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紧紧抓着方好好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绝望：
“我真的不想吃那些药，我什么都没看见，别给我吃……。”
方才凝固的伤口又被挣开，开始不断向外渗出血液。
娄妈妈看见伤口流血，伸手去抓，将它豁的更大一些，方好好惊的抱住她的手臂，安慰道：
“不吃药，我们不吃了”
方好好的眼眶也泛起了红，她温柔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和驱散怀中人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别怕，娄妈妈，我在这里，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们慢慢来。”
怀中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方好好轻轻地将她整个搂入怀中，让她能够依靠在自己身上。
莉莉丝和容翊坐在后院，杯中的冰块已经完全化开，而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重了，她还嗅到了很多股忧伤的情绪。
莉莉丝目光穿透稀疏的云层，将手中的果茶一饮而尽。
她与容翊对视一眼，朝方好好离开的方向走去。
房门没有关，屋内虽狭窄异常明亮，里面站满了人，在见到莉莉丝他们走过来时，女孩们害怕地缩道角落里。
方好好看到是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来了。”
方好好轻声说道，声音里既有释然也有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
莉莉丝上前一步，拿出一个小瓶递给她：
“先给她止一下血。”
方好好目光一怔，接过小瓶，小心翼翼地为怀里的娄妈妈处理伤口，
“谢谢。”
她顿了顿，说道：
“我知道，你们二人的身份不凡，现在也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也有很多事情想要了解。”
第33章
不是说好的黑色显瘦吗？……
处理完伤口，方好好站起身，看向莉莉丝他们，轻叹一口气：
“她们……”
方好好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狭窄的天空，姣好的面色黯然。
“她们和我一样，都是从清江楼里出来的，娄妈妈一直把我们当作她自己的孩子般照应。
“新来的东家带来了许多新规矩，让我们的日子越发难熬。娄妈妈虽然有心维护我们，但她的能力终究有限，于是就将她们都从楼里带了出来。”
身后的妇人咳了一声，神志清明了些。
方好好看了眼周围的女孩们，心中怅然。
“若非迫不得已，谁会流落至那种地方。可在那里，娄妈妈就像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
听到这些话，后边的几个小姑娘一忍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无声地宣泄这些不公平的事情。
“那她们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吗？”
饮子铺面积本就不大，后面的屋舍更是小的可怜，虽然全是女子，但加一起也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容翊根本想象不出来她们是如何挤下的。
方好好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在这世上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她们中有的本是良家女子，因饥荒或是被拐卖，才落入了风尘。”
她见容翊的穿着气度，想来身份高贵，怎么会接触过她们这些低层人在黑暗里的挣扎，问出如此问题也不奇怪。
“至于去处，谈何容易。年纪尚小的，或许还能寻个好心人家收养，但更多的，是像我这样，或已失了清白，或年岁渐长，却往往因身份所累，处处碰壁。更有甚者，重回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或是流落街头，命运多舛。”
就像是她，虽然名字中带着‘好好’二字，却似乎从未真正‘好好’地活过，就像那花楼中传唱的曲儿，婉转缠绵，仔细听起来又充满了辛酸与无奈。
容翊听着方好好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这世间对女子的苛刻，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样的世界，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辛酸与无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莉莉丝也捏紧了拳头。
真是可恶！
竟然还搞性别歧视和职业歧视，那些家伙优越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们恶魔之间从来没有歧视！
她作为长生种族也从来不歧视短生种的人类！
她按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巨斧，深吸一口气道：
“或许我这里有一份工作很适合她们。”
“什么？”
方好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莉莉丝哼了一声，人类都是这么耳背的吗？
每次都要她重复第二遍。
“我打算建了一所
学校，专为那些无处可去的女孩子们设立。那里不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还教授她们新的生存技艺。”
正好她的学校缺乏学员和老师，这些女孩们都很好，甚至有些还是有不错的一技之长，只是外面的人类不喜欢她们，她可是夹道欢迎都还来不及呢！
“而且，学院里会设立基金，无论是重新学习识字，还是治疗疾病，或着是寻找新的归宿，我们都将尽力帮助你们。”
方好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后面的几个女孩也满眼是泪的抬起头。
“小娘子，您真是……这真是太好了！”
方好好看向那些围着的女孩们大声喊道：
“这位女娘说收留可以我们！你们愿意吗？”
“可是我们的身份……”
灵鹊眼睛一亮，又瞬间黯淡下去，语气中带着忧虑和不安。
“我们的身份，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都是无家可归，或是被家人抛弃的孤儿，甚至有些……身上还背负着不清不白的过去。”
她环顾四周，女孩们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同样的顾虑。
“身份怎么了？你们又不是自愿要这样的，自己都轻视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还指望着有谁能尊重你们？”
莉莉丝也翻了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是把自我攻击的力量换个方向去创向世界，这个世界还不是我们的？”
莉莉丝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冲散了室内沉闷的空气，女孩们的眼中渐渐闪烁起了新的光芒。
“我愿意跟您走！”
“我也愿意！”
“我……”
不知道是谁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后面跟着附和的女孩越来越多。
莉莉丝抱着手臂，眉梢半挑，看着她们，心中有些欣慰。
容翊看着莉莉丝的侧脸。
虽然这女妖魔看起来有一些不讲道理，还有些喜欢动手动脚、嘴馋、贪图享受等等问题，但不得不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容易心软的存在。
但毕竟是要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走，什么都不清楚，女孩们心里面还是犯嘀咕的。
她们也没想奢望能像普通女子那样，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只要不再受世人冷眼相待，能够在外面有一份能养活自己工作就已经是她们最大的愿望了。
现在是晚上，她们还带着伤员，莉莉丝画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魔法阵，阵法里面塞满了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女孩们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不是说要带她们去学校，为什么要大家一起挤在空地上，这位小娘子的精神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喽！”
脚下的阵法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隐符文流转，它们如同活物般跃动。
这是她自创改良的‘隐匿转移阵法’，它不仅能迅速将她们传送到安全的地方，还能在传送过程中隐匿她们的行踪，避免对其他人造成恐慌。
光芒消失，女孩们就着月光看见了面前的建筑，大门古朴而庄重，上面写着“飞云学院”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容翊挑眉，这字迹……他表哥动作可真快。
身旁的莉莉丝“噗通”的一下，变成了猫形。
莉莉丝：！！！
糟糕！忘记今天和那个怪家伙打架魔力快用光的事情了。
容翊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地上被阵法抽光了魔了，开启省电模式的莉莉丝。
嘴角微微抽搐，他蹲下身，
“喂，你还好吗？”
他戳了戳莉莉丝脖子后的毛发，看着她彻底瘫成一张圆润的猫饼。
容翊：“……”
不是说黑色显瘦吗？难道这也有物极必反？
看到水晶球提示有客来访的木香等人从门内走出来，看到门口聚集的女孩们：
“这是……”
听了容翊的介绍，木香她们将女孩们带进院内，将她们安顿好。
容翊蹲回原处，看着一动不动的莉莉丝，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尝试整理理莉莉丝那略显杂乱的毛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声说道：
“大家都走了，你也起来回屋里睡觉吧，睡一觉醒来就没人记得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