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修完记得找徐聪报销。”
看到这里,方恣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钻满了冷意。
这件惨事,竟然就发生在两天前,李七雨被送到这里的前一刻。
如果不是这坏了的灯和水管,李七雨或许不会被冯赫咬着不放。
【那下面就来讲一个关于报应的故事】
方恣不由想起法官刚刚的话。
此时,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几乎将画面中的李七雨完全覆盖。
李七雨抬头,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只有一个词在其中显得格外显眼——“死刑”。
“都是假的!我根本没做过!”冰台上的李七雨奋力嘶吼,“视频是法官捏造的!孽障,休想平白无故污蔑我!”
看着狼狈狡辩的李七雨,法官只是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笑。
蓦然,一道光晃了一下李七雨的眼,她低下头,竟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李七雨的手机不知何时恢复了所有功能,屏幕上再不是一片血红,取而代之的是,她一直用来做屏保的佛像。
那佛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慈眉善目,严肃的眸子像在审视。
李七雨被盯得有些慌,拿起手机,解了锁。下一秒,一段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程小菁。
李七雨瞬间一抖,扔开手机,心脏狂跳不止。
【怎么不接?】
法官笑着问。
【不敢吗?】
“我为什么要接?我根本不认识她!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李七雨恼羞成怒。
【不认识为什么会存她的号码?会不会这不是你的手机呢?】
法官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
【要不你检查一下,那个名叫“工作实录”的隐藏文件夹还在不在里面?】
听到这个名称,李七雨的眼神闪躲起来,但却仍不松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能我表述不够清楚,那换个人来跟你说?】
法官话落,空中的屏幕中又出现了新的影像。
“我是钱珊珊,实名举报李七雨以介绍成功人士为由,骗取高额学费……”
“我是卢云,实名举报李七雨以暴力手段逼迫卖|淫……”
“我是高明溪,实名举报李七雨谋杀,黄薇的死不可能是失足那么简单,她说过要去告发李七雨,第二天就……一定是李七雨杀了她!”
一个又一个女孩,红着眼素着妆,对着镜头毫无保留地揭露着关于李七雨的一切。
每一条控诉,都不由让听着的人心上一抖。
如果这些人说得都是真的,李七雨前前后后牵扯了不下五条人命。
“够了!”李七雨厉声打断,“别一个个的把自己塑造得像个受害者!是她们爱慕虚荣,削减了脑袋向上爬,我只是告诉了她们现实的残酷,有什么错?!”
全场哗然。
这已然证明李七雨承认了上诉所有罪行。
“没有一个人肯耐下心来跟我读一读佛经,学一学道理,贪嗔痴……哪一样她们没占全!我在渡她们,渡这群蠢货!”李七雨拍打着冰面大吼着。
法官让人不适的讥笑远远传来:
【怎么不考虑渡一渡那些男人?莫不是你法力尚浅?又或者说,你的人生已经深陷泥潭,看到那些比你更年轻,有可能凭着容貌挤入上流社会的女孩,感到危机又刺眼?】
“她们?也配!”李七雨的情绪格
外激动,“都是些没有脑子的下等人,拿什么来跟我比!没人懂,我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经历了什么苦修……她们这种对社会无用,只会卖弄风情做白日梦的渣滓,就该定期清除!”
说到这里,李七雨的神态逐渐癫狂:
“我是佛,佛就是我!我有这个义务!”
一阵比李七雨更癫狂的笑声传来,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是法官:
【我倒是第一次为“佛”判刑,实在有趣。】
他冷冷落下五个字:
【请诸位量刑】
一瞬间,所有人面前出现了八个选项。
[无罪]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以及
[死刑]
投票开始后,最后一项的票数翻滚之快,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数字,一条记录着数据的黑色高柱平地而起,像是生生刺穿李七雨心肺的凶器。
5
4
3
2
1
法官无情地倒计时。
[死刑]
98.3%
比上次江晴夏的投票比例更高。
“没人能量我的刑!没人能惩罚我!”李七雨还在嘶吼。
法官却已经开启了下一轮投票:
【是否加刑?】
法官看着屏幕上变化的数字,满意地宣布最终结果:
【李七雨加刑3258925次】
竟有320万人同意加刑,方恣有些震惊,比江晴夏的二倍更多。
【行刑】
法官无情宣布。
一瞬间,李七雨从高高的冰面跌落,她跌进了一片冰冷粘腻的泥沼中。
泥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红红的,粉粉的。
有些熟悉。
李七雨愣了愣,将手试探地伸了过去,她捡起了一张钞票。
可刚揭开钞票,就看到藏匿在钞票下面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啊啊啊啊啊——”李七雨尖叫着向后躲。
而那张脸只是对她咧了个微笑,皮肤的破损,让脸上被牵动的裸露肌肉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此时,李七雨已经认出了那张脸的主人。
耳朵上有一个明显的胎记,那不是别人。
是黄薇。
被她从天台直直推下去的黄薇!
李七雨连滚带爬向反方向逃去,可那些泥实在太黏,太重,她无法摆脱,越沉越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薇从泥里缓慢地钻出来,用腐烂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脚。
“妖孽!我自有佛祖保佑,还不快滚!”李七雨已然吓得浑身颤抖,嘴上却仍不服输。
她挣扎着往前爬,手蓦然摸到了泥里的什么东西。
头发?!
长长的头发!
那头发还在不断地从泥里向外钻出,像密密麻麻的长虫。
突然,头发向李七雨的脖子袭来,将她的喉咙狠狠勒住。
下一秒,李七雨看到头发下钻出了一张苍白可怖的脸。
她认得,那是被她骗上王老板游艇,被生生玩弄至死的白榕。
“别、别!”
被扼住咽喉的李七雨已经叫不出声,整张脸因呼吸困难憋得通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着那些长发,手上却突然一重。
李七雨低头看去,一双鲜红的手正牢牢抓着她的手指,手腕处不断地喷射着暗黑的血浆。
那是不堪她折辱,含恨割腕的吕幸。
正当李七雨恐惧万分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一双双失去温度的手,在她身上不断触摸。
是那些枉死的女孩,李七雨甚至不能一一想起名字。
泥巴被那些手一块一块地拍打在李七雨身上。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笑着,咯吱咯吱,伴随着拍打的节奏。
她们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泥巴渐渐没过李七雨的下巴,李七雨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些鬼是要将她彻底活埋!
李七雨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泥淹没,泥里夹杂着无数钞票,此时却看起来像是封印她的符咒。
一层又一层的泥缓慢在李七雨身上小心堆砌,每粘上一块,都是一种剔骨般的煎熬。
李七雨的心跳就在这样漫长的恐惧中,难耐的窒息中,渐渐停下。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时全身裹满泥巴与钞票的自己,已经被那些手拍打成了一尊艺术品。
一尊满脸丑恶,染着鲜血的魔鬼雕像,手上还捏着佛珠,诡异而恐怖。
“我就说李七雨不是主角,你们还偏要投她!”王清隽咬着牙道。
此时,其他人还完全陷在眼前的恐惧之中,突然听到王清隽的声音,猝不及防吓得一抖。
“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死个人了!”冯赫赶紧捋了捋自己的前胸,“王清隽,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人死都死了,你从泥里把她扒出来啊!再说她一点都不无辜,活该!主角再找就是,我帮大家分析!”
王清隽冷冷一哼:“听你分析?要让房间里的人都死绝吗!”
“你什么意思?”冯赫来了火,“我坑大家了?带头投李七雨的是冉凇,你有本事跟他发脾气去!刚才投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王清隽不再理会冯赫,只看向角落处的两个女孩。
“阮依依,方恣,来我房间一下,我有话想单独对你们说。”