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温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真的如此，太上皇那会儿怎么会重用他呢？
“我知道错了，傅大人，我知道我没脸见皇上，更没脸见太上皇和太后，可如玉还年轻，女子入朝为官，这是太后一直想做的事儿，您给她个机会，她要是犯了错，会让人对女子读书这事儿有偏见的。”
傅六金刚要拒绝，不想温如玉却已经开口了，“不必了。”
“如玉！”温老爷子急声呵斥。
然而，温如玉却看也不看他，她很清楚，这或许是疼爱，但不全部是疼爱，更多的老爷子是希望靠着她让温家东山再起。
她盈盈一福身，并非同僚之间的礼，“傅大人，我只想麻烦您，我想见见史湘君，只有这一个要求。”
傅六金微微一顿，“今天晚上，她会来看你的。”
抄家继续，但是一切仿佛跟温如玉没有关系似的。
“如玉，你怎么这么傻啊？留在京城多好，流放的路上很苦的，那北地更是寒冷的不行。”
温如玉看着苦口婆心地父亲，笑了一声，“爹，您是关心我受苦呢，还是怕自己永远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我……你这孩子，这两个又不相互排斥，你能过上好日子，日后再把我们弄回来，这不是来那全奇美吗？”
温父压低了声音道：“皇后虽然有人了，可是后宫未必只会有一个女人，你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能入宫，生下龙子……”
温如玉无奈地笑了，都这个时候了，她爹还做美梦呢？
“即便如您所说，储君怎么会有流放的外祖父一家？爹，这个时候了，您还没醒呢吗？”
温父一怔。
温如玉笑得有些讽刺，“我从小您和爷爷就给我编织这样的梦，以至于我觉得那个位置非我不可，我努力读书，无论什么都要做的比别人强，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这是否是我想要的。”
“我们是为你好！何况，这不也是你先刚要的吗？”温父激动地道：“是你说你喜欢那个救你的哥哥，你想要嫁给他。”
温如玉嗤笑，“几岁的孩童哪里懂的什么情爱，你们居然当了真，可即便真的懂，我要的是唐皓景的妻子，而不一定非得是皇后。”
“这不是一样吗？那皇上的妻子不就是皇后吗？”
温如玉摇头，“爹，您还是不懂，我要的是他那个人，而您要的一直都是皇后之位。”
温如玉嗤笑了一声，“我甚至还在想，我自幼也算受宠，怎么就在出事的当天，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呢，这……是否真的只是巧合？”
“巧合……当然是巧合了。”
温如玉苦笑了一声，她不想在问下去了，因为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只是这十多年，她被骗的好惨。
之后，无论温家谁跟温如玉说什么，她都不回话，只是闭目养神，对于未来她已经绝望了。
……
夜深了，温家男女是被分开关押的。
即便是流放，可该有的体面还是给了的。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双喜的声音，“您慢着点。”
温如玉猛地睁开眼睛，随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史湘君。
她还是淡青色的衣裙，一副朴素的打扮，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
不用史湘君说话，双喜就交代了把温如玉带出来。
“给她卸去枷锁吧，她一个女子，又不会武功，这么多人把手，她能跑到哪去？”史湘君道。
“是！”
守卫赶紧听话的给温如玉卸去了枷锁，然后退了出去。
“坐吧。”史湘君柔声说道。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温如玉依旧高傲。
史湘君笑了，“以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你的感激对我而言似乎也没什么用。”
“你……”温如玉没想到史湘君的嘴巴这么厉害，“好，你赢了。”
史湘君并没有否认，“听说你要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一句吗？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心服口服才是。”
温如玉却摇头了，“不，心服口服。”
她这么高傲的人能够这样，史湘君是没有料到的。
“我败的一塌糊涂，你赢的光明磊落。”
温如玉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赐死我们，我们论罪当诛的。”
她可是这届的榜眼，自然知晓厉朝律法。
“这不是我的决定。”
“皇上？怎么可能？他布了这么大的局，只为向世人证明，你配得上皇后之位，可惜温家还傻乎乎的以为好事是自己的，被他耍的团团转，一夕之间温家所有罪证齐全，我不信之前他不知道，他忍而不发，不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陪衬吗？”
温如玉嗤笑了一声，“他从没有对温家有过不同，怎么会愿意对温家手下留情呢？”
史湘君没想到冷静下来的温如玉看的这么通透，“帝后大婚，天下大赦。”
温如玉的心猛地一通，随即笑出了眼泪。
第1953章 梁弯弯来了
“他真不愧是帝王，知道怎么捅人刀子最疼。”温如玉抹了把眼泪，倔强地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我想知道，当年咱们四个一起入宫，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已经……”
“没有。”史湘君如实说道，“事情其实并非你想的那样，或许你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但如果温家行得端，做得正，没人会撼动温家的地位。”
“你觉得我们是在羞辱你，可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影响了考试的结果。”
“你是想告诉我，一切都是我小人之心了呗？”温如玉冷笑，“杨勉的时候，你们就都知道了吧？”
史湘君点头，“可你不想想，为什么没有当时就处决你？”
温如玉一怔，“为什么？”
“因为皇上希望给你个机会，当年任家沉船的事儿，皇上知道是你祖父和父亲所为，你当时的确做了些事，但罪不至死，也还有补救的机会，可后来山火一事，确系你所为。”
温如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如玉，我是敬佩你的才华的，其实不搞这些小动作，你把心思都放在你自己的事情上，我未必赢得过你，你的成长环境，你的所见所闻，注定了你比我们眼光长远，遇事沉着，行事老练，这都是我们比不上的。”
史湘君喝了口茶，继续道：“这三年，或者五年不停地努力才能赶上你的脚步。”
温如玉看着她，“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想。”
“或许这些我不该说，可你的出身成就了你，也害了你，我想你前些日子去城外烧纸，是在祭奠杨勉吧？”
“你怎么……”温如玉问出口就后悔了，她知道这个也不难。
“失去一个为你愿意付出性命的人，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史湘君，我才发现，你好像很懂我，如果你跟我一样出身在京城的官宦人家，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温如玉道。
“做朋友，无论什么样的出身。”
“可惜晚了。”温如玉叹息这道，“如果早点听到你这些话，或许我会换个活法，我也想知道，多年以后，我是否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可惜……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温如玉始终没有卑微抱怨，她此刻面容恬静，没了以往的高傲。
“我不会为我所做的事道歉。”
“不需要，因为你和你的家人伤害的从来都不是我。”史湘君道。
温如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然后转身离去。
可在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史湘君，皇上不是太上皇，你也不是太后，我很好奇这漫长的一生，皇上是否会只钟情于你，我也很好奇，赢了你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我也无法给你答案。”史湘君道：“可我知道，若是誓言不在被遵守，那就是我离开之时？”
“你舍得？”温如玉诧异。
“舍得，因为皇后之位从来不是我看中的，所以舍弃的也会毫不留恋。”
温如玉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眼里多了分淡然。
是夜，她从怀里掏出了一粒药丸。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因为抄家的时候并没有搜女眷的身，她才得以藏下。
可就在她想着夜深人静吃下的时候，却被衙役拦住了。
看着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的药丸，温如玉的眼神呆呆的。
衙役把药丸拿走，又派了个嬷嬷来搜身，确定她身上没有东西了才放心。
温如玉一直以为只是凑巧了，天意不让她死。
可不想衙役们很快的交谈中，她找到了答案。
“史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她让我们留意着温如玉，果真，这女人就想不开了，要是她死了，咱们还不好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