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誉扯开嘴角，“外祖母，您看错了吧，我明明比走的时候还胖了八斤呢。”
第290章 别来沾边儿
“咳咳，这孩子，那北地苦寒，你们怕是连吃的都没有吧？怎么可能还胖呢？”宋老夫人嗔怪地道。
一旁的宋杨氏扯开唇角，压低了声音道：“娘，我瞧着这孩子的确比走的时候胖了些呢。”
宋老夫人瞪了眼儿媳妇，宋杨氏自知说错了话，便闭上了嘴巴。
“蔷儿，如今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娘……”
宋蔷淡淡地笑了，与此同时避开了她的手，“娘，您既然知道北地苦寒，我们吃不饱穿不暖，怎么也不想着给我们送些吃的用的？”
宋老夫人被问的一怔，“我……我怎么没想呢，知道你们家出了事儿，我这……一着急就病了，还不是你嫂子，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让她给你送些东西来，她来晚了，那时候你们都走了。”
“家安媳妇，你说，就因为你办事不力，蔷儿多难受啊，可怜我的女儿吃了那么多的苦。”
宋杨氏一脸的难堪，“小姑，这……怪我，光想着给你们准备东西了，没想到就没赶上。”
宋蔷可不是傻子，凌云鹤当时都赶上了，她们怎么就赶不上？
“赶不上那也没办法。”
宋老夫人点头，正要松口气呢，却听宋蔷道：“可我们在北地也一年了，娘怎么也不想着给我送些东西来呢？是不是觉得我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我们顾家就那样了，这女儿也没什么作用力，不要也罢，免得我还要连累你们？”
宋蔷句句诛心，顾老夫人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劝了劝，“明棠媳妇，别急，有话好好说，这当娘的哪能不管孩子呢？”
宋老夫人点头，“是啊是啊，亲家母说的极是，我这病啊，才刚刚好，正要亲自带着东西去看你呢，你们就回来了，蔷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说着，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更时用力揉了揉，再松开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红红的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娘哪里会真的不管你呢？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哪有当娘的不管儿女的呢？我的儿，如今回来了，咱们好好的。”
宋蔷推开她的手，“娘，您知道吗？不经历这一回，我还真看不清谁对我是真的，谁对我是假的，之前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破除去的水，我还不信，如今我倒是信了，咱们啊，就这么过吧，我自然不能因为这些事儿，跟您断了亲，可您也别再跟我演什么母女情深的戏码了，我瞧着恶心。”
宋老夫人顿了顿，刚要生气，想到如今顾家的地位，“蔷儿……”
“娘，真的，别说了，我不傻，您知道吗？这一路我走的有多艰难，要不是婆家人，我只怕都没机会在这儿看您演戏了，您知不知道，黎家的姑娘为了一口吃的被那些衙役欺辱，如果不是顾家人不计较，不是大嫂娘家给的东西，我会怎么样？”
宋蔷嗤笑了一声，“怎么大嫂家里就没有来晚呢？你不是来晚，只是不想来而已，怕连累了你们。”
她看向宋杨氏，“嫂子，这个锅为什么要你背，你就不怕被我记恨吗？她对我这个女儿如此，对你这个儿媳妇又能有几分真心？”
“我……”宋杨氏低下了头。
这也是大家商量出来的办法。
宋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压住了怒气，“蔷儿，你还真跟娘生气了，你也知道，你爹和哥哥在朝中举步维艰……”
“我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我只知道在我危难的时候，你们选择冷眼旁观，那么如今我回来了，关于宋家的事儿我也不会管。”
说着，她放下了帘子，“快走吧，国公府还有很多事要打理呢，还是回自己家心里舒坦。”
顾玉如拉住了她的手，宋蔷笑着摇摇头，“没事儿，早就伤心过了，如今倒是觉得心里那团火撒出去了，舒坦。”
马车缓缓进入城门，守卫看到是顾家的车马，直接放行。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这里不比外面，你终究是宋家的女儿，若是做的过分，会被人说的。”
“娘，他们都不怕被说，我怕什么？”
宋蔷嗤笑了一声，“我没有跟他们断亲，这已经够可以的了，识相的，他们就不该贴上来，咱们这一路，也算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啊？只要您别嫌弃我以后没有娘家就行了。”
顾老夫人被逗笑了，“你啊，看着厉害，其实跟个孩子似的，嫌弃你什么？没有娘家就没有娘家，我们顾家还不够给你撑腰的吗？”
“够！”宋蔷笑了，但是她知道，宋家没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的。
不过她现在可是真的不怕了。
马车刚靠近国公府，国公府门口就已经放起了鞭炮。
顾家原本就受百姓们爱戴，这一次更是打了胜仗，门口站了不少围观的老百姓。
大家下车的时候，百姓们欢呼了起来。
“顾老将军，您回来，我们的心就踏实了，东耀国有你们，我们一点也不害怕。”
“是啊，只要有顾老将军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咱们东耀就得靠顾老将军……”
黎暮暮听后，心里一惊，这些话要是让老皇帝知道了，只怕更加的对顾家产生猜忌了。
但这是老百姓们的心声，她根本拦不住。
“还有安国郡主，我们都听说了，是她献计献策的，你可真是我们厉朝的福星啊。”
黎暮暮笑着开口，“叔叔，您说对，可是功劳最大的是皇上啊，要不是他选择让我外公去打仗，我外公都没有机会打敌人呢！”
“皇……皇上……”
黎暮暮对着那人眨了眨眼睛，“将士们厉害，可也要有个决策英明的皇上啊，这可是外公说的。”
顾坚笑着点点头，“不错，皇恩浩荡，皇上他不计前嫌，给了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大家伙还是要感谢皇上的，咱们东耀有个英明的君主啊。”
顾坚跟黎暮暮一起吹起了彩虹屁。
第291章 帝王心思
黎暮暮一直盯着人群，果然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退出了人群，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宫里找老皇帝禀报去了。
皇宫内，宣德帝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听着眼前的人绘声绘色地说着从国公府那里打探来的消息。
“他当真这么说？”宣德帝突然开口。
“是，顾……顾将军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是皇上您眼光独到。”
宣德帝点点头，只是看了身旁的太监康海一眼，康海就挥手让人下去了。
“看来这顾坚经此一事也学乖了。”
康海赶紧道：“皇上，您才是一国之君，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再厉害，再有本事也得您给他这个机会啊。”
“朕还以为他会对这次没有封赏的事儿心中不快呢，眼下瞧着，他心里没怪朕，这人啊，还是得定期的敲打敲打，他和那个姓白的一样，如今都学乖了，其实朕知道他们没有坏心思，可总想着管着朕，这哪成啊？”
“那是他们不懂事，皇上英明，如今都学乖了不是？”康海笑着道。
“如今主子可以高枕无忧了，文有白太傅，武有顾老将军，这宫里……”
“宫里如何？”宣德帝声音拖的很长。
跟了他许多年的康海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越界了，“宫里的娘娘们也不叫您操心，皇上宫里许久没有新人了，您年富力强，是不是也该进些新人伺候您啊？”
康海是聪明的，他知道宣德帝虽然年纪大了，却很讨厌别人说他年纪大，谁要是让他立储，他便会不高兴。
所以他原本想说八皇子的好，也及时改了主意，此时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康海的一番夸赞下，宣德帝很是高兴，“康海啊，你也跟了朕几十年了。”
“是，三十七年了，奴才一进宫就在您跟前伺候着，这辈子就只有您一个主子。”
宣德帝笑笑，“你比朕还小不少呢，可瞧着您可比我老啊。”
“主子，您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您是万岁，奴才就是个普通人，哪能比啊，您如今正常是旺盛的时候，奴才都走下铺路了，日后还请主子给奴才个养老的好去处呢。”
康海的话再次逗得宣德帝朗声大笑，谁不爱听好话呢？
尤其是他这种站在权利顶峰的人，不是不爱听好话，只是有些话没说到他心坎里。
就譬如现在，他不想承认自己老了，更不想面对死亡，康海就夸他年轻，夸他长寿。
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康海，你也算跟了朕许久，最是了解朕的人，你说这几个皇子里谁堪当大任啊？”
宣德帝突然话锋一转。
康海眼珠转了转，没脑子的人当即就回答了，可他并没有，而是表露出一副惶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