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是不为难她,她虽然在作诗方面不行,可是鉴赏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便点头答应。
得到了宋云棠的应答,那位绿衣姑娘回到了好友的身边,一脸得意:“瞧,她答应了,我就说你们说的都是假的,这沈夫人哪里像你们说得那般难以接近。”
接下来的联句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毕竟也还有和宋云棠一般不爱作诗的,于是和宋云棠一起当起了裁判。
园子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宋云棠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地连着诗句,面上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以至于结束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兴阑珊。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柳府的目的,她靠近柳念霜,悄声问她:“你祖父何时会回来?”
柳念霜不知道她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但也如实回她:“吏部和内阁的事物繁多,祖父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天黑了,偶尔还会被陛下留下过夜,加之这几日就要定下晋升的官员有哪些,所以大约会更晚回来。”
那她不是白来一趟了吗?总不能赖在柳府等到柳阁老回来吧。
见宋云棠眉头微皱,柳念霜问她:“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祖父,若是要紧的事情你放心我的话便同我说,我见了他定会替你转告给他,可好?”
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柳念霜,万一被人知道了,一定会在背后编排沈砚,说他还要一个妇人替他做打算。
虽然她自己去找柳阁老,大约也会被柳阁老这样认为......
宋云棠摇了摇头:“柳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去说方显得有诚意。”
柳念霜倒也没有纠结这件事,只点头:“既是这般,那我替你留意着,要是祖父哪天不去吏部,我让丫鬟去沈家告诉你。”
其实她也猜到了宋云棠要找柳阁老,大约也是为了朝中官员晋升的事情,因为这两个月以来,往柳府以各种名义送礼的人多得数不胜数,都是些想要打听晋升一事的人。
就连太子殿下也亲自来过一回,不过也和那些人一样无功而返,就连礼物也被退了回去。
祖父还在她跟前抱怨过,经此一事大约太子会在心里记他一笔。
不过宋云棠的夫君是祖父的学生,而且还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曾经祖父还想要让两家结亲,把她说给沈砚,不过倒是被沈砚婉拒了,只说自己有婚约在身,未婚妻知道了会不高兴。
霍凌得知祖父想要给他们二人牵线的事情后,听说还找沈砚打了一架,自此相识。
这桩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也是八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沈家还未如今日这般。
只是没多久沈伯父就出事了,后来连沈阁老也去世了。
如今沈砚在翰林院只是个编修,比起他祖父父亲可以说是差了许多,可这条路也是他自己选的,听霍凌说,沈砚从前似乎并不想选择入仕这条路,想要和霍凌一样进军营历练。
不过他如今娶了宋太傅的孙女儿,在仕途一事上或许会得到宋太傅的助力也未可知。
可今日宋家妹妹来找祖父,大约也是因为宋太傅没相帮的缘故。
宋云棠沉默半晌,歪了歪头,道:“其实见不到柳阁老也不妨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大不了她再回娘家去找祖父,反正祖父和柳阁老也认识,说不定以祖父的地位,还能直接帮到沈砚。
让他不至于一直被困在翰林院,最后死于那场不明的大火中。
许是她的运气好,才过了没多久,就有下人来传柳阁老回来了,柳念霜想着方才宋云棠的事情,带着她往柳阁老的书房那边去了。
宋云棠没带丫鬟,自己抱着一卷画作跟在了柳念霜的身后,还未见到柳阁老,她的心就有些忐忑。
直到进了柳阁老的书房,见对方是个和蔼的老人,她心里的紧张才没那么强烈。
柳阁老大约也猜到了她的来意,他打量了一眼她,眼中有欣赏之色:“没想到宋老头的孙女长得真是这样水灵灵的,与他那埋汰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大概是随了夕岚。”
夕岚是老祖宗的闺名,他竟然知道,她从前倒是听长辈说过她长得有些像年轻时候的老祖宗。
听着柳阁老贬损自己的祖父,宋云棠并未从这语气中感到冒犯,从这熟稔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大约是很好的。
宋云棠把画递到他跟前:“听说您老人家一直想要这幅画,我恰巧得了,我对字画没什么欣赏能力,想着放在库房里落灰,不如送给你。”
说着她当着柳阁老的面打开了那画卷,才打开一半就被柳阁老强行按住了:“快住手!这画禁不起折腾,我就说前几天找宋老头要画,他支支吾吾老半天不愿拿出来,我当他小气,原来是给了你这个宝贝孙女,真当是暴殄天物啊!”
他心疼地从宋云棠手中抢过那幅画,宝贝似地小心翼翼收好。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可是为了你那在御史台的爹而来的?”
柳阁老还没傻到以为宋云棠跑来找他就为了送一副画,他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局促的小姑娘。
过了半晌,眼前的人才开口:“我是为了我家郎君的事情而来。”
第35章
沈砚从柳府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他在宋云棠前脚才离开,后脚就被柳府的小厮请了进去,一同进去的还有半道上遇到的霍小将军霍凌。
他们二人在柳阁老的书房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就连晚饭也是在里头用的,只是他意外的是,柳阁老说在他们来之前,宋云棠已经来过。
还未问宋云棠为何会来找上柳阁老,柳阁老就直说了宋云棠的来意。
他本以为沈砚会生气,谁知道沈砚只是沉默了一瞬,竟未说宋云棠一句不好的话,只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他多担待。
宋云棠给柳阁老送画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贿赂,他素来不屑做这样的事情,不愿和那些人一样同流合污,换做是其他人,他定然会因此感到厌恶,可做这件事人是宋云棠,他心里竟然讨厌不起来。
满身疲惫地回到他们二人的院子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正房里面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宋云棠睡觉时会特意给他留盏灯,在看到微弱的光线从细纱糊的窗户中漏出来,原本烦躁的心情也逐渐被抚平。
从净室出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上了床榻,探身过去习惯给她盖好被子,眼角余光却瞥见她的手中握着一卷书。
该不会是......
他的呼吸一窒,伸手小心从她的手中抽出那本书,目光扫过她翻开的第一页的内容,才发现正是前几天她在书房借走的长短经。
他还以为她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避火图,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看,原来是这本书,他随意把书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
有一瞬,心底似乎有些失望。
见宋云棠睡得正熟,想起她不爱读书,猜到她估计是看着这本书的时候把自己给看睡了。
这书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第一次看地时候也废了不少的功夫,说不定明天她就会借口说不好看还回给他了。
想要把蜡烛吹灭,突然听见身边的人有了动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烛火给晃醒了,还是被他拿走书时的惊扰了,只听得带着鼻音的嗓音细细传来。
“郎君回来了?”
沈砚回身,见她的双颊因为睡觉的缘故而带着一抹浅浅的胭脂色,许是还未完全清醒,她那双杏眼带着懵懂,此时她撑起了上身,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她身前的领口开了许多,隐约可以窥见到里头的春色。
身形一顿,他眸色暗了下去,低声问:“我吵到你了?”
许是人还未完全清醒,她尚未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只轻轻摇了摇头,软着声音回他:“并未,许是被烛火晃的。”
坐在身边的男人突然朝着她靠近,一双深似寒潭地眼眸盯着她,微哑的嗓音钻进她的耳中,带着无尽的诱惑:“既然醒了,要不要做点什么?”
丰神俊朗的脸近在咫尺,宋云棠似乎理解了书上所说的秀色可餐这个词,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结巴道:“做,做什么?”
*
翌日宋云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可仍旧还能看见她眼底的青黑,想起昨天半夜的事情,她就想骂一句沈砚。
正常人谁会大半夜地给人讲解什么朝堂纷争,她又不需要进入朝堂,还一讲就讲了将近两个时辰,她最后困到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晴雨伺候她梳洗完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沈砚知道她给柳阁老送礼的事情,才会故意大半夜地折腾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