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霖眉一拧:“说实话,我要是阿也,我可能会恨你。虽然是她自己不来看宝宝,但宝宝见了她就哭,至少证明你不怎么在宝宝面前提起她,闺女不认她,她心里肯定有气。”
祝京南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他之前还觉得,在多多面前给她看她妈妈的照片很滑稽,人明明还在,是她自己不来见,让孩子看着照片思念她算怎么回事?
他很小的时候,程亿慈就不在他身边了,姥姥姥爷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她。
他不恨,他只是不懂,后来他懂了。
有些事情好像是命定的轮回一般,发生在他身上,又发生在他女儿身上,像是个逃不掉的诅咒。
他怔忡好一会儿,又觉得这件事情不一样,程亿慈不要他,是祝廷的问题。
他和宋湜也呢?
她也像程亿慈恨祝廷一样恨着他吗?
周正霖最终还是没开酒,起身打算离开,本来是想找祝京南宣泄一下,毕竟他们同病相怜,现在看起来,祝京南的问题比他严重多了。
周正霖平时说话吊儿郎当的,但他胜在有那么点共情能力。
很多时候破局就是差那么一点关键。
就是同一个晚上,周正霖离开半个小时不到,祝京南的律师联系他,说宋女士的律师来催促协议签字,探视权可以不改。
第69章 “祝京南,你还真是小人。”
祝京南在宋湜也来北京第三天才得知这个消息,他以为她至少会因为离婚签字特地来一趟,结果是为了工作。
千帆集团的一家生物医疗公司在北五环外落成,宋湜也作为董事长亲自出席启动庆典,被安保和接待簇拥着走到启动台中心,意外和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祝京南对上视线。
公司建设是君望承办的,因此她来参加庆典之前特地确认,他不会来。
宋湜也皱了皱眉,很快淡然地将视线移开,余光瞥见他手上的戒指,默默把左手背到身后。
“宋董,您站这里.这位是我们君望的董事长祝京南先生,提前结束了外地行程前来参加启动庆典。”
她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宋湜也咬了咬牙,试图挤出一个微笑,祝京南先伸出左手:“宋女士,幸会。”
启动台前有很多媒体,无数的摄像机和闪光灯对准中心的宋湜也。
“别气,那么多人在拍。”
祝京南的嘴唇不明显地张合,要不是声音是她所熟悉的,宋湜也还以为是谁在说话。
抬眸看他,笑得彬彬有礼,好像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宋湜也不得已伸出左手,两枚戒环相碰,她触电似的想收回来,被他牢牢攥住。
宋湜也保持笑容,压低了声音:“祝京南,那么多人在看!”
祝京南恍若未闻:“阿也,男明星好玩儿吗?”
“什么?”
组织人员前来引导站位,祝京南松开她的手,留她自己对他这一句话浅显的信息量回忆。
握手不过那几秒,敏锐的媒体人将长焦镜头对上那双相握的手,尤其是那对人尽皆知是情侣对戒的戒指。
“大道众行,携手新程。遍历千帆,众望所归。感谢到场的同仁、伙伴们的支持......”
宋湜也今天出面只是走个过场以表重视,主持人在台上邀请华东区总裁就启动仪式发言,她坐在台下没怎么听进去。
祝京南就坐在她身边,他一句话都不说,环绕的气息却格外强烈。
宋湜也忍不住了,小声质问:“你今天不是不来吗?”
祝京南听她说话的时候偏着头,嘴角淡淡的笑意在感受到她压制的愤怒之后显得更盛:“来北京还想躲着我?”
宋湜也看到了镜头,将自己的表情控制出恰当的体面笑意。
她嘴上不饶人:“怎么,你在北京各处有分身?还是说进京要跟你汇报?”
祝京南垂眸:“戒指怎么不摘?”
“忘了。”
宋湜也说完就伸手要把戒指拔出来,手背被他按住,她下意识要抽回来,指骨被他捏住。
他没怎么用力,指腹不着力地轻轻揉着。
她警告他:“干什么?看不见那么多摄像头?”
祝京南轻笑:“担心摄像头你就不应该皱着眉,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多苦大仇深。”
“放开我。”
“真被拍到也没什么,一对戒指就足够媒体做文章了,何妨牵个手?”
宋湜也就知道他憋着坏,她冷冷哼了一声:“祝京南,你还真是小人。”
“谢谢。”
“?”她刚刚松开的眉头又拧紧了,“你脑子坏了?”
“我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行径的认可吗?”
华东区总裁致辞完毕了,现在台上的人是君望的项目经理,掌声响了一阵一阵,但跟他们两个毫无关系。
她对上他的眼睛,光线有点暗,却衬得他的瞳孔越发亮了。
宋湜也挑唇:“男明星还不错,长得帅,年轻,会哄人,歌也唱得好听。”
祝京南果不其然黑了脸,他放开她,坐直了身体,毫不留情地评价:“你最近挑人的审美很差。”
“关你什么事。”祝京南离她远了一些,宋湜也主动将脑袋凑过去,狐狸眼睛勾人的坏,“以前更差。”
祝京南眯眸望她一眼,即便是那么多镜头和闪光灯在眼前,他脸上也毫无笑意:“离婚之前你最好消停一点,不然我不介意告你重婚罪,闹到法庭上谁都不好看。”
“你好小气啊。”她皱了皱鼻子,语气像是调侃,但嘴角的笑也终于消失了,“我们现在也跟闹到法庭上没什么区别了。”
祝京南看了她一眼。
“回去说吧,本来这次来北京也是跟你聊离婚的事。”
她心平气和:“我不想让媒体拍,就是觉得消息放出去没多久我们就要离婚,对我们都不太好。回去我把戒指还给你。”
宋湜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打过好几遍腹稿,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每个字都像一块碎石,朝他心上砸,祝京南已经很久没有察觉到心口这么痛了。
“宋湜也,这场婚姻你图什么?”祝京南朝着台上扬了扬下巴,“就图合作?现在你位置坐稳了,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不想在这里说。”
祝京南朝边上瞥了一眼,他觉得牙关有点酸,一块冰含在口中,缓缓带来剧痛。
他什么也没说,起身,朝着会场出口走去。
半分钟之后,宋湜也收到他的消息:出来,左转。
她知道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与其像凌迟一样拖着不伤命门,还不如痛快一点重获新生。宋湜也最近总是很矛盾,她想拖着,也想尽快离婚,因为她知道他们的结果只有分开,因为祝京南恨她,甚至不在宝宝面前提到她。
会场的志愿者替她把门拉开,她微微点头致意,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用力把尺寸刚好的戒指拔了出来,磨得她手指有些疼,尤其是在入了秋的北京,带着冷意的痛感尤为明显。
宋湜也将戒指攥进手心,按照他发来的信息左转,很快就看见了祝京南,他倚着墙,见她来了也不言语,只一味地往前走。
前面是一扇玻璃门,面向这个会场的露台。
宋湜也站到他对面,她大约是很久没有来北京了,不适应北方肃杀的气候,风吹得她脸颊生疼,鼻头冰凉,有一些红。
她掌心的戒指却是热的,被她的体温包裹,珍宝似的,还是不得不袒露到空气中。
“戒指还你。”
宋湜也觉得自己现在真厉害,换做以前她肯定就哭出来了,这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被风吹干了,她一抬头,就什么痕迹都看不见。
她拥有过那么多首饰,上到价值千万的翡翠吊坠、尚美巴黎的百万皇冠,下至一条随手买的铂金手链,丢了就丢了,又或者当成礼物送给别人,从不觉得多难过。
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她这样告诉自己。
宋湜也上一次因为首饰伤心,还是因为弄丢了那对粉钻耳钉,那时候她刚回国,他们还没结婚。
十八岁的祝京南送给十六岁的宋湜也的生日礼物,她嘴上说着不喜欢,还是戴了很多年,有一天早上突然就不见了。
宋湜也找了很久,放弃了,这证明他们没有缘分,她这么多年来求证过无数次,无数次得到答案,无数次不愿意相信。
终于还是事实,他们就是没有缘分,纠缠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宋湜也就这样想通了,后来有人又送了她一副耳钉,证明这世上没有不可替代,没有非他不可。
祝京南看着钻石在她掌心蒙尘,不那么亮了,他伸出手,捻起那枚戒指,在她的掌心收回去之前又放了回去。
“留着吧,当个念想。”
他知道挽回没有用,她一心想要离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