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京南转了个身,将她裹紧怀抱中,顺手拉上窗帘。
客厅没有开灯,整间屋子全凭未关门的卧室中透出的微弱床头灯,黄白的光线打在光如凝脂的肌肤上,像绸缎。
他的吻一路向下,从她的唇到耳后,紧接着吸吮着她脆弱的脖颈。
狮子在捕获猎物的第一时间,会采取咬断喉管的方式了结对方的性命。
脖颈是哺乳动物最致命的地方,她毫无迟疑,信任地向他袒露,人总是喜欢挑战一些濒临窒息的恐惧,这会使肾上腺素飙升。
宋湜也觉得,也许在这个夜晚,性与爱是可以分离的,就算不是情到浓处,屈从于欲望也不显得多低劣。
祝京南的牙关轻合在她的锁骨上,麻麻的,并不疼,她仍然轻嘶一声,唇擦过他的脸侧,伸出一点舌尖。
“宋小姐现在可以把时间留给我了吗?”
她轻轻嗯声,令人分不清这是否是嘤咛。
一个来自伦敦的陌生号码打断这个吻。
祝京南盯着她手机亮起的屏幕上一长串的数字,眯了眯眸,调笑道:“宋小姐好忙。”
他没给她再次接电话的机会,替她摁断,轻嗤一句:“骚扰电话。”
祝京南按着她的脖颈俯身,她微微抬起头,暧昧的水声让夜色又黑了几分。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把人抱了起来。
从客厅到卧室几步的距离,她双腿交缠在他腰间,用一个吻将这条路线不断延长。
最后一盏灯被人熄灭。
第42章 “祝听白对你这么重要吗?”
厚重的窗帘遮蔽日光,宋湜也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几点了。
她枕在祝京南的手臂上,额头紧贴着他的胸口,被窝里的温度暖得有些燥热了。
祝京南醒得比她早,九点的时候秘书来电话问他是否要延迟会议,那个电话差点把宋湜也吵醒,她拧着眉,又朝他怀里蹭了蹭。
她现在是真的醒了,抬头看见他靠在床头,单手看手机。
她的视线恰好能看见他的喉结,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像是平原中凸起的山峰。
从前他们接吻的时候,她一向避开这个地方,昨晚一时大胆,于是惹火上身,一直到早上醒来,她的腿还有点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事后清晨的感受,一场彻底昏昏沉沉的梦几乎要将昨晚种种掩盖的时候,看着床畔他的脸,甚至仅仅是他的手臂,记忆鱼贯而入。
昨晚她是如何被抱到床上,他的指尖勾住吊带睡裙那根纤细的系带,绸制的短裙没有任何摩擦力地滑落至腰际。
她的大脑同时接收到两种信号,他在吻她,而他的指甲正划过她的脊背。
深陷进柔软包裹的床铺后,躁动与褶皱一齐被抚平,两人初次的试探不安,到最后变得如鱼得水。
后半夜里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已经不算那么清晰,她只记得耳畔有水声,有他的呼吸声。
宋湜也缩回脑袋,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
祝京南放下手机,垂头拨开盖在她面颊上的被子,手指顺带着拨开几根黑色的头发。
他问:“醒了?”
宋湜也用鼻音应了一声,她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好像从昨天晚上之后,他们才算真夫妻。
祝京南轻笑一声,俯首吻她额尖,他眼里也有笑,尽管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太清,但总有点柔情似水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宋湜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对她总不该会有这样的眼神,她没有躲闪,迎着目光确认了一遍。
没有看错。
爱与不爱是一件很容易彰显的事,只要足够爱,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演技高超的人,以极其敬业的态度演过一段已知尽头的婚姻,以假乱真的技术连专业演员都佩服。
宋湜也不知道,祝京南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倘若是前者,难道短短半年的婚姻就能够让爱意这么深,他未免也太滥情了。
倘若是后者,她靠问是问不出真伪的,可是她要不要配合一下?
宋湜也对于这段合作婚姻的态度渐渐积极起来,她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品质。
她坐起来,将被子拉至胸口,也靠到床头,问他:“你很早就醒了吗?”
“一个小时前。”
“哦。”她嘟嘟囔囔地随口埋怨一句,“怎么不叫醒我?”
他闲散地扬起眉,手臂勾过她的肩膀:“昨晚辛苦了,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宋湜也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她咬着下唇,试图想出一句话来为自己扳回一局:“你也辛苦了。”
“哦,那宋小姐还满意吗?”
宋湜也回瞪他一眼,死死咬着后槽牙,吝啬地哼出一个字:“嗯。”
她表现得诚实而恳切,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是,他的技巧很好,所以昨晚她很愉快,倘若否认这一点,倒显得她口是心非。
宋湜也不清楚他还会蹦出什么更叫人难以回答的词句,先转换话题堵住他的嘴:“几点了,你今天不开会吗?”
“十点。会议推迟了,不着急。”他勾弄她的发梢,似笑非笑,“还可以再为宋小姐服务一次。”
宋湜也气愤地推他一把,卷起棉被裹住身子,想把他踢下床:“去你的吧!”
祝京南朗声大笑,当着她的面穿好衣服,跟她说正经事:“还回伦敦吗?”
“嗯。不过十一月我就毕业了,待不了多久就回来,就半年。”
宋湜也说到这里,语气很轻快,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愉悦来自于摆脱学业的束缚还是他们终于不用异国了。
尽管回国之后他们一南一北,四个小时的路程总好过十四个小时。
思念会随着路线的曲折而更加浓厚,她从前体会过这种感觉,而现在这样的感受竟然又攀升至她心头。
宋湜也多此一举地补充:“回来之后我就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祝京南。
床边的灯带亮起来了,柔和的光在他的眉眼上薄薄敷了一层,他的笑意融化在和煦的晨光之后,像一颗味道浓郁的太妃糖,化在唇齿间的味道是持久的香甜。
他只是说了一句好。
人好像会在某一刻爱上某一个瞬间。
如果要让宋湜也以后出一本回忆录,她对这段婚姻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就是刚才,她看见了他的笑,又迅速地捕捉到他微红的耳廓。
她摸了摸戴在手上的戒指,不止有她一个人的温度。
他们并肩在卫生间里刷牙,一面足以容纳两个人的镜子,一张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台盆,好像最初的设计就是为了两个人。
卫生间里弥漫着他身上令人熟悉的苦橘香,宋湜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开诚布公聊过有关顾知微,她知道那是个乌龙,然而仍然好奇的点在于这股熟悉的味道。
她不止在祝京南身上闻到过,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她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宋湜也吐掉口中的泡沫,说:“昨天你说看房的事先缓一缓吧。我今天想去看看秦阿姨。”
祝京南望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今晚我就打算回香港了,我只跟导师请了三天假,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反正我半年后就回来了,这些事晚点也来得及。”
祝京南失笑:“阿也,我也没想那么多,你不用这么解释。”
“哦。”她撇了撇嘴,将手上的水甩干,“我是为了防止你乱想。”
他挑眉:“我会乱想什么?”
宋湜也一转身,被他双臂圈住,她的腰抵在大理石边缘,他的唇近在咫尺。
她踮起脚,主动献吻,不过很浅。
她诚实回应:“我不知道。”
她只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也许他什么都不会想,这要看他在乎什么,而她绞尽脑汁,想不到这当中有什么可在意的。
祝京南的会一拖再拖,今天干脆不开了,跟宋湜也在国贸找了家餐厅吃饭,直接前往秦忆雪家。
宋湜也有点忐忑。
上次她来的时候,秦忆雪那样的状态令她害怕,而且她还会把祝京南认错,这次他们一起出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祝京南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阿也,别害怕。秦阿姨不会伤害你的。”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四月中旬是垂丝海棠盛开的季节,上次来的时候庭院里的枝桠萧条得连叶子也没有,这时节一树盛放,粉色满园。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宋湜也松开他的手。
“如果秦阿姨认出你了,我们牵手不太好吧?”
祝京南的眉心拧了拧,重新握住她,五指穿进她的指缝中,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所有人迟早都要接受现实。”
她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是担心刺激到她。”
“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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