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医馆可不是小孩子玩闹,不论是选场地还是找工匠都有讲究,况且虽然周游做生意是赚了些钱财,可这其中涉及到的手续与筹备工作不是小数目。
“确实不容易,不过也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我只是负责花钱算账而已。”
周游笑着摆手。
“没错,我负责的设计图纸和监工。”
莉莉丝挺胸。
“我负责找地方。”
玉秋霜也紧接着接到。
“我帮忙找来了全大雍最好的工匠。”
容翊和莉莉丝的表情如出一辙,自豪叉腰道。
黎夫人失笑:
“全大雍最好的工匠都在工部了,难不成你们还能请来工部的人不成?”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请吃顿饭的事情。”
容翊一脸轻松。
黎尚书也有些惊讶了,全大雍最顶尖的工匠与建筑师都在那里,寻常人想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怎么到他嘴里就像是找自己家亲戚帮忙似的。
“你是工部哪位官员家的孩子?”
黎夫人好奇。
容翊想了想,摇头:
“那里应该没有我家亲戚。”
“那你就是救过工部尚书老母的命吗?”
容翊摇头:
“我不认识他的老母亲。”
黎尚书和黎夫人面面相觑,愈发不解。
那这小子究竟有何能耐,能如此轻描淡写。
黎夫人越看容翊越眼熟,她扯了扯手中的帕子,忽然她举起帕子看容翊的衣服,声音颤抖:
“孩子,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容翊有些不解,
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让他神经反射般迅速回答:
“家母名为容云雁。”
黎夫人的手猛地一抖,帕子轻轻滑落。
黎尚书突然大叫了一声,震惊问道:
“什么?!!”
容翊以为他没听清,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家母,容云雁。”
第136章
姻亲
“噗!”
摸到酒杯想要喝口酒冷静一下的黎夫人被呛到。
三九急忙拍着她的背:
“娘,您没事吧?”
“砰!”
时隔数月,本以为自己痊愈的黎尚书再次晕倒。
“不可能吧,”
黎尚书喃喃自语,
“咋可能呢?”
黎夫人倒是对此接受良好,突然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
“这有啥不可能的,不就是义父没当成嘛,这下好了,你能当他岳父了,都一样都一样,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浮云散开,月光穿透云层,照到院外,几只大黑猫懒懒地在趴在屋檐上。
钟声从远处的寺庙传来,悠扬又祥和。
黎夫人和莉莉丝带着孩子们去不远处的空地上放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她们的笑脸映衬得格外灿烂。
三九站在窗边捧着莉莉丝和方好好独家特制的珍珠牛乳茶,满足的吸上一大口。
真幸福啊,这种平凡又温馨的时光,似乎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摸了摸胸口的小银锁。
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有记忆以来,过的难忘的一个生日了,以后也不会有比这更难忘的。
之前每天除了忍受饥饿寒冷还要面对怒骂责打,却连想死掉的勇气都没有。
是莉莉丝。
她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勇气,还给了她真正的家人。
手指触碰到胸口的纸质尖端,瑟缩了一下。
她拖着滑出来的尖端,将它取出。
那是一封信,三九把它放在烛火旁烧掉。
信纸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化为灰烬,带着某些未言尽的秘密一同消逝。
火光映照下,三九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份平淡的幸福有多来之不易,当然也不会允许任何家伙来破坏这一切,为此,哪怕是献出生命的代价。
今年与往年不同,越到年跟前,天气越是冷的厉害。
莉莉丝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梅树,枝头零星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只大黑猫在树枝旁蹭啊蹭。
昨日纳吉之后,燕王府的聘礼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尚书府,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往院里抬,黎尚书的菜园子都被占满了。
黎尚书和黎夫人送走了大长公主和福王,便转进来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屋内传来地低低的交谈声。
莉莉丝的耳朵动了动。
黎夫人站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黎尚书眉头紧锁,站在桌旁迟迟下不去笔。
“这些哪能够呢?”
黎夫人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枕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褪色的荷包:
“这是年姐儿还没出生时攒下的体己钱,虽然不多,但总能置办些像样的嫁妆。”
黎尚书虽是朝廷命官,但月俸不是很多,祖上也没留下什么继续,家中也只够维系府上的日常生活而已。
“官人,要不……咱们把那块玉牌当了吧?”
黎夫人看向黎尚书。
黎尚书神色一滞,那块玉牌是他在家门口同失忆的黎夫人一起捡到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保管,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帮夫人找到她的身世。
莉莉丝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转身推开门进屋:
“你们不用这样的,只是一个仪式而已,我又不在意这些。”
她知道,为了打听三九的下落和给黎夫人治病,家中早已捉襟见肘。
“这怎么行呢。”
黎夫人连忙打断她的话,
“你是娘和爹的孩子,怎能……”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莉莉丝转身出门查看,只见院门外站着一群熟悉的面孔。
“黎大夫!”
为首的夫人笑着喊她。
“这是绣娘王姨,之前去医馆看过眼睛的。”
三九轻声朝她介绍道。
“听说你要出嫁了,我们这些‘娘家人’来给你添妆了!”
莉莉丝愣住了。
王姨身后,站着卖豆腐的李大娘子、开当铺的张掌柜、做木匠的周师傅……还有她曾经帮助过的普通百姓。
“这是老身连夜赶制的嫁衣。”
王婶捧着一件大红嫁衣,金线绣着祥云纹样,
“用的可是最好的蜀锦,你看这针脚,密实吧?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正好配我这套头面。”
张掌柜递上一个精致的木匣,
匣子缓缓打开,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的发冠和金簪映入眼帘,璀璨夺目。
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骄傲,仿佛即将要成亲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李大娘子也不甘示弱,从篮子里拿出一坛封好的酒,
“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愿你和你的夫君,日子如这酒一般,越陈越香,甜甜蜜蜜。”
“这是我打的妆奁。”
周师傅搬来一个雕花木箱,
“用的是上好的楠木,传好几代都没问题。”
大家都涌上前,将手中的东西堆到院子中。
没用多久,院子就被填满的大半。
这些东西或许在真正的权贵眼中,只是平时都不会注意到的生活用品,可对于她们来说,这已经是她们所接触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了。
没有人是瞎子聋子,莉莉丝的与众不同大家都看在眼里,平时甚至还会帮她遮掩一二。
王大娘子的女儿重病,是她不眠不休的医治;张掌柜的铺子被匪徒抢劫,是她救回了濒死的掌柜还出面追回财款;周师傅遭人诬陷险些丧命,是她查清真相……
是妖邪还是祥瑞,她们自有分辨。
“黎大夫,你平日待我们如亲人,如今你要成亲,我们自然都是你的娘家人!”
众人异口同声。
莉莉丝扶着胸口,那里正在激烈跳动,手掌心也发着烫,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她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睛,发现那里早已经湿润。
纳征之礼已过,大长公主和黎夫人敲定了婚期。
京城里最近热闹得不行,一连阴了好几天的天都可算是迎来了晴天。
因为他们的那位神奇的黎大夫要成亲啦!
这消息一放出来,满大街都在议论。
张灯结彩燕王府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大红的绸缎在梁柱间随风轻摆,侍卫小厮们脚步匆匆,捧着琳琅满目的婚礼用品往来穿梭。
“哎呦我的殿下,您快歇着吧。”
王府的院子就被从新布置了一番,在阳光被照得亮堂堂的。
长顺哼哧哼哧地从梯子上爬下,把正准备登高上阁去贴喜字的容翊扶住。
“等明儿个正日子到了,您想休息都不成。”
容翊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能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