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感受到她复杂的情绪,喵呜喵呜地叫着。
莉莉丝按住三九扭来扭去的猫头,看向她。
茯苓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有勇气过,她抖着手,将自己的帷帽摘下。
帷帽下的女孩大概十六七岁,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用彩色的布条装饰着,脸颊圆圆的,总不见光的苍白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色圆斑,像是发霉的发面馒头。
“像我这样的,谁会敢找我买东西啊。”
她连在阳光下大方行走的权利都没有。
茯苓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她紧张地等着莉莉丝的审判。
莉莉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在加西亚大陆,她们黑暗序列的种族大多数长的都挺不方便的,这只是脸上长了青斑而已,又不是长满了眼睛或者嘴巴。
人类的接受能力这么低,但排外性倒是高的离谱,稍微有点不一样就要大惊小怪。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形象的话我可以帮助你,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一走到门口她和三九就闻到了,这孩子身上的魔法元素浓郁得可怕,若是放在加西亚大陆,定能成为最优秀的森林女
巫,身上的青斑只是魔法元素留存在皮下沉淀的痕迹而已。
茯苓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是什么难事?”
她被这个消息冲击的快要昏过去了,她的族人几代都毫无办法解决的问题,在这位黎大夫的口中竟“不是什么难事”。
但眼前的莉莉丝并没有寻常人的震惊和鄙夷,看着她如常人一样,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她有种预感,这位黎大夫真有可能带着她走出东躲西藏的日子,或许她家族谱都得给她单开一页。
“好啦,坐下我们谈一谈开店的事。”
总是仰着脖子很累的好不好。
“你要是不习惯我们也可以站着谈的。”
见她还是站着不动,嘴角还有可疑的傻笑,莉莉丝招呼道。
玉秋霜轻拍了她一下,有些着急,这傻孩子,要是让黎大夫等的不耐烦了,不用她了该怎么办。
茯苓缓过来神,坐在石凳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莉莉丝。
“我想教你一种特殊的制药方法,只要常使用这种方法,你脸上的青斑就会逐渐消失,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教会我这里的孩子们如何炮制草药。”
“这个没问题。”
茯苓点头,制药这件事,她从拿的动药杵就开始学了。
“您需要人帮忙伺理药田吗?我的族人们都会种植草药。”
想到和她一样的族人们,茯苓想努力争取一下。
“这样就更好了。”
莉莉丝也有些意外,
“不过一开始我可能并不会给他们很高的薪水。”
人类的世界里招收员工可是要付报酬的。
虽然也可以抛开薪水不谈,但工作里最重要的不就是被抛开的薪水吗?
可她现在还不是很富有。
她们又简单地谈了一下薪资待遇问题,二人一猫满意地告别了茯苓。
关上门的茯苓高兴地在院子里疯跑,她要回家告诉族人们这个好消息。
“接下来要去哪?”
三九窝在玉秋霜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
“孙大夫说我们得通过考试才能开店,今年的考试就在后天,我们得去报名缴费。”
玉秋霜摸了摸钱袋子,看着信心十足的两人,据说每年考试的通过率低的不能再低,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考过。
第15章
陈太医:告诉陛下!我要……
“真是气死我了,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卷子。”
太医署内,正在批卷的老太医气得摔下笔,在屋内来回踱步。
“您这是又怎么了?”
一旁的年轻太医对他这番行为见怪不怪,他这位同僚自从进太医署参加监考以来,每看几张卷子就会下来走几圈,几乎就没怎么心平气和过。
都说当教书容易折寿,当年的他嗤之以鼻,当老师的再难,还能有他们这些治不好就得陪葬的太医难吗?
来太医署待的第一个月就他狠狠领悟到了。
如果他有罪,请让陛下来惩罚他,而不是考场上,学生没完没了地问他问他试题上的患者早饭吃的是什么。
“你看看!”
老太医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卷子给他展示。
“你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脸色通红的老太医猛地一甩袖子,让开桌案,指着纸张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哪里是救人的医者,简直是胡来!”
眼睛又看到了那上面的字迹,怒气更加高涨,他紧蹙眉头,双目圆瞪,似乎要穿透这薄薄的纸张,揪出那个乱答一通的无知小儿。
“简直是对医术的亵渎,对病患生命的不负责任!”
年轻太医好奇道走了过去,看清上面的答案,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问:在医术实践中,吾辈常以药物疗愈病者,功效显著,请简述常见的药物种类以及制作方法。
答:
新鲜或干瘪的植物尸体!
新鲜或干瘪的动物尸体!
切碎,磨粉,搅拌,加热,混合在一起!
搅搅搅!
有时还得再加上一些泥土或者矿石!
问:病者于烹调膳食之时被刀削到手,止血包扎后次日复又削之,血流不止,应作何为?
答:先包扎,然后给他治眼睛
“我倒是觉得这位考生答的颇为巧妙,陛下建立太医署,自是为了选拔人才,我等批卷也要不拘一格才对。”
年轻太医觉得这答案并没有什么不对,可老太医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此等荒谬之人,若真被录用,不知会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医术之道,岂容这等儿戏之态?”
老太医看着那刺眼的考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要去禀报陛下,严惩这等庸才,以免再有无辜之人受害!”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差点撞上推门进来的太医院院正。
“陈太医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啊?”
“景院正!”
若是莉莉丝也在这,定能认出,这位是那天出现在孙氏药堂的三位老大夫之一。
老太医停下来脚步,对于这位上级,他还是很尊敬的。
“院正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年轻太医也走了出来,行礼道。
院正挥了挥手,“无事,你们忙你们的,就是我有一位小友是今年的考生,我来看看她答的怎么样。”
“可这不合规矩啊?”
陈太医着急道,他们院正素来不是徇私之人,怎么今日却犯了糊涂。
看出他心中所想的景太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已经和陛下打好招呼了。那孩子对医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陛下特命我破格提拔,旨在让更多人受益于她的医术。”
陈太医松了一口气,有些犹豫,又听景院正道:
“说起来你也听过她,就是破解了天衍道长的药方,告知我们胶囊秘方的那位小女娘。”
陈太医:“!”
他对这位女娘可有敬仰已久,没想到竟有幸能看到她的试卷。
“那位女娘叫什么名字?”
陈太医努力回想,奇怪这几日批卷并未发现哪位考生答的出彩,让人气的出殡的倒是有不少,难道是还没有看到。
“刘三九。”
报名需要拿户帖,可莉莉丝是个黑户,只好拿三九的户帖报名。
“刘三九。”陈太医喃喃道。
“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难道是我漏看了?”
年轻太医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桌子上的张试卷。
陈太医大步走向桌边,方才被他批的一文不值的试卷右侧正写着‘刘三九’的大名。
“!!?”
陈太医沉下心从新审视那张试卷。
这一看果然不得了:
“这文章论点鲜明,既遵循古法又不拘泥于传统,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治疗思路,就连这字迹也抱朴含真,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道家意境啊!”
他竟差一点就埋没了一个医界新星!!!
年轻太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可您方才不是说‘医术之道,岂容这等儿戏之态’吗?”
陈太医拍了拍的肩膀,
“小于太医,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我们身为医者,首要任务是治病救人,规矩虽重要,但也需适时变通。”
陈太医将试卷递给景院正,称赞道:
“如此才华横溢、天赋非凡之人,若能得朝廷重用,定能造福万民,推动医术之发展,实为我们医者之大幸。”
年轻太医木着脸:不管你是谁,快从他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