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越写眼睛越亮,看着莉莉丝的目光越来越炽热。
莉莉丝被那无法忽视的灼灼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
“外面包着的那层是用鲜牛皮和猪皮熬成的,制作有些复杂,你得先反复洗津,然后……”
“噗通!”
孙大夫猛地起身把身旁的小伙计摁在地上。
莉莉丝和容翊被吓了一跳,双双往后退了几步。
“女娘今日解了这药方,又传授我们父子秘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峥哥儿,快谢谢师傅。”
“谢谢师傅!”
小伙计声音响亮的喊道。
“不用这么麻烦,给钱就行”
莉莉丝摆了摆手。
“也好,也好。”
孙大夫从药匣夹层中拿出了一个天青色葫芦型的荷包,取出里面的几颗碎银子,约莫能有6两,这些是他的全部私房钱。
“多谢女娘,这是报酬,若此方有效,我家大人也必有重谢。”
“这些钱够买粮食吗?”
莉莉丝伸手接过银子,放在手心拔了拔,转身问向身后的容翊。
“女娘可是想要买粮?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陈粮,价格更高不说,还有可能掺了前年的死米,若是女娘不嫌弃的话可先从我这里拿去一些应应急,等到八月份新粮收割上市再去买也不迟。”
听说要莉莉丝想要买粮,孙大夫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可以吗,我要养活二十多个人。”
正合计要去哪里买到粮食的莉莉丝,听到这话的她忙追问道。
“爹?”小伙计不可置信地看向孙大夫。
“闭嘴!”
训斥之后,孙大夫温和地转向莉莉丝,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够的够的,女娘,请随我来这边。”
药堂后院,容翊和小伙计合力把两袋大米抬到独轮手推车上。
庭院里绿草如茵,放着几个晾草药的香椿木药架子,角落里摆着几张石凳,石凳旁放着一个大背篓。
莉莉丝走近背篓,看清了里面装的东西。
“这些是挑出去的残根烂叶,今年雨水大,空气又潮,运过来的药材糟蹋了将近一半。”
孙大夫走在她旁边,介绍道。
“这些全部都是不要的吗?可以给我吗?”
莉莉丝有些惊喜,她在里面发现了两种可以治疗英娘子腿伤的草药,要知道,其中有一种在他们加西亚大陆可是濒危植物,可在这个筐里就发现了一堆。
“女娘要是需要就带走吧,容老夫多嘴,这些药即便制成也失去了原来的药效了。”
孙大夫笑着把背篓递给容翊。
“没关系,把它们种活就好啦。”
莉莉丝扬起下巴,双手交叉于胸前,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不就是一个魔法阵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女娘要是能种活,尽管拿到这里来卖,我们孙氏药堂出比市面高一成的价格收购。”
孙大夫笑着答道,心中仍是不信,药材离开土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再种活,但看她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
收获满满的两人终于踏上了归途。
容翊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
“凭什么既让我推车又让我背药,恶魔就可以随便指使人了吗?使魔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而且要是遇到熟人多难为情啊。
刚说完,容翊感觉身上一轻,手里的推车也自己平稳地向前移动。
容翊惊的把手放回车把上,回头张望,发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在干什么?”
二人走出城门,见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行人时,容翊小声问道:
“不是你觉得很累吗。”莉莉丝不解。
“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也不能随便使用法术。”
容翊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这样的话人类会尖叫着杀死我,不过没关系,恶魔是杀不死的,而且你又不是外人。”
莉莉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道。
什么叫“他又不是外人”,恶魔总是说这种过分亲密让人误会的话吗?
他耳根也悄悄地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
“到底还有多久能到啊,我好像……”
莉莉丝回头,地上静立着一个背篓和一辆独轮车,一路上叨叨咕咕的容翊凭空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魔法波动。
“黎大夫?黎大夫!”
周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见车上的粮食,先是惊喜,又注意到只有她一人回来,问道:
“那位小官人呢?”
“他回家了。”
魔力用光,被召唤的使魔被强制传送回气息标记最浓重的地方。
燕王府
容翊被窗外树上的鸟鸣唤醒,睁开眼睛看到室内熟悉的摆设,猛然跳到地上。
他在屋内走了一圈,大脑一片空茫,他不是在回飞云寨的路上吗,怎么回到了王府?
“殿下,您醒了?”听到屋里的动静,门外的人敲了敲门询问道。
“长顺?”
“欸,殿下!”
长顺在外面答应着。
“你进来一下。”
容翊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寝衣下摆。
长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
“我昨天是怎么回的王府?”
他怎么丝毫没有印象,而且浑身酸痛,像是睡了好久的样子。
长顺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是睡糊涂了吧,您作日整日都在府中,并没有出门啊。”
“你出去吧,我想再睡一会。”
容翊重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合上眼睛,
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
长顺见他又躺了回去,忙追问道:
“殿下饿不饿,马上就要吃晚膳了,要不让厨房做好了送过来,您吃一点垫垫肚子再睡?”
“我想现在就睡,要是睡着了就别喊我了。”
“……”
不理解但尊重
半柱香后
“殿下!殿下您睡着了吗?”长顺在门外大声喊着。
“……”容翊再次被惊醒
他没好气地回道:“睡着了!”
“噢”
长顺端着饭菜,看向身旁的长庚:
“殿下睡着了。”
长庚:“……”
他早就和殿下说过,长顺的脑子,连看大门的王百万都比不过。
见长庚不搭理他,他自顾自地嘟囔着:
“殿下已经快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不能被饿坏了吧,还好大长公主殿下英明,让我去贴告示……”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容翊从里面探出头:“你说我娘让你做什么?”
第6章
群臣:你先不要云
“贴告示啊!大长公主她说,不用去找你,去城门贴一张告示,您看到了自然会回家。”
长庚木着张脸,摸了摸脑袋,大长公主殿下的原话是:
“他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让拐子拐走不成?去找几张纸在那附近贴几张征婚告示,他看见觉得丢脸自然会跑回来。”
不过他没往出说,毕竟得给主子留点面子。
“公主还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她丢了个儿子,没准再回来就能带个儿媳妇儿。”
“说来也是奇怪,小的去长平县贴告示时遇到一个人和殿下长的可像了,但我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您。”
容翊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
“我们家殿下可是睡觉都得把中衣领子拉紧把被子盖到最上面的人,怎么可能和年轻小娘子并排一起走。”
“……”
“我离开了这么久,我娘就没说找我吗?”
“大长公主她在您回来当日来看过您,发现您只是睡着了,就离开了,京中新开了个名唤众安坊的瓦子,她这几日时常去那里看影戏。”
“行吧。”
“您这是要去哪啊?饭都没吃。”
“进宫”
紫宸殿内
上好的沉水香从台阶上点起的棠梨色香炉中缓缓升起,萦绕在殿内,支撑着大殿的红色巨柱刻着一条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宛若在云海中翻涌。
穿着单薄茶驼色外袍的内侍总管一进门就瞧见站着几个身着朝服的大臣,似乎是刚来不久,衣摆还沾外面的炎夏暑气。
他端着手中的姜汤,走向斜靠在桌岸边的皇帝,道:
“陛下,喝点姜茶吧,这姜是今早刚从莱芜运来的,老奴让御膳房加了些蜂蜜,口感正好,在配上沈大人献上的灵药,您这寒疾肯定就能药到病除了。”
“你有心了。”
皇帝从厚重的外衣下伸-出手,牢牢握住杯子,但没有拿到嘴边。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没有一丝血色,仅仅是拿着一个并不沉重的茶盏就好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