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伽回过神，望进少年急迫的眼神中，扯起笑：“没有……只是，你送我的礼物太贵重，你的生日我没办法回你……”
“你答应让我陪着你，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时川打断她，片刻后想到什么，“或者……”
他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样就够了。”
唐思伽感受着唇瓣短暂的酥麻触感，睫毛不由动了动。
“我今天锻炼了。”时川突然开口。
唐思伽疑惑地抬头，不解他的话题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握住了。
修长的手指带着她的手朝少年的腹部探去，蓬勃的腹肌在她的指尖缓缓划过，徐徐向上，划过胸肌、锁骨……
最终，落在了他的唇瓣。
他含住她的指尖，在唇齿之中温柔地舔舐，轻咬，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像是某种诱惑……
唐思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
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脸颊，像是画家认真勾勒着笔下的丹青，一点点向下，唐思伽不由抓住了时川的手腕。
“你喜欢的，不是吗？”时川轻声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凑到她耳边，“……主人。”
唐思伽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手无力地松开，只有细碎的声音溢出：“别这么叫我……”
时川将她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像是信徒仰望着神明，抬头仰望着她：“你说的，我是你的小狗……”
“我只是说像……”
“嗯，像。”时川呢喃着，吻在她的锁骨。
“而且，”唐思伽仍在轻声辩解，“谁想到你会承认……”
“嗯，是我的错……”
时川用唇齿衔开她的纽扣。
唐思伽不由抱住他的后脑，手指穿插在他的发间。
她浅浅的主动，他便极大反应地抱起她，认真凝望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朝卧室走去。
这天，直到结束，唐思伽才反应过来，似乎每次自己提到给他过生日，他总会不经意间转移话题。
可是两年前，他对生日还不是这种逃避的态度。
疲惫一整晚的身体到底还是没思考太久，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朦胧里，她感觉到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而后方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唐思伽给威廉去了消息，询问他知不知道时川逃避生日的事情。
——这段时间，威廉找不到时川便给她发消息，二人的联系也比之前多了些。
威廉很快便回复了肯定的答案，还问她，之前她与时川在他生日这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时川看起来不像是排斥生日，而是恐慌。
唐思伽困惑，不懂时川为什么恐慌。
可下秒，她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小事：
过几天公司会有持续三天的团建活动，当晚回到家，她打开购物软件准备挑选一双运动鞋，准备团建的时候穿，就在相关推荐的下面，出现了她在两年前时川生日那天送给他的那双。
时川看见后，不免多看了好几眼，最终没忍住问道：“那双鞋……很眼熟。”
“嗯。”
“是你当初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
“后来……”这句话，时川说得格外艰涩。
唐思伽沉默了下：“……卖了。”她当时说完并没放在心上，也没察觉到时川突然苍白的脸色。
过了很久，直到他问：“全都卖了吗？”
唐思伽才反应过来，看向他，却最终没有说谎，点了点头。
那晚，也许是想到了过往，她很早便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打开房门便看见了不安地守在门口的时川，看见她如常的神情后，他才平静下来心情，没事人一样将早餐拿给她。
唐思伽渐渐从回忆中抽离。
两年前，时川的生日后，就是她发现他的欺骗与利用、二人分道扬镳的日子。
大概，他不想她想起那些并不愉快的过往。
*
时川的确不希望唐思伽记起那些过往。
他害怕自己生日的到来。
两年前的那场生日，对她而言并不美好，甚至……痛苦。
那时的他是那么混账。
他很清楚，她对于他的原谅，不是仅仅原谅他曾经的那一次错误而已。
而是，每一次当她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都要原谅他一次。
他怕她会透过他的生日一次次想起那些曾经，怕她会在某一次的回忆里，想起他过去有多么卑鄙无耻，继而在心中筑起一堵无形的墙，再次将他隔离在外。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的亲近，他无比珍视着现在的一切。
他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怕由于一丁点小事，就前功尽弃。
所以，在生日前的这段时间，他尽可能地淡化生日的存在，从不提及任何过往，只期盼着能尽快过去这段煎熬的日子。
即便在他生日当天，时川也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而唐思伽也再没提及生日一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傍晚有一场季度大会需要召开，时川给唐思伽去了消息，报备了自己的行程，直到对方回复，他才弯起唇角，和助理一同前往会议厅。
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几名助理跟在时川身后，疾步朝办公室走来。
办公室门被人打开，沙发上，消失一整天的威廉正懒洋洋地坐在那里。
“在公司怎么不出席会议？”时川蹙眉。
威廉懒洋洋道：“你好声好气地求求我，我告诉你原因。”
时川睨他一眼，嗤笑一声，松了松领带走到办公桌后。
“你确定不求我？”威廉挑眉。
时川面色冷淡：“没事的话，王助理，送客。”
威廉看了他一会儿，冷笑着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让我的客人也一起离开了。”
说完，他便要朝一旁的休息间走去。
时川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休息间大门打开的瞬间，一缕熟悉的馨香穿过办公室冷淡的空气，传到他的鼻下。
时川几乎立刻站起身，走向休息间。
而后脚步僵在原地。
唐思伽安静地站在门口，见到他匆忙而来的脚步后，眼底明显带出几分怔愣与陌生，脚步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直到他唤出一声“姐姐”后，她才反应过来，弯起一抹笑，手中拿着一个熟悉的玩偶，却比之前的更加精致：“生日快乐。”
时川呆呆地看着玩偶，这是一只白色的小狗，他最常穿的白色衣服。
小狗的眼珠不再是虚伪的黑色，而是深深的幽蓝。
像极了他。
不，就是他。
“你……给我的？”时川不敢置信地问。
他们都知道，这不只是一个玩偶，还代表着，她对他过往的无尽宽恕。
唐思伽点点头。
“谢谢……”时川的嗓音变得沙哑。
唐思伽沉默几秒钟：“时川，我好像从没对你说起过，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出于对过去的原谅，而是你让我接纳了新的你。”
时川的瞳仁一震。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在开导他，用她的方式。
过去的伤害永远存在，可是，她重新接纳了现在的、崭新的他。
“不过，这次玩偶里面什么都没有。”唐思伽想到什么，惋惜地说。
时川轻轻摇头：“足够了。”
她的一丁点施惠，便足够他品味千千万万遍。
时川接过玩偶，仔细地看着，许久，轻轻碰了碰它蓝色的眼睛。
这是她接纳真实的他的象征。
“二十一岁的时川，”玩偶里，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生日快乐。”
时川猛地抬起头，声音的主人正促狭地看着他。
威廉和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开，被捉弄的时川不仅没有半点气恼，反而眼眶微微泛红：“是不是还有二十二岁，二十三岁，二十四岁……直到七老八十。”
唐思伽哭笑不得：“怎么有人想一辈子都收这样简单的礼物啊？”
时川的眸光却剧烈颤动了下。
她说，一辈子。
时川用力地将她抱在怀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时川此时才想到什么，松开手，低头望着她：“刚刚打开门，你看见我的时候……”
“嗯？”
“为什么要后退？”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她眼神中涌现出陌生的情绪，而后逃离了他三步远。
她后退的那几小步，他在心里自我质疑了自己无数遍。
他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
唐思伽没想到自己刚刚那样细微的动作，都被他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一时无奈地笑：“第一次看见你在公司的工作状态，还穿着这么正式的西装，心里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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