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越点点头，他看金禧一眼，“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金禧双手揣口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心想有车干嘛不坐，不能让高考生累着，一言而决：“金歌，上车！”
林祈越大概也没想到，以为会被拒绝，但他表情还是沉稳的，他下了车帮着把金歌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后备箱里。
关上后备箱，金禧打开后座门正准备上车，就被金歌推向了副驾驶座，“姐，你坐前面吧！”
他大声说了一句，而后极快速地钻进后座，“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座的门。
金禧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她直起身，对上林祈越的视线。
林祈越脸上没什么表情，迳直走向驾驶座，金禧犹豫了一下，也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逼仄，身旁人的存在感依旧让人难以忽视，即便车后座还有个聒噪的金歌。
金歌自上了车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说了一堆，两人还顺道加了微信。金歌说着就看见金禧望着窗外，没有动静。
“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金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金禧抖落掉他的手，借口说：“渴，不想说话。”
林祈越瞥了金禧一眼，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金禧接过，淡淡回了句谢谢，看都不看他一眼。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金歌惊喜的声音：“安禾！这儿！”
金禧透过窗户，看到安禾背着手稳稳当当地走近，明明花季的年龄，却宛如一个老干部。
安禾上了车，先和金禧打了声招呼，而后疑惑地问：“林祈越，你怎么来了？”
林祈越的手顿了下，面无表情踩油门，“你妈让我来接你的。”
“不是吧？”安禾皱着眉头，丝毫没有意识到林祈越在转移话题，较真地说，“我妈跟你妈结了仇，她都没你电话吧。”
林祈越：“……”
另一对兄妹不约而同看了看两人，金禧双手抱胸斜睨着林祈越，他现在的表情相当不自然，分明是在心虚！
“哦，估计是诈骗电话吧。”林祈越不咸不淡来了句。
金禧相当无语，林祈越不愧是林祈越，装傻充愣第一人，在他的安静中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沉默仿佛具有传染性，车内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她还发现，安禾上车后，金歌人就变得沉稳了许多。
金禧疑惑看了眼内后视镜，金歌双手不自然地搓着，他侧头看窗外，眼角又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边，羞而不肯羞地偷看，直到目光被触及又转回去，又回来，又那么看……
反观安禾，泰然自若地端坐着。
见状，金禧长出一口气，心情复杂万分。
林祈越先把安禾送了回去，而后带着他们回了村里。
金禧和金歌两人下车后，林祈越把车靠边停也下了车，他小跑几步接过金禧手里的东西。
金禧手上一轻，狐疑地看过去。
林祈越回头迎上她的目光又避开，“你家有东西吃吗？我没吃午饭。”
金歌也转过头来，“姐，我也饿了。”
金禧在厨房里转了圈，又打开冰箱，只有一碗榨菜肉丝。
“没菜了，面行吗？”
“我都行。”林祈越倚着厨房门点了点头，“金歌？你呢？”
金歌把脏衣服往洗衣机里放，“行！”
金禧给他俩煮了挂面，加了荷包蛋，烫了两片青菜，往碗里拨了榨菜肉丝，再淋了几滴香油，端去了堂屋的桌子。
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金歌也是饿坏了，挑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送，金禧在倒水阻止不及，果不其然他就被烫到了。
金禧嗔怪：“慢点，饿死鬼投胎啊。”
“明明中午吃了两碗，还是饿。”金歌哈哈笑了下，这次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汤。
林祈越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他记得赵丽红和金兰从来都不肯让金禧进厨房，以前连方便面都煮不明白。
“应该是刚工作那会儿，我姑怕我总吃外卖，专门给我开了课，但我只学会了煮面和煎荷包蛋。”
金歌学着金兰的语气，尖声道：“哎哟喂，你怎么笨呢！水开了才能下面……要死了，怎么把鸡蛋整个丢下去了，蛋壳捞出来……”
金禧呵呵一笑，强抑住脸上的尴尬，拧了下金歌的胳膊他才吃痛住嘴。
接着金禧起身，“锅里还剩了点，你俩谁要？”
金歌面碗已经见底了，摇了摇头，“不吃了，晚饭吃不下了。”
林祈越看她一眼，“给我吧。”
金禧转身去了厨房，金歌也要起身去洗碗，却被林祈越按下，他压低声音说：“我去，你先上楼，我有话跟你姐说。”
金歌瞥了俩人一眼，片刻后瞪圆了眼睛，登登登跑上楼。
金禧把灶台上用过的两个锅都堆到池子里，见地上有水，转身要去拿拖把，冷不丁撞上了一堵肉墙。
两人挨得很近，金禧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向后退一步，又往旁边走，“啪”的一声，厨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金禧看眼门把上的手，青筋浮现，觉得昨晚的话都白说了。
林祈越严肃看着她，认真说：“许文瑾跟我告白过，但是我拒绝了，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金禧看了一眼林祈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为什么时隔多年后来纠缠，他是空虚了吗？认为她还会像从前一样犯贱？
金禧冷笑一声，“她跟我说过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行了吗？”说完，转过身去，厨房另一扇门连着天井，林祈越眼疾手快，单手撑住橱柜，截住了她的去路。
金禧被他的幼稚气笑了，“朋友，麻烦你让一让。”
操！
谁想跟你做朋友！
林祈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看着她，眸色渐深，微微倾身上前，距离金禧又近了一点，局促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着，她没有办法开口，嘴巴像是被他封印住了。
林祈越屏气凝神地看着日思夜想的面颊，着了魔似的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却在她脸前方停下，最后只是拿掉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碎屑。
“对不起，昨晚是我僭越了。”他顿了顿，垂下眼，“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你还对他笑，我……”
他顺了顺呼吸，抬头看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金禧的心不由得颤了颤，又或者那是错觉。
“为什么？”她的声音和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并没有察觉。
林祈越苦笑了下，“没有哪个追求者会不在意吧。”
第17章 廖叔，我妈一直单着呢
信息量太大，金禧一时间没办法消化，怔愣在原地。
等等……
他真的在追她？
是三十岁后对现实的妥协？毕竟俩人也算知根知底。
还是十三年后他对她动心了？毕竟人会改变，心也会改变，爱情亦是。
林祈越平稳了呼吸，声音依旧温柔，“我吓到你了吗？”
金禧收起杂乱的思绪，低头看着脚尖，“还好。”
“这些话我本来想放在心里，修复好之前的裂缝，等时机成熟，再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他低头嘲笑自己，“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连这都做不到，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
“第一次吵架是在初二，我做了错事，你半年没理我。那半年……”他停顿稍许，“真是要了命了。”
“第二次是高三毕业，因为我的一时懦弱将你推远，错过了十三年……”他说到此处，压不住内心的抽痛，眼眶微红，“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金禧愕然，觉得脑子里有声音在轰鸣。
林祈越看着金禧微微睁大眼睛，苦笑了下，“一直都是你。”
金禧不明白，“可是你拒绝了我。”
林祈越有些难以启齿，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隐瞒了，“你也知道，我父母的感情一直都不好，他们总说不离婚是为了我，高考结束那天他们就去了民政局，等我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我感觉我就像一把没什么用的枷锁，用完就丢。”说着，他顿了顿，“......我知道这不是借口，但那时我真的，真的没有勇气去回应你的感情……”
金禧吊着口气，“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我想自己消化好再去找你……可等我回过头，才发现你已经向前了。”
“我也试过，要不就算了吧。但是不行，你回来了，才又起了奢望，因为是你，我没办法控制。”他慢慢垂下了头。
金禧看他低垂的头颅，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但很快理智回笼，又觉得可笑，向后退了两步，抬头望着他，“这不公平。我曾经很用力喜欢过你，也是付出过真心的，跟你告白也不是临时起意，被你拒绝后也是一样，当时把你从我的生活剥离出去花光了所有力气。你还以为我是十八岁的金禧吗？你招招手我就会朝你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