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许久没和异性接触，又或者是错觉，她的身体变得敏感了许多。
不止是她，林祈越也像是被桎梏住了，有隐隐失智的趋势。
灯光把两个人投射成重叠的影。
他忽然从脑海里调出一个许多年前被他裁决为污浊的夜晚，那个影子长久在他心里晃动。
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林祈越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影子暂时甩开，开始进入正题。
他的架势相当熟练，一推一按，节奏轻缓，力度适中，像是常按摩的模样。
金禧也在他的温柔中渐渐适应了，舒服地闭上眼，她问他：“手法挺娴熟，你学过？”
林祈越嗯了声。
金禧若有所思，又问：“你……为了谁去学的？”
林祈越察觉到她话里略带的试探，嘴角蕴着笑意，故意逗她，“一个女人。”
金禧瞬间睁开眼，谁？但她没问出口，只是静静感受他指腹的滑动和触碰。
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许久，林祈越轻笑了几声，声息铺洒在她的身上，“是方老师。”
金禧被摆了一道，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她手肘撑着支起身体，头一偏，狠狠瞪他一记。
“看来你的腰已经好了。”林祈越看了眼时间，把膏药揭了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你说好就好啊，又不是华佗在世。”金禧跟他唱反调，把手一撤，身体又摔在床上，“哎呦喂……庸医啊，我的腰怕是要残了。”
林祈越像看戏似的看着她，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个东西。
金禧听到震动，打开一看，是一个回收旧家具的小程序，页面大气，操作简单，涵盖了她目前所有的业务，用户只需注册上传旧家具图片，就能进行售卖。
金禧之前也考虑过有一个自己的平台，奈何资金不足，只能放弃。
“多少钱啊？”金禧讷讷盯着他。
“不用给，我送你的。”
“那怎么能行，不能白占你这么多便宜啊，膏药啊，还有小程序……”金禧坚持，“你给个打包价吧，优惠点。”
林祈越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要是真想给……”
金禧要翻身，以便听清他的价格，无奈使不上劲，林祈越便上去帮忙，一只手兜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托着她的肩头，稍稍用力，就要她翻过去。
只是翻身的同时，他被她带着身子往前，倒在了她的身上，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共享每一次心跳。
感受到身体明显的变化，在理智坍塌前他支起身子，却听到金禧问他，“你想要什么？”
林祈越藉着昏黄的光线看着身下人，她眼睛里有隐隐的水汽，却在他心中翻卷起几道汹涌的波澜。
不退则进。
他暂停撤离，把手撑在两侧，迎上她的视线，视线灼灼，“请我看电影吧。”
“这么简单？”金禧也不躲。
林祈越笑了笑。
“约会……怎么会简单？”
第25章 不接受异地恋
“明天有空吗？我们先去看个电影，再去吃个饭。”林祈越问。
“下午吧，中午没空。”金禧想了想。
“嗯？”林祈越起身，坐在了床畔，“工作室有事？我明天也没事，早上跟你一起？”
“明天你还真来不了。”金禧看着他狐疑的目光，忍不住笑，“我要跟你前女友吃饭，就问你尴不尴尬！”
上回闹这么大乌龙，林祈越还真是有点……
他点点头，“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金禧裹上被子打着哈欠，伸脚踢他，让他赶紧走。
次日一早八点，金禧化好妆，早早打车去了城区。
何文瑾帮自己介绍这么大的单子，客户结款又爽利，总算能踏实过个年了。赵丽红说人情最难还，让金禧给人送礼，她老年大学有个同学在山里养鸡，可以搞几只土鸡。金禧不想跟她吵，没搭理她，她又说购物卡最实惠了，自己用不上还能给家里老人。金禧嫌她老土，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搞这套。
何文瑾听到后连连摆手，人情世故到上一辈就可以结束了，请客吃饭她都嫌多余。
不过这次吃饭是何文瑾主动邀约的，金禧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挺意外，带上文化集市的宣传册子去咖啡店敲门关心。
何文瑾递给她一杯咖啡，说家里亲戚介绍了相亲对象，届时请她帮个忙。
金禧挠了挠头，“怎么帮？”
何文瑾笑得暧昧，“当我女朋友。”
金禧拍了下桌子，热血澎湃地说：“求之不得！”
金禧先一步到了韩餐厅，先问了服务员A8在哪儿，又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以便观察。
她给何文瑾打电话，人很快接了，说：“就在楼下。”
说话间，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黑色西装牛仔裤，苍白的长方脸，短发拿发胶抓过，掩不住他朴实的气质，坐下就脱了外套，里面是程序员标配格子衫。
他双手捏着杯子，看样子紧张得不行。
金禧抓起手机偷拍一张，给何文瑾发过去，刚发送，人已经到店门口了。
何文瑾妆都没化就来了，剪了短发本来就显中性，今天还穿了黑皮衣和蓝色工装裤，金禧怀疑她随时能吹个口哨。
男人貌似也被她震慑到了，蓦然站起来迎接，得到何文瑾点头首肯后才敢坐下，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金禧憋着笑，唤来服务员点菜，后竖起耳朵听。
男人结结巴巴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他叫沈建宏，目前在城东信息园区经营一家网络公司，前妻是因为这家公司跟他离的。
何文瑾也跟着做了介绍，但她本人被介绍人气到了，今天兴致不高，懒得找话题聊，说完就埋头苦吃。
沈建宏也不善言辞，话不多，但一直记得顺手给她添柠檬水。
金禧觉得那桌气氛太煞人，发微信过去问她什么时候上场。
何文瑾回说不急，且看她第一招。
金禧心中划过一丝猜测，又觉得不太可能。
然而何文瑾接下来的举动证实了她的猜想，只见她把烤肉包在生菜里，大喇喇塞到嘴里，见他夹的那块带点焦，好心提醒：“那块焦了，别吃了。”
关切来得突然，沈建宏吓得掉筷，“没，没事的……”
何文瑾憋着笑说：“我们上了年纪的，真得小心饮食，到时候跟我一样得癌就不好了。”
沈建宏：“……”
金禧和沈建宏一样，一块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灌了满满一杯水才送下去。
许久沈建宏才缓过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脸淡定，好像极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反倒何文瑾脸上表情期待，她还等着他拍桌离席，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盒人参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推过去，表示已经从介绍人那里听说了，他并不介意，想来想去还是送补品最合适。
……
何文瑾盯着那盒人参，又抬头看看沈建宏，脸上表情很……难以形容。
虽然打得措手不及，但这种事情何文瑾怎么可能会认输？她努嘴示意金禧的方向，扔下一颗原子弹，“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人了。”
“家里人不同意，我压抑了许久，才得了病……”
沈建宏拧着眉头转过身去，看到人，金禧提着嘴角，展颜一笑，一瞬间他五官被炸得不知该往哪儿摆。
直到两人走出餐厅，他还没回神，连何文瑾把要他把人参拿走的话都没听见，像幽魂似的飘走了。
金禧打量了眼那男人，朝身边的人说：“他挺贴心的，你杯子就没空过。还有……”她看了眼她手上的人参，“嗯，很贴心。”
“还行吧。”何文瑾把人参往胳膊上一挎，朝反方向走，“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嫌弃我得病的。”
“那你……”金禧跟上。
“是我的问题。”何文瑾不服，“我得过癌，就得给我配一个离婚的，还说是我高攀了，凭什么？”
她心里到底有股傲气在，恨透了这个社会把人拆解干净，一一贴上标价，把她的躯壳贬得一文不值。
“其实……我挺想结婚的。”何文瑾下了电梯，回头说，“我爸妈挺幸福，我觉得我也会幸福，也会让另一半幸福。”
“我去把人给你追回来。”金禧转身往上跑。
何文瑾一把把她拉住，“你发什么神经！”
“把他留住啊，今晚就送入洞房。”
“算了，已经让我作没了，我有我爸妈，还有我自己爱就够了。” 何文瑾抬眼看到沈建宏就在不远处，她不愿走扶梯了，示意前方电梯，“走，人不多。”
金禧挽上她的胳膊，“给个机会，让我也爱你。”
何文瑾摇了摇头，“不，你爱的人太多。”
金禧愣了下，“我妈我姑，还有我弟，就比你多一个。”
何文瑾白眼，“明明还有一个，林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