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你目前的精神海比较稳定,不需要任何向导素的安抚。”
“不应该啊。”酒时摸着下巴寻思,那棵邪树平日里逮着阳光味的向导素疯狂吸,也没见它挑时候。
难不成吸饱了?不需要了?
“我再试一下。”
酒时握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在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注视下,抬手,搂住脖子,向下按。
他的呼吸一滞,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吻,就在咫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
耸动鼻尖掠过鼻翼,酒时闻到了一股香气,淡淡的,像是花草香,又像是见水果香,很好闻,是从郁闻安的脖颈间散发出来的。
暧昧的距离,谁也不敢轻易跨越。
郁闻安的唇微微抿着,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酒时比他坦荡许多,眼神从他的眉间一路下探,逐渐染上侵略性,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反复流连。
优等生接吻的时候也会很克制吗?
要是亲了,甩的掉吗?
很快,酒时驱散了脑海中的危险想法。
郁闻安这个城府极深的黑心肝,她可玩不起。
这样想着,她搂着郁闻安的手放轻了力道,唇与唇的距离逐渐退回到安全范围。
被推开了。
郁闻安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凉。
为什么要推开他。
推开他。
搭在酒时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距离再次推进。
酒时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不敢呼吸。
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在犹豫,又仿佛在克制。
郁闻安从头到尾都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是想要试一下吗?”
酒时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喉咙。
她的目光微微抬起,与他的视线交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犹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忧:“那,那你回头可不能举报我啊。”
她一个F级,攀上一个SSS级向导,是要坐牢的吧。
“……你可以说我是自愿的。”
“行。”
然而,等了半天。
距离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主动。
“……”相视沉默。
尊贵的高岭之花看样子不想主动,那只能由酒时出力了。
她的唇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颤栗。
烈日在唇间慢慢融化。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郁闻安的眼睛微微闭上,睫毛轻轻颤动,像是等待着某种命运的降临。
于是,等到了带队上陆地的曲舞。
新址门口钻出来一队新人,曲教洋溢着慈师的笑容:“白塔的飞行器主要分为五个大类,有载人的、运送武器装备的......”
“你们在干什么!”
温软的语调立马成了震天吼,劈里啪啦地冲着屋檐上的两道身影飞去。
吻,错位了。
第26章
纪律管理处。
封闭的小房间时不时传来教育员的拍桌声。
酒时作为胆大妄为的“非礼者”被按在椅子上,强行进行谈心谈话。
“向导是联邦的稀缺资源,你一个F级哨兵未经联邦允许强吻人家向导,你想干什么?啊?” 红脸教育员气昏头了,大手一指:“你真是胆大妄为!反了天了!”
不管他怎说,酒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谓模样,再次强调:“我没有亲到他。”
当时嘴巴亲了一片空气,连郁闻安的汗毛都没碰到。
她没干过的事情,死都不会承认的好吗?
“那是没亲到吗!那分明是强吻未遂!”
“……那不是强吻,他同意了的。”
教育员摆摆手,让她少来这一套:“来这儿接受教育的,都这么说。”
酒时:“您这是偏见。”
“等你什么时候不是F级了,再跟我来谈偏见问题。”
酒时一怒之下,怒了。
“你把郁闻安叫进来,我们当面对峙。”
教育员:“郁同学现在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替他做心理疏导。”
“?”到底是谁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啪!”
酒时拍案而起:“喂,老头子!我告诉你,现在人证物证通通都没有成立,你就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不同意!”
老,老头子?
他摸了摸自己既不秃顶,也不花白的稀疏秀发,自信心受到了极大威胁:
“啪!”同样拍桌而起。
“坐下!”
“不坐!”
他越过桌子,抓住酒时的衣领,一字一句:“坐、下。”
“不,坐。”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碰撞出火花。
谁先偏移视线,谁就输了。
偏偏这时,传话员误打误撞闯入对峙现场,吓得冷汗直流。
“教育员,郁同学说……”他支支吾吾,还在察言观色。
教育员眼睛瞪得如铜铃,死死地盯着酒时,连眨都不眨:“他说什么。”
“他说……是他主动的。”
“……”
咔哒。
是教育员的三观碎裂的声音。
酒时一下子占据了上风。
她从教育员手里拽回自己的衣领,慢悠悠地整理,道:“都说了您这是偏见,别看我这副模样,在向导圈子里还是很吃得开的,不少向导都喜欢我呢。”
模样欠欠的,讨打得很。
“不可能,郁同学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您这话说的,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她油腻地Wink了一下,“他就是喜欢我啊。”
酒时逮到翻身装逼的机会,可不得好好地添油加醋一番,将吃得瘪全部给讨回来。
一看到教育员青白相交的脸蛋,她见好就收。
小黑屋的门从外面推开,郁闻安的出现让房间陷入了静谧。
“郁,郁同学?”教育员正对着门口,第一个看到了他。
“您好。”郁闻安不失礼貌,模样谦卑,“关于我和酒时同学的事情,是我讲得不够清楚吗?如果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话,我会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他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酒时被放出来,无奈之下,只能过来催促。
“呃,呃,这个您作为当事人既然已经都说了的话,我们肯定是没什么疑惑的。”
教育员哪里还有什么威严,一脸横肉的凶脸绽出笑容,像一头笨拙的灰熊。
白塔都交代了,郁闻安是需要重点关照的大人物,他们可不敢有点懈怠和冒昧。
话说要不是被强吻的是郁闻安,他们都懒得管这档子破事,向导和哨兵之间哪儿还没点暗戳戳的小动作呢,就连教育员本人列表里都躺着一堆向导的联系方式。
“我这边已经问话完毕了,只要签个字儿就行。”
教育员掏出电子记录本,往酒时面前一拍,瞬间变脸:“赶紧签!”
“……”变如脸。
为了出去,酒时暂时委屈自己,不然高低要拍桌而起。
潇洒的大名一签,她“刷”地将电子笔丢在一旁,让教育员的手落了空。
她假装没看见,笑盈盈:“剩下的就麻烦您啦!”
“……”这个F级哨兵到底是谁在喜欢。
酒时顶着冒火的注视,跟着郁闻安走出了纪律管理处。
头顶,假太阳沿着轨道缓缓移动,发散着柔和的光晕。
郁闻安沐浴着柔光,走在最前面,刻意放慢脚步,等待酒时。
可那榆木脑袋一点儿没有察觉,乐呵呵地跟在他后头,东张西望。
无奈,他停下脚步,原地等待酒时撞上来。
酒时长了眼睛,看到他停,便用嘴问:“有事儿?”
看她这副样子,估计也不会想到,于是他坦白:“如果我的向导素对你没用了的话,我们的交易还继续吗?”
酒时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继续啊。”她走到他跟前,胳膊肘一拐,笑嘻嘻地撞上他的胳膊,“你的向导素我用了,精神海也平静了,好处我都占完了,这个时候说交易不做了,那我不就是占完便宜就跑?”
“你这样做,我也拿你没办法。”他的向导素已经牵制不了她了。
酒时抱着胳膊,有些不开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有机会可以反悔。”
“反悔?”酒时后退几步,眼神警惕地望着他,“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