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向导想要治愈我_东三水【完结+番外】(71)

  酒时躲在魏紫珊的帐篷里,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把她踢出局就算了,连他挚爱的祭司都不配出现在这番获奖感言中?

  她朝着空气呸了一声,仿佛呸在指挥官那张虚伪的脸蛋上。

  但很显然,没有人会质疑最高指挥官的话术。

  排在帐篷门口的受伤哨兵忽然有了力量,彼此激动地抓着手,为此次的胜利欢欣不已。

  魏紫珊看向声音远去的方向,面露敬仰:“原来这就是白塔最杰出的指挥官。”

  酒时:“......”

  听不得这种话。

  半大的帐篷,就只有魏紫珊屁股底下那一张板凳,酒时在帐篷最里面找了个空地,盘腿而坐,没个两秒钟,她的屁股火辣辣地烧着,狼狈地撑着地面跳了起来。

  “哇!”连带着手掌一块烫冒烟。

  这见鬼的天气。

  魏紫珊投来嫌弃的目光:“你要是闯祸了赶紧去自首,别连带着我也跟着你遭殃。”

  “我不!”“而且我没闯祸!”

  她这分明是立了大功,是那该死的小心眼指挥官过过河拆桥,把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还想要关她!

  热辣的温度不断从帐篷外钻进来,她敢打包票,里面比外头还要要热上3、5度。

  但酒时不肯出去。如果说里面的热像是桑拿房,那外面的热就是明火的炙烤,烤得人皮肤发痛。

  她情愿在里头闷死,也不要在外面被大火烤。

  酒时当着魏紫珊的面,大大咧咧地脱下身上的黑色连体外套。

  “喂!”对方吓得捂眼大叫:“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呢!”

  她脱得只剩下一件工装背心,下边是一条四分紧身裤,肌肉线条勉强能称得上有,但和那群大块头哨兵相比,依旧是豆芽菜。

  摸着可怜巴巴的小肌肉,酒时黯然神伤,默默立誓,等活过这阵,她一定要去训练室狠狠练!

  在高温的烘烤下,皮肤表面的汗水迅速蒸发,总算有了点凉意。

  酒时终于喘上气儿:“你是不知道这身黑衣服在外面走一圈有多遭罪。”

  魏紫珊自然是不知道,因为她穿的是向导的白衣服。

  不知不觉中,她将酒时浑身上下看了个遍:

  肌肉微薄匀称,不像排着队的哨兵那样鼓囊囊,而是以一种流畅且极具力量感的方式分布在身体各处,将女性的柔美与男性般的力量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独特性感。

  其实,见惯了男性哨兵的夸张肌肉,魏紫珊倒是觉得,女性哨兵的形体似乎更具观赏性。

  “女神。”酒时忽然有些为难的开口。

  “?”

  “你的火辣辣的渴望眼神让我害怕。”酒时捡起外套往身上遮掩,提防着某个如饥似渴的人扑上来,同时,苦口婆心解释:“我真的只喜欢可爱男向导,对女向导没想法,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一瞬间,温柔女神的人设崩盘,她怒气冲冲大吼,“滚啊!谁看上你了!”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酒时松了一大口气,大大方方地露出肌肉。

  魏紫珊两眼一黑,她宣布,酒时就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类!

  “出去!”

  “我不,外面太热了。”酒时已经将外套平铺在地上,美滋滋地躺下了。

  她抬起手肘搭在额前,遮挡着透过帐篷的光。

  尽管如此,无处不在的光还还是挤入了眼缝,眼前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偶尔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肉色。

  “你在我这儿影响我工作!”

  “我不出声。”

  “你会呼吸!”

  “那你带耳塞。”

  “......”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魏紫珊“凭什么不能你出去!”

  “因为我太累了。”酒时没有理直气壮,声音低沉缓慢,拖着一丝疲惫,“让我歇会儿。”

  魏紫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的酒时可怜巴巴地缩在帐篷的脚落里,所有讨人厌的脾性在她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令人怜惜的虚弱,就像一个发着高烧的安静小孩。

  “喂,你,你没事儿吧?”

  “让我歇会儿......”

  酒时真的太累了。

  刚从战区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又被指挥官抓过去做苦力,和那群头戴高帽的将领斗智斗勇还不算完,又被丢去异种实验室里接受污染洗礼。

  精神海里的那棵树到最后都吃不消,睡了过去,她这两只眼睛合上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小时。

  拉磨的驴都不带这么压榨的。

  本来身上的肌肉就少得可怜,回头又得掉!

  酒时气得牙痒痒,带着对指挥官的纯洁恨意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指挥官那张光头变成了猪头。

  魏紫珊没有再赶人,蹑手蹑脚地拿了一块毛巾,替地上的人盖上了肚脐眼,便回头继续开展自己的业务。

  结果,排着队的哨兵吓了一大跳,吞咽口水,犹如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我突然觉得我好很多了,就,就不用疏导了。”

  他一溜烟跑开,身后几个看到魏紫珊暴躁的哨兵也支支吾吾,跟着跑开了。

  留下后面一群不明所以,仍然盼望着温柔女神疏导的哨兵。

  他们满心激动,雀跃地补上空位,一脸羞涩期待地等待女神温柔的安抚。

  魏紫珊:“......”

  该死的酒时!赔她人设!

  酒时一觉起来天黑了。

  “阿嚏!”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冻得牙齿直哆嗦。

  沙地昼夜温差大,晚上温度直逼零下。

  连着打了三个喷嚏,酒时也不敢搓手臂了,掀起身上的小毯子,赶紧将垫在底下的制服重新穿上。

  帐篷里没有人,也看不到任何休息用的垫子,在这里睡上一晚,酒时第二天一定会变成一堆冻死骨。

  她掀开毫无用作的帘子,走到星空之下。

  白天的帐篷都隐在了黑色之中,全世界好像只剩下酒时一个人。

  她抬眼望向苍穹,看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真实星空。

  银河缓缓流淌,闪烁的繁星不是感应式灯光,而是正在剧烈燃烧的恒星。当黎明蚕食夜空,它们不会像灯光一般熄灭,而是继续在光明中燃烧,等待地星的旋转。

  站在这片陆地之上,凝视着这片星空,星光也许从亿万年前就已经奔赴而来,又或许某颗恒星此刻已经死亡,只剩下光亮。

  仰望这片复杂浩瀚的宇宙之时,人类便开始思考过去和未来,存在和寂灭。

  如果星空不再神秘,变得可以触摸,人类会思考什么呢?

  如果......

  酒时笑了,自己怎么也开始假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刺骨的寒意钻进衣服,刺进骨头,她抱着胳膊转身,准备回帐篷。

  一个小鬼头直直地撞了上来,然后又被弹飞。

  酒时连着退了几步,脚后跟陷进沙地里,胯骨生疼。

  “斯哈斯哈。”他原地跳着蹦着,对着指尖吹热气:“抱歉抱歉,天太黑了我没看见您!”

  小鬼头大约11、12岁的年纪,剃了个寸头,一脸猴相,看着就鬼灵精的。

  “没事儿。”酒时扶着胯,挥挥手将这倒霉孩子打发走。

  “哎!姐姐!”他看见酒时身上的哨兵制服,眼珠子骨碌一转,“白天听指挥官叔叔说危机已经解除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地下了呀?”

  “你想回到地下?”她停下来,错愕地回头看着说出这话的小孩。

  “对呀!”星光照出他的轮廓,酒时看见他重重地点头:“地上有什么好的,白天热晚上冷!还要吃一嘴沙,我们大家都想回地下!”

  酒时蹲下来,看着机灵的小鬼:“可是生活在地底下需要烧掉很多很多的燃料,我们没有燃料。”

  她将‘异种’代入了燃料,和小鬼开启了一场错频的聊天。

  “没有燃料可以去挖呀!就像挖煤一样!”

  “燃料好好地呆在地里面,我们为什么要去打扰它?”

  “因为我们没有燃料了呀!”小鬼觉得面前的大姐姐是个傻子:“我们要燃料!”

  “没有燃料会怎么样?”

  “我们不能回到地下!”

  “不能回到地下会怎么样?”

  “会,会难受!会很冷,也会很热,还会吃沙子!”

  “那我们会死吗?”酒时问他,也问自己。

  小鬼头拧着眉毛,眼神东张希望,开始思考这个对他而言有些严肃的问题。

  最终,凭借他短短十年的人生经验,他告诉酒时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到也不会啦。”

  在知道地下城之前,小鬼头和所有的边缘城区居民一样,生活在简单的石头屋里,会冷、会热,偶尔也会吃沙子。

  他们时常生活在异种的威胁下,但也知道异种不会跨入净区,只会不断侵蚀净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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