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谁听了都很羡慕,住在这样的村子里踏实。
腊月二十九,年前的最后一天,大雪纷飞。
黎暮暮看向窗外,里说过,今天的雪格外的大,道路都被封住。
不过年根底下,大家伙也囤了不少吃的,庄户人家都是有存粮的,所以不像现代遇到这种天气就会恐慌。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谢寻是真的不可能赶回来了。
不过他那么聪明,肯定也不会饿着自己的。
顾坚看着难得不乐呵的小外孙女盯着窗外使劲儿瞧,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是被事情绊住了脚,等事情忙完了,就会回来的。”顾坚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道。
黎暮暮尴尬地笑笑,“外公,您说谁呢?”
“你惦记谁,我就说谁呢!”顾坚笑笑,“他对你不错,你又是个懂事的孩子,担心他也是正常,你也不用担心,他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黎暮暮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被外公一说,还真的有点担心,谢寻没有按时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她倒是没听说什么消息。
此时,顾玉如进门,抖落斗篷上的雪,一进屋就被温热的气息冲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外面可真冷啊!”
亏的他们不是这个时候流放,不然真的挨不住。
顾坚点点头,“咱家的东西都备齐了,没事儿就别出去了,这大雪路也不好走。”
顾玉如点点头,她也只是按着爹娘的吩咐去给村子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送了些吃食,都是昨天宋蔷新做的炸货,丸子,小鱼,还有一些肉串,还有昔日普通的土豆,切成条炸一下,再蘸些酱料竟然也变得出出奇的美味。
“玉如!”
“玉如!”
“开开门啊!”
父女两个闲聊的时候,就听到大门外隐约传来了喊声。
相伴十载,顾玉如对这声音怎能不熟悉。
她下意识地皱眉。
“他还来做什么?”顾坚语气不善,对于黎渊,他真的无话可说。
“外公,大过年的,您说他能来做什么?”
顾坚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他来……”
“他来要钱的呗!”
顾坚点点头,他也刚想这么说,早就听说了黎家的日子过的不怎么样,如今连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丫头都送人了。
“爹,我去把他赶走。”
“不用,他愿意在外面喊就让他喊去,你见他做什么?没的让自己恶心。”
黎暮暮点头,“是啊,娘,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也不能见不吉利的人。”
顾玉如噗嗤一声笑了,原本她是觉得黎渊在外头喊,会吵到大家,也让村子里的人见了说些不好听的话。
可是仔细想想,村子里的人也都是明白事理的,她和黎渊的事儿,大家也很清楚,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她便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了。
黎渊不死心的还在外面喊着,可是喊了几嗓子就没动静了。
就在顾玉如以为黎渊知难而退,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她这回彻底坐不住了,赶紧出去,黎暮暮也一溜烟的跟了出去。
渣爹这是又耍什么花招呢?
然而,当看到外面的景象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真是高估了渣爹。
院子外面,黎渊踉踉跄跄的刚要站起来,就被一身墨色戎装的男人踹进了雪地里,他声音冷肃,带着浓浓的杀意,“黎渊,你还敢来打扰玉姐姐?”
听到动静,男人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人,他顿时收起一脸的冷漠,换上了干净的笑容,“玉姐姐,义父,暮暮!”
黎暮暮心里思量,这称呼的排名可是大有玄机啊。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外公冷哼的声音,很轻,但是她靠得近,却听的清清楚楚。
看来,外公也听出了些门道来。
顾玉如又惊又喜,“云鹤,怎么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凌云鹤本来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出头,此刻笑的却像个害羞的孩子,“我……我来处理些事情,顺便来看看你们,就见到这家伙在门口狗吠,我就顺便揍了他一顿,玉姐姐,一路上他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听官差说了,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替你出出气。”
顾老爷子的叹息又重了几分,养大的义子怎么半天了还没跟自己说一个字儿呢。
“玉如……”黎渊声音孱弱,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顾玉如朝着二人走去,黎渊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然而,顾玉如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地走到凌云鹤身边,一如年少时替温柔地替他拂去头上,肩上的雪,“你搭理他做什么,来了还不进屋,冷不冷?”
凌云鹤笑着摇头,脸都红了,“不冷,玉姐姐,你冷了吧?快进屋。”
第229章 我要娶玉姐姐
“玉如……我真的知道错了!”黎渊的声音夹杂着痛楚。
顾玉如仍旧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他。
凌云鹤再次看向他,以最快地速度变脸,“还不赶紧滚,是还想挨揍吗?”
黎渊仍旧看着顾玉如,哀哀戚戚地喊了一声,“玉如……”
顾玉如头也不回,“云鹤,外面凉,快进去暖暖身子吧,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气。”
凌云鹤勾起唇角,得意地看着黎渊,声音清朗,“玉姐姐说的极是,不相干的人罢了,他要呆着就让他呆着吧,我也想进去见见义母和兄长们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院子,只留下黎渊在漫天的风雪中,内心凄凉。
他并没有停留太久,一来知道顾玉如是铁了心不可能再搭理他了,二来则是天气真的冷,不是很厚的棉衣早已经被风刺透,浑身没有一点热乎气。
屋内,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凌云鹤跪拜了长辈,便被搀扶了起来,在朝中,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可是在顾家人跟前,他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他先同众人说了朝中的局势,同时也带来了个好消息。
“义父,北齐在边关驻守了十几万人,虽然这次厉老将军主动请缨,但是大家都知道,您对北齐才有克制作用,屡战屡胜,而厉老将军的战绩不如你。”
凌云鹤的意思,大家明白,厉老将军一旦打不过,那么就是顾坚回朝之时。
顾坚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还是祈祷厉老将军这次能够赢吧,毕竟受苦的是百姓,朝中的博弈不该让老百姓们承受苦难。”
凌云鹤面色一红,“义父说的是,是云鹤狭隘了。”
顾老将军抬手,“我只知道你是好意,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谨,若厉老将军真的敌不过北齐,若圣上还信得过顾家,顾家责无旁贷。”
看到这么中心护国的人受到这般的待遇,凌云鹤心里不是滋味。
眼看着就要沉默,顾老夫人柔声问道:“云鹤,你怎么来了这儿了?”
“回义母,我也是奉命来处理一些军中的事务。”
顾明煜看了眼两个弟弟,三个人心知肚明,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但是我觉得,皇上应该也有让我来试探义父和兄长们的意思。”凌云鹤道。
顾坚点点头,“云鹤,你长大了,之前我就担心你一个人在朝中,恐遭了暗算,如今看来,却是白担心了。”
“义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倒是觉得皇上什么都知道,留下我,也是故意留了一线希望。”
顾坚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您这次就是被迁怒的,原本哪怕是黎渊打了败仗,您也不该至此,不知道皇上因何而怒,可是您走后,我也的确受到了排挤,可是到了最后,我不仅没有被刁难成,反而还升了官,这……”
凌云鹤看向众人,“我就是觉得,皇上是想要让顾家知道一件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之所以没有下狠手,那便是敲打您的。”
顾明煜也点了点头,笑着道:“爹,云鹤兄弟真的是长大了不少,如今这心思,我都赶不上了。”
“大哥,您就别取笑我了。”凌云鹤羞涩地道:“我这些本事都是义父和几位哥哥教出来的。”
“行了,你也不必谦虚了,经此一事,云鹤的确长大了不好,不是那个遇事就要跟人家拼命的傻小子了。”
顾坚欣慰地道:“试探也好,无意也罢,顾家自然是忠君爱国的,我们做错了事受罚那是应该的,不敢怨怼,若是朝廷需要我们,顾家自然无二话。”
顾明镜还有些担心,但是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咽了回去。
“义父,其实我都替您委屈。”凌云鹤道:“这一路凶险,衙役都跟我说了,亏的你们有福气,逢凶化吉,不然未必能等得到今天。”
顾坚的视线落在了黎暮暮的身上,“福祸相依,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