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澜……她……她流产了,身体不舒服。”江心月颤抖着声音说道,然后给赵管家递了个眼色。
黎暮暮微微对着谢寻摇头,想来是去给裴太守父子两个报信去了。
正好,既然表姐要和离,那都得在场。
江心月还在暗自得意,殊不知她的心思早就被两个孩子知晓。
“不舒服更要去见我表姐了。”黎暮暮挑眉,“现在,我们可以去了吗?”
江心月当家主母的威严第一次被这般挑衅,但是在见识过了少年的武功之后,她也不敢拒绝。
她没说话,黎暮暮就当她是同意了,不过她同不同意也拦不住她。
刚进了顾澜的屋子,黎暮暮转身看向谢寻,“伤口疼不疼啊?”
谢寻微微一怔,但随即觉得心里某处像是被温暖了似的,“无碍,小事。”
黎暮暮叹了口气,“我都闻到血腥味了,赶紧把这个药涂一下吧,谢谢你哦。”
“咳咳……”谢寻转过脸,手里紧握着药瓶,嘴角却抽搐了下。
顾澜从床上起身,“暮暮,刚刚外面打斗,是你们吗?你有没有伤着?”
黎暮暮摇头,“有谢哥哥在,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顾澜没想到谢寻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她感激地道:“多谢小兄弟护着暮暮。”
“顾大小姐不必客气,暮暮以及顾家有恩于我。”谢寻道。
“表姐,这些话以后再说,刚刚他们是不是让郎中给你瞧过了?”
顾澜点头,“郎中的确来过了,刚刚还重新开了落胎的药,不过我还没喝,你们便进来了。”
黎暮暮几乎立刻就可以断定,“表姐,这个郎中也被人收买了,你的情况的确有滑胎之兆,但是胎还是可以保住的,他既然诊治过了,不可能不知晓,却还是给你开了这样的药,这家伙真可恶。”
顾澜眸底闪过一丝恨意,“暮暮,我自然是信你的,那个想要害我的就是刚刚你见过的女人。”
黎暮暮当然清楚了,“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寻上过药,收好了药瓶,戏谑地道:“你还会看相?”
黎暮暮笑着道:“当然了,我一看谢哥哥就是好人。”
谢寻明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心情很好,“接下来怎么办?”
顾澜沉声道:“和离。”
谢寻眼前一亮,这世间女子居然主动提出和离,果然顾家的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为,是他钦佩的顾家没错了。
“我定会护着你们出去。”
黎暮暮勾唇,“谢哥哥真好,不过,他们不会拦着我们的。”
顾澜点点头,“孩子在他们眼里已经留不住了,我于裴家已经是无用之人,今天闹成这样,他们也不会容我的,只是……我还想看看裴元卿的态度。”
黎暮暮懂,毕竟他们是夫妻,表姐还没有彻底对裴元卿死心呢。
不过很快就死了。
“谁?谁这么放肆?”一道冷厉的男人声音传了进来。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妾身我……我真是尽力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澜儿呢?”
黎暮暮看向顾澜,从她紧张的眸子里看出,刚刚说话的便是裴元卿了。
正好,她也要会会这位表姐夫。
黎暮暮的小手很温暖,她握着顾澜的手,道:“表姐,暮暮带你回家。”
“回家?”顾澜眸子闪动,随即勾唇浅笑,“没错,心之安处便是家。”
第071章 猪狗不如的东西
即便顾澜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可是当裴元卿推门而入,脸上没有关切只有怨怼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地疼了一下。
“顾澜,你怎么这样?母亲那么好的人,你也忍心让人欺负她?这两个孩子没教养的孩子是谁?哪里来的?”裴元卿连珠炮炮似的质问着,眼里冰寒一片,不见一丝对妻子身体不适的担心。
江心月最会演戏了,此刻用帕子擦了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元卿,罢了,澜儿定是心情不好,我受些委屈没什么的,她现在的身体最重要。”
裴元卿怒视着顾澜,“身体?还不是她自己作的?利弊早已经跟她说过了,让她安心养胎,可她偏是不听,眼里都是顾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裴家的人,如今好了,孩子保不住了,顾澜,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黎暮暮气的就要怼回去,真是一点窝囊气也不想受,可谢寻却先一步察觉出了她要开口,拉了下她然后对着她摇摇头。
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要顾澜心中有数,旁人不好帮她做决定,这么做也是不想让小丫头日后被埋怨。
顾澜嗤笑了一声,“裴元卿,你说的不对,我作为裴家的媳妇,上孝公婆,下伺候你这个蠢货,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裴家,可我作为顾家的女儿,父母受过,我不能替他们也就罢了,如今家人就在逐州城我去不能见,试问你们裴家要的媳妇就该对娘家无情无义,冷漠自私,抱歉,那姑奶奶我还真是不够格呢。”
“你……”裴元卿没想到顾澜会这么有底气,因为顾家的事儿,他已经一段时间都睡在小妾的房里,就是想要她像其他女人一样做小伏低,毕竟顾家完了,她再也没有了倚仗。
可不想,孩子都没了,顾澜最后一点筹码也不见了,她还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澜儿,千错万错,是母亲的错,我对你关心不够,可元卿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你不该这么跟他说话啊。”江心月看似劝说,其实就是在拱火。
黎暮暮听的几欲作呕,以夫为天,她不也背着裴太守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时候她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天了。
裴太守叹了口气,对于顾澜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而裴元卿最怕他爹,见他爹摇头,他知道事情大了,不想在他爹跟前丢了面子,便怒声说道:“顾澜,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的?要是昔日的顾家也就罢了,可现在的顾家随时都会惹祸上身,我们好心好意,你不领情,还在这里闹腾什么,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早知你这般蛮不讲理,当初我就……”
顾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当初你就怎样?”
裴元卿骨子里其实是个怯懦的,父亲专制,母亲早亡,跟着个笑面虎似的后娘,没好好培养也就没长好。
“我……”裴元卿面对气势强大的顾澜,到了嘴边的话也没敢说出来。
休妻这么大的事儿,虽然他在心里想过,可他爹没表态,他就不敢提出来。
顾澜冷笑了两声,眼里满是不屑,顾家的女儿从不怨天尤人,嫁错了怕什么,命还在,便一切都可以重来。
“你还真是个懦夫,心里想的却不敢说出来,那好,我便替你说,裴元卿,你后悔跟我成亲了?”
裴元卿没说话,只是用余光偷瞄着自己的父亲,裴太后面色阴沉,目光一直在黎暮暮和谢寻的身上打量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算计。
“不用你说,就你们裴家这落井下石的样子,我顾澜也后悔了,过去的事儿便不说了,是我顾家识人不清,如今孩子也保不住了,我跟你们裴家再无瓜葛,我们两个和离吧。”
“好!”裴元卿刚刚听江心月说了,顾澜这胎落了之后,恐怕伤了身体,以后怕是不能再生了,而母亲的侄女江慧茵,他名义上的表妹,跟他情投意合,她那个人温柔似水,又知情识趣,最合他的心意了。
“不可!”裴太守突然冷声道。
裴元卿顿时怔住了,甚至因为自己的最快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心月。
黎暮暮看到这儿便知道,裴元卿彻底被江心月养废了,好赖不分。
“爹~”裴元卿怯怯地看着裴太守。
裴太守蹙着眉,冷声道:“你是元卿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你们顾家遭了难,我们帮不上忙,但是我裴家不是冷漠的人家,这个时候让你们和离,那无异于……”
“不必!”顾澜嫁过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裴家都是些什么人,她其实很清楚,这个公爹最是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可是做出的事儿,呸!
简直是猪狗不如。
裴太守眉头紧锁,不满意顾澜的不识好歹。
“你如今身体不适,流放之苦,你可受不了,不如在我们裴家,继续做你的大少夫人。”裴太守道。
一旁的江心月拉着脸,她做了这么多,自然就是想要弄走顾澜,因为顾澜很聪明,有她在,她对裴元卿就不好下手。
“顾家落魄,我如今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顾澜嗤笑着说道。
她原本也是不打算撕破脸的,只想早些离去,可是实在是被这些人给恶心着了。
黎暮暮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表姐,怎么会没用呢,你在裴家的名声多好听啊,你走了,裴家就是无情无义,冷漠自私的人家了。”
“住口!”裴太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显然是被黎暮暮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