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吻别_木子江【完结】(63)

  冬令营中途有假期,祝听白受秦忆雪嘱托,带了一两个朋友来看他。

  他们兄弟两人的关系本就一般,只是远不及现在水火不容之势。

  祝京南休假一天,几个年轻人一拍桌子,提议去看太子尖的日出和云海,于是凌晨三点驱车出发。

  临安太子尖,最高处海拔一千五百米,日出时分站在观景台向东边往,云层堆积在山峰之下,一轮红日奔波而出,山尖染红。

  十一月底的山上已经下过初雪,山路结冰,夜路难行。

  那一年顾知微刚好从爱尔兰回来,也跟他们一起来了临安,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徒步的游客多了起来,人群拥挤推搡,顾知微第一个被挤了下去。

  她对这里完全不熟,晨时气温骤降,如果在山里迷路,完全可能因为失温而丧命。

  祝京南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是最熟悉附近环境的,嘱咐随行的人报警之后,咬着手电,顺着结冰的野路就滑了下去。

  顾知微在下滑过程中努力用登山杖减速,才不至于受太重的伤,祝京南顺着痕迹很快找到她,见她冷得哆嗦,把冲锋衣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那一天的救援队来得很迟,他们在山腰处瑟瑟发抖了四个多小时,从黑夜等到天光大亮,手电筒已经完全没电了,救援队才终于找到他们。

  祝京南的心衰症状就是那一年开始出现的,顾家对此万分愧疚,祝京南养病的时候,请了国内外心脑血管科最权威的专家。

  专家很早给出的意见,心衰症状不严重,保守治疗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一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进行短时间剧烈运动了。

  他本来觉得,一切都可以了,坐不了长途飞机,他就在国内上学,反正都能考上。

  宋湜也就是在那一年出现的。

  他突然想,人生好像是差那么一个瞬间。

  她还没有成年,就已经成了他哥哥名义上的未婚妻,或者换句话说,君望继承人的未婚妻,她那位远在香港的父亲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女儿当作筹码似的交换出去,换来长久稳定的合作。

  跟宋湜也认识三个月之后他才知道,她这次来北京是因为要出国了,回来看望姥姥。

  他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舍不得的。

  这样的不舍,到后来逼着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姥姥姥爷一直不支持他做心脏手术,保守治疗下他的身体渐好,没有必要做成功率极低的手术。

  祝京南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后来他发现,他想见她。

  即便相隔八千公里,他依然想见她。

  听说他要做手术,祝听白特地从伦敦赶回来,在他进手术室之前跟他打了一个赌。

  祝听白问他:“你做手术是为了阿也吗?”

  他说不是:“我的身体好或不好,阿也能从中获利什么?”

  祝听白眯起眸,轻笑了一声:“从前不见得你对君望有什么想法。”

  “你也说是从前。”

  如果他能活下来,祝听白主动放弃在君望的位置,他放弃阿也。

  祝京南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阿也本来也不是我的所有物,谈什么放不放弃。”

  他那时候是轻易将死亡放在嘴上的人:“况且就算我死了,你又怎么知道,阿也会爱上你?听白,哥?”

  他刻意咬重了那个“哥”字,这么多年他很少喊他哥,这番称呼不过是为了提醒他,宋湜也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

  祝听白的神色微变,然而很快转换成一副稳操胜算的神情:“赌注是君望,你赌或不赌?”

  他躺在病床上,双眼闭着,有一种下一刻即将面临死亡的安宁,连语气也玩笑:“赌啊,为什么不赌?”

  他从来就不是以宋湜也为赌注,祝听白既然要冠冕堂皇地批判他不遵守规则,他大可以接受这个小人的名声,反正自从祝听白来了祝家之后,他称一句声名狼藉并不为过。

  只是到今天,他惊觉自己输掉的赌约是时间。

  于是在他和祝听白之间,宋湜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祝听白,即便是祝听白自己故意制造的失踪,她也会无条件相信,他辩驳与否,根本不重要。

  第51章 “阿也,你瞒了我什么?”

  宋湜也提前上交毕业课题,在她过完二十四岁生日之后,成功拿到硕士学位证书。

  祝京南这一次来伦敦,本来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这个生日也确实过得很顺利,他在伦敦眼附近定了个餐厅,连国内的朋友也飞过来为她庆生,他们在生日宴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事实上那天之后,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宋湜也至今没有告诉他祝听白跟她说了什么,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冷静地走出来,看见祝京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那张从医院拿回来的报告单。

  她上前走了几步,有些脱力地说:“祝京南,你抱抱我吧。”

  祝京南错愕地抬起头,随即站起来将她拥入怀里,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小腹,又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肩上,只是问他:“你这次过来是给我过生日的吗?”

  这一次的生日宴,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在好友圈内合体露面,算是公开。

  钱正遥和顾知微也在,她们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去年圣诞节宋湜也背着她们打电话的对象是祝京南,他们两个在一起合理,又好像不那么合理。

  钱正遥推了推宋湜也的肩膀:“小阿也,藏得真够好的呀。”

  祝京南忙揽住宋湜也,把人护在怀里,又疑似嫌弃地觑了一眼钱正遥:“小心点儿。”

  怀孕前三个月胚胎着床还不稳定,他们暂时不打算告诉众人,旁人劝酒的时候,也只是说不喝。

  宋湜也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说:“我跟知微姐说两句话。”

  顾知微一个人站在露台喝酒,有男人过来跟她搭讪,她撑着脑袋,爱答不理地敛着眼皮,眼神望向室内,宋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钱正遥正在跟别人碰杯。

  “知微姐。”

  宋湜也轻轻唤了一句,拿着果汁碰了碰她的香槟杯。

  顾知微笑得揶揄:“我没想到是你们结婚啊。”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顾知微静静地看着她,又遥遥望了一眼祝京南,笑容渐渐消散了:“你们在一起,程老师的事......”

  她欲言又止,但宋湜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特地过来,也是想向她澄明自己的立场。

  “我不干涉程老师的选择。”

  顾知微收起惊讶,露出她一如往常那样恣意而洒脱的笑:“阿也,谢谢你。如果你和京南之后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解释。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湜也今天听得最多的话,除了生日快乐,就是百年好合。

  她只能勉强地道一句谢,对这句祝福谈不上有多欣喜。

  跟祝听白见过一面之后,她的心里一直很乱,她以为自己可以无条件信任祝京南,面对那么多人的质疑她都能替他辩白,偏偏在他的哥哥面前,她失去了辩解的勇气。

  祝听白诚恳地告诉她他们的赌约,他说祝京南在她和君望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君望。

  宋湜也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他想说祝京南没有那么爱她。

  对于爱这件事,她从来只愿意听祝京南自己亲口说,又或是看他做什么。

  祝京南会选择君望,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倘若让她在宋氏和祝京南之间选一个,她恐怕会愿意承受剔骨之痛而选择宋氏,她相信祝京南会理解她,正如她这样理解他一样。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以来,她早就深刻体会到失去话语权是什么感受。

  但是这段谈话到后来,祝听白给她看了一串记录,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直失踪。

  他的身份信息被人扣押,以至于无法回国,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侦探的监视下,不能和她联系,桩桩件件向上溯源,最终指向的人都是祝京南。

  还有一则触目惊心的短信。

  “未婚夫?你既然想死,何必再纠结这个名分?”

  所有的一切,让宋湜也突然想到不久之前弗朗克给她讲的那个故事,弟弟为了争夺继承权,将兄长软禁了。

  她背后一阵生寒。

  她说祝京南不是这样的人。

  祝听白笑得很无奈:“阿也,你可真信任他。”

  她知道祝听白不会骗自己,可是她又该怎么接受她的枕边人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的事实。

  她和祝京南之间偷来的这三年,好像掌心流沙,她无论如何都抓不住,还沾了一手灰。

  这几天和祝京南相处,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祝听白说的那些话。

  她要爱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正直勇敢、光明磊落?她应该强迫祝京南贴上这些标签做一个圣人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青梅竹马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