头大汗,一边费力地从马车中挪出身体。
“不能再慢了,搞快点。”
容翊催促道,他刚才才知道,他娘和表哥竟然连婚期都给他算好了!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这怎么能行!
大长公主靠在躺椅上大长公主靠在躺椅上,挑起身边人腰间的玉佩看了看,又百无聊赖地放了回去。
“回府了?”
听到身边人的话,眉头微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习惯性地捞起她的手,妥帖地揉了揉,放到一旁。
“嗯,听说一睡醒就回到隔壁了,连早膳都没来的用。”
“倒还算跟得上是上心。”
大长公主哼哼了一声,换了一只手臂,回头看着一旁的黑衣男人: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听说在屋里,偷偷研究婚书要怎么写呢。”
玉成霜低垂着眼帘,嘴角有些无奈地勾起。
“大约是怕婚书上有什么遗漏,毕竟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谨慎些也是好的。”
“谨慎?哼,我看他是被吓得不敢出门了吧。不过,让他多几分紧张感也正好。”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身旁人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再揉,自己则缓缓坐直了身子。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
青衫男子走了进来。
玉成霜收回了手,站在大长公主的身后,像是一座无声的雕塑。
青衫男子朝他们笑了笑,把手上的动作递上前:
“刚才隔壁王府的长顺来找我讨要地契。”
大长公主挑眉:
“地契?哪块地让他给惦记上了?”
青衫男将手上的单子呈给大长公主,面上也有些不解:
“是一座荒山。”
大长公主接过单子,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神色了然。
“他就这点出息了。”
玉成霜:
“哪座山?不会就是——飞云寨所处的那座吧。”
大长公主:
“所以我说他也就这点本事了啊。”
看见玉成霜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大长公主打趣道:
“真是谁生的像谁。”
“殿下!”
玉成霜耳尖红了红。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无奈摊手:
“唉……儿大不中留啊。”
大长公主摇摇头,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那傻儿子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青衫男子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殿下,哪有当娘的拿儿子这么逗趣的?”
大长公主看着手上的地契文书,突然说了句:
“反正这婚只能成一次,要不再给孩子们加点吧。”
青衫男子闻言,眼神有些惊讶,温声笑道:
“殿下真是疼爱小殿下。”
大长公主一脸郑重:
“不,我是怕屈着了我的未来儿媳妇。”
玉成霜:“……”
果然呢,真不愧是殿下。
她放下手中的地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小女娘家嘛,总该有些丰厚的嫁妆,不如再添几处庄子,几座矿山?反正那玩意在我这也没有什么用处。”
青衫男子有些惊讶:
“我怎么记得殿下从未见过这位黎家小娘子?”
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