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了,我爹回去的那天跟林姑姑说过,大败那日,他好像是因为跟林姑姑在一起来着。”
“什么?”顾明镜拍桌而起,桌上的碗都被震的飞了起来,然后又落下。
“明镜,冷静,听暮暮把话说完。”顾明煜对着弟弟摇头。
顾明镜咬牙切齿,“大哥,我还怎么冷静?要不是黎渊跟那个女人厮混,延误了军情,我们一家怎么会被他连累,我就说,这场必赢的仗怎么就输了,而且还输的那么惨,我一直以为是我想错了,却不成想,竟然是他……”
顾老爷子看到义愤填膺地儿子,沉声道:“明镜,你还是太冲动了。”
“爹!”顾明镜光想想就火大,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呀,也不想想,容妃既然想要我们顾家不好过,即便没有黎渊这件事,也会找个机会为难我们的。”
“可是……”
顾老爷子摇摇头,“黎渊最对不起的是那些被敌人屠杀的百姓。”
“爹,这样的人不配活着。”顾明镜一副现在就想要杀了他的样子。
“杀了他,那些死去的百姓们就能活过来吗?失去的土地就能够重新归还我东耀国吗?”
顾老爷子摇摇头,“都说了,让你冷静,何况,容妃既然收到了密信,你觉得她会留下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吗?”
“是啊,三弟,你听爹的,别冲动,为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顾明棠劝道。
顾明镜捉摸了会儿,终究不是个莽夫,理智一点点的找了回来,人也重新落座了。
“爹,那我们揭发容妃和黎渊陷害忠臣,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回上京城了?”顾明棠问道。
顾老爷子笑了,然后是叹了口气,只是带着深深地无力感。
“老二啊,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如此就回了上京城,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光一个容妃就能够撼动我们顾家吗?”
顾老爷子看着儿子们,眼神沉了下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他还尚且留我们一命。”
众人有如醍醐灌顶,他们一直以为是黎渊无能,打败了仗连累了顾家。
然后又觉得是容妃惑乱君心,可最后,顾老爷子这一句话,彻底点醒了他们。
谢寻掀起嘴角,扬起一抹不带温度的冷笑,语带嘲讽,“他是想留着顾家,免得日后东黎再遇强敌,朝中无人可用,但是又忌惮顾家,以顾家手中的兵权,足以左右下一代君主,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顾老爷子点点头,这孩子他只是让人教他读书习字,从未教过他权谋心术,他竟然能够自己理解的这么深。
“谢寻说的不错,当年皇上刚登基,依靠的是皇后的母家,所以皇后生子后便封为太子,可最后皇后产后血崩而亡。”
黎暮暮看着顾老爷子,原来外公不是不懂。
他一直都知道。
难怪被抄家的时候,不仅没有伤心,反而还多了些释然。
他保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君主,而是天下的百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谢寻冷冷地说了一句。
顾家众人也是愤慨不已,顾家忠君爱国之心,日月可鉴。
可最后,落得的竟然是这个下场。
顾老夫人握住了顾老爷子的手,夫妻相濡以沫了这么多年,不用言语,二人便已经心意相通。
“爹,要我说,咱们就不回京了,在这儿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喝。”顾明棠道:“回头我们一起开个大酒楼算了。”
顾老爷子笑了笑,“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上京城总归是要回去的。”
众人不解的时候,顾老爷子却看了眼谢寻。
黎暮暮的心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179章 留了后手
谢寻并没有接话,不知道是他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之后也不想表态。
倒是顾明煜,取笑着弟弟,“别家都是夫妇随,我看二弟你和弟妹两个妇唱夫随也不错,开个大酒楼,我觉得弟妹可以做到。”
宋蔷红了脸,“大哥,您别听他的,我这也是权宜之计,这些事儿可用不上你们,我和妹妹两个就够了,你们啊,只管去做你们的大事去。”
顾老夫人摇摇头,“明棠媳妇,此言差矣。”
宋蔷怔了下,“娘,我……我说错了吗?”
不过看婆婆的意思,她心里还是不慌的。
顾老夫人笑着道:“同样是做事,怎么就分起大小来了?你们做的事儿于我们家而言,也是大事啊。”
宋蔷嘿嘿一笑,“娘,您差点把我给吓着了,我还以为我哪句话说错了呢!”
张仪笑笑,柔声说道:“弟妹,咱娘可不是那等就爱挑刺儿的人,我也觉得,事情不分高低贵贱,咱们啊做的都是大事。”
“大嫂,不愧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你说话最好听了。”
顾老夫人抿着唇,招呼大家,赶紧吃饭,不然菜就凉了。
顾老爷子没有说下一步的计划,大家也不着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也自会有妥善的安排。
大家只管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只是知道了一切的大家,不仅没有消沉,反而做起事来更有劲儿了。
倒是黎家这里,日子越发艰难,黎家人不算少,可是男人就只有两个,其中黎渊还伤了腿,不能干活去了。
只有黎业一个人,因为之前黎渊一直保证说他有办法,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省着。
一百斤粮食很快就见了底。
黎家再一次的揭不开锅了。
黎业也抱怨着采石矿的差事辛苦,央求着黎老太太去跟黎蓉说情,让她去跟县太爷说说,调换个差事,或者干脆让他在家歇着。
可他们不知道,黎蓉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本来就姿色平平,原本就是因为县太爷董子虚觉得她是上京城来的贵女,觉得稀奇,可不想黎蓉头一晚就没装过去。
毕竟她早就破了身子,怀过娃的人,董子虚又不是毛头小子,哪能看不出来。
不是完璧之身也就算了,毕竟董子虚也不是第一次占了流放的女眷,知道流放路上官差们都会先下手。
董子虚一开始并不介意,可不想厮混了半个月后,他就发现了不对,下身奇痒难耐,看了大夫后,他才知道染了脏病。
毕竟这半个月,他就跟黎蓉亲近过了,那是谁传染的不言而喻。
于是黎蓉直接被调到了外院,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儿。
黎老太太不知道这些,好不容求了半天人见着了黎蓉,却发现黎蓉哪里还有前些日子的光彩照人。
不过她以为是县太爷喜欢她喜欢的紧,故而折腾的凶了些,她没休息好所致。
“钱钱钱,就知道钱,你也不问问我过的好不好?”黎蓉没好气地吼道。
黎老太太脸上堆着笑,“蓉蓉,你可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过的还能差了吗?你放心,等你三哥那头儿来了信儿,得了银子,娘就都给你存起来当嫁妆。”
黎蓉扁扁嘴,“那头儿是哪头儿?”
虽然黎渊嘱咐过不让说的,但是黎老太太觉得自家女儿,有什么不能说的,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黎蓉深吸了一口气,眼珠转了转,“你说三哥背后有容妃撑腰?那怎么不早说?容妃那么得宠,赶紧让咱们回上京城去吧。”
黎老太太也想不通呢,不过这事儿是儿子亲口说的,绝对假不了。
“蓉蓉,你看娘都跟你说了,那银子……”
黎蓉叹了口气,死要面子的不肯承认自己被董子虚厌弃了,而且她如今有了翻身的资本,“娘,我哪有银子啊,还想跟你要银子呢,我身下一直不好,想着去瞧瞧呢。”
“一点儿都没有?县太爷这么抠吗?”
黎蓉也在知道黎渊的事儿后,一改昔日的冷漠,“娘,你让三哥快点催一下,何至于手头这么紧巴?”
“你三哥……当真一点儿都没有?”
黎蓉皱眉,“我还能骗你不成?不顾应该很快就有了。”
打发走了黎老太太后,黎蓉就回了后院,虽然被一些丫鬟们议论,但她权当没听见,想着回头收拾他们。
“你来干什么?老爷不是让你滚出去吗?”
黎蓉白了眼这个大丫鬟,叫什么桃红,俗气的名字,“我有事儿要跟老爷说。”
“老爷可是说过了,再也不见你这个恶心的女人了。”
虽然大家不知道董子虚为什么厌弃了黎蓉,但是这种事情在后院很常见。
董子虚也不好意思跟大家说自己染上了脏病。
黎蓉白了桃红一眼,“我劝你赶紧去说,否则耽误了老爷的大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你还以为你是将军府的小姐呢?”桃红翻了个白眼,戳着黎蓉的胸口,“你现在就是个洗衣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